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護在懷裡,半拉半抱著池願進門,沈修沅打電話讓前台送兩袋冰袋上來。
池願坐在沙發上,沈修沅蹲在他身前,不敢用手觸碰池願的眼睛,心疼又心急,“哭成這樣,被欺負了嗎?”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可能,池願被人欺負從來不哭。
說起來,池願哭的每一次,好像都和他有關。
沈修沅心臟猛地一跳,不可置信喃喃:“池願……”
“沈修沅。”
池願的嗓子啞成了煙嗓,他一拳錘在沈修沅肩膀上,“你是個啞巴嗎?”
回趟學校,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揉了揉池願的脖頸安撫,沈修沅不明所以,說:“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
如果他沒有去學校,如果林溪沒有認出沈修沅,那他是不是會被所有人蒙在鼓裡一輩子。
撥開沈修沅的手,池願摸出一遝皺巴巴的照片,用力拍在沈修沅胸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既然不是啞巴,那你解釋解釋?”
沈修沅伸手遲,池願鬆手早,幾秒的空隙,照片散落滿地。
隻來得及夾住一張,沈修沅看見照片中男人的側顏。
空氣安靜了。
地上的每一張照片都是他。
捏緊右手,池願忍住顫抖,咬牙逼問:“說啊。”
看不出照片拍攝於什麼時候,沈修沅低頭,慢慢撿起落在地板上的一張張照片,語氣冷靜:“想聽什麼?”
池願笑著眨了下眼睛,一滴淚砸在沈修沅的手背上。
沒拿穩剛撿起來的照片,沈修沅停頓了幾秒,埋頭重複撿拾照片的動作。
等到最後一張照片回到沈修沅手裡,池願拎起沈修沅的衣領,將人砸在沙發上,翻身坐在沈修沅腰部,低吼出聲:“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池願力氣很大,像是隻要沈修沅敢說一句“沒有”,他攥著沈修沅衣領的手就會握成拳頭,砸在沈修沅的臉上。
做好了打人的準備,但這次沈修沅沒給他機會。
指腹擦過臉頰兩邊殘留的淚痕,沈修沅輕聲說:“有的。”
摸出套了水晶膠片的照片,將寫了字的一麵朝向池願。
池願敷衍地看了一眼,又將全部的目光放回沈修沅臉上。
“她說得沒錯。”
“我愛你。”
嗓音溫柔得犯規,池願捂住了沈修沅的嘴巴。
哭不乾淨的眼淚一滴一滴接連不斷砸在池願的手背上,再濺到沈修沅的臉上。
“沈修沅,為什麼什麼都不說,你明明……”
池願用力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尾紅得嚇人,“你不難過嗎?你都那樣了,為什麼還要嬉皮笑臉逗我?你明明知道我誤會了你,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不告訴我?”
池願壓不住哭腔,他鬆開捂住沈修沅嘴巴的手,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在問沈修沅又不隻是問沈修沅:“為什麼啊?”
單手撐起身體,沈修沅緊緊抱住池願,哄孩子一樣拍打池願的後背,輕吻蜻蜓點水般落在池願的耳後臉側,“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是我想這麼做的,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跟你沒關係,池願。”
“不要愧疚,也不要難過。”
池願逐漸控製不住哭聲。
沈修沅的心臟快被他哭成一團碎掉的豆腐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