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轉身步入後廚,不多時,一位身材挺拔、麵容剛毅的年輕人——薛坪,應聲而出。
從他被迅速召喚的舉動來看,顯然在酒樓中地位不凡,極有可能是東家的親信。
“衛大娘,您找我?”
薛坪心下略有困惑,莫非是剛才的爭執還未結束,這回輪到對方的母親親自出馬?
薑美君卻以一種長輩特有的和煦笑容回應,拉著薛坪到一旁,低語道:“你之前與我兒子的那番對話,我都聽在耳裡了。你說的話,正中要害,我由衷讚同。如果世上的男子都能有你這樣的見識,女子們的生活定會少了多少辛酸與不易。”
薛坪原以為會遭到一番責難,未曾想卻收獲了如此意外的讚美,一時間,他的臉頰不禁染上了一抹緋紅。
“我……我隻是隨口說說,沒有想太多。”
薛坪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謙虛之詞脫口而出。
“隨口之言,能如此深刻且貼切,正說明這些想法早已深植你心。”
薑美君邊說邊從錢袋中抽出約五分銀兩,那光亮的銀幣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被輕輕遞到薛坪麵前,“你言辭鋒利,見解獨到,往後更應大膽表達,你的聲音值得被更多人聽到。”
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薛坪徹底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顯得既驚訝又不解:“啊?這,大娘您這是什麼意思?莫非……”
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賞識與鼓勵背後,藏著怎樣的深意。
薑美君輕聲細語,笑聲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自嘲:“我那寶貝兒子在他幼年便失去了父親的陪伴,再加上我這個做母親的可能溺愛,使得他有那麼點肆無忌憚,更是和那些不務正業的小年輕們混在一起,學來了一身歪門邪道。如今,他竟連如何疼愛自己的妻子都不甚明白。而你讓我感到異常投緣。往後,就勞煩你多費些心思,幫我教導教導他。”
薛坪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他見識過雇用保鏢護子周全的。
卻從未耳聞有人願意出資請人來教訓自家子弟。
然而,腦海裡閃過衛揚平日裡的種種胡鬨行徑,他又覺得薑美君此舉似乎也不無道理。
思及此,薛坪將錢袋輕輕推回給薑美君,嘴角含笑,語氣堅定:“大娘,您儘管放心,既然您如此信任我,那我自然會在他言行不一之時給予提醒,但這錢我實難接受。衛揚雖頑皮,卻也是個講義氣的漢子,作為他的朋友,引導他走上正途本就是我該做的。”
薑美君卻不肯罷休,溫情攻勢升級:“讓你這麼費心,這是我一點點心意,你就收下吧,莫不是嫌我給得太少了不成?”
這番話如同春風化雨,終是讓薛坪心防潰散,緩緩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薑美君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中洋溢著由衷地欣慰。
儘管衛揚對家事處理得不儘如人意,但對於薑美君這位慈母,他的孝心卻是無人能及。
他特地為母親預訂了城裡最好的客棧,每夜需花費三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