他猛然呼吸一滯,忙道:“先生,可是有了法子?”
程暮反道:“你方才不是說謝旻說過了?”
袁浣山滿臉疑惑,須臾才反應過來先生所說之意,道:“可是現下並不能證明那金絲線就是陛下善冠上的,何況,若沒有人幫謝旻,他被關在獄中,什麼也做不了,說這些也沒什麼用。”
“非也,有些事,隻要一說出來,聽者有心,便有人接手去做。”
“先生怎能如此篤定會有人去查?”
程暮笑了一聲,隻問:“你還沒想明白?”
袁浣山啞然,欲言又止。
程暮沒給他回話的機會,他知道眼下他也說不什麼來,續道:“時騫在張閣老府邸門口跪了一夜也沒見上人,隻得了隻言片語,你父親官至工部尚書亦是不願幫你,那吏部尚書姚大人的孫兒也在其中,卻也未曾出過麵,他們都是這朝中的肱骨之臣,卻都不願摻和進來,你可曾想過這是為何?”
聲音虛弱,但卻沉穩。
袁浣山抬眸望去,雖然先生早已辭官,但字字句句似乎都表明他對朝堂之事了如指掌。
明明是六月,他心裡卻生出了一絲寒意。
他伏地道:“學生愚笨。”
程暮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陛下將此事交由刑部去查,便是刑部之事。你且回去將這句話一字不拉地告訴時騫,他會明白。”
話雖如此,倒也真沒指望他能將人來回來。
少年心性,明白是一回事,怎麼做往往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
袁浣山鬆了口氣,雖然他聽得雲裡霧裡的,但看先生的意思,謝旻應該不會有大礙。
不過,他可能勸不了沈時騫。
從淨心堂出來,抬頭一看,雨勢不知何時小了許多,他從鄭伯手中接過包袱,正準備往大門走去,腦海中突然想起了方才在齋舍趙不言說的那番話。
他轉身看著鄭伯,猶豫道:“正月裡馬球會......先生設宴那次,郡主可曾傳見過謝旻?”
鄭伯一愣,隨即搖頭:“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
“無事。”
他仔細看著鄭伯的神情,卻看不出任何端倪來。
鄭伯拿出一個鬥笠,遞給他道:“戴上吧,彆淋雨生病才好。”
袁浣山雙手接過,作揖拜謝。
等他回到醫館之時,雨已經停了。
藥童見他進來,走上前道:“方才你送來那個病人半昏半醒中抓著我師傅的袖子不肯鬆手,嘴裡還叫著一個人名,師傅掙脫不開,沒辦法便讓我拿剪刀將袖子剪斷了。”
袁浣山嘴角一抽,這人生病之時怎麼老是愛扯著彆人袖子不放,回想起他們剛入園之時,這人發了燒,扯著謝旻的袖子不放,差點他就要拿剪刀將袖子剪了,幸好當時謝旻伸手攔住,這才保住了袖子。
眼下倒好,又扯上了老大夫的袖子。
他苦笑道:“無事,他本來就這樣。”
藥童一臉不解,問:“本來就這樣?那樣?”
袁浣山一時語塞,須臾才道:“我帶了些衣服過來,這就去給他換上。”說著,徑直往沈時騫那走了。
剛進門就見床上躺著的人手中還緊緊握著半塊布料子,袁浣山想笑,但看他那蒼白的臉,笑意又散了七八分。
謝旻還在獄中,眼下這人又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