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吏部尚書的茹瑺告退了,這時候開國公常茂來了,看起來還是很規矩的行禮。哪怕麵對的是大外甥,可是誰讓大外甥坐在龍椅上,常茂行禮也是心安理得、心甘情願。
不要說是現在大外甥坐在龍椅上,早年間跟著母親來宮裡拜見大姐的時候,也有幸見過尚在繈褓的大外甥。那時候不要說常茂了,就是他的母親都跟著行禮。
還很規矩的稱‘拜見皇長孫殿下,殿下千秋’這些。但是當時就算這般守禮,還惹得當時的馬皇後非常不快。什麼皇長孫,哪怕是在繈褓裡,那也是‘皇太孫’。
“大舅,可莫要再說什麼去高麗弄些新羅婢了。”朱允煐很頭疼,隨即看向王承恩,“不是說了嘛,大舅遞宮符,咱不接就是。”
王承恩苦著臉,說道,“皇爺,國公今日值守,再者就是吳王殿下也在外頭呢。”
朱允煐看了一眼腆著臉在笑的常茂,是真的無語了,“大舅,你是主攻還是佯攻?要不乾脆讓允熥也過來好了,你們兩個一塊說說,咱也懶得一個個的去說服了。”
王承恩很機靈,立刻使了一個眼色,自然有小太監去傳召朱允熥了。
朱允熥笑嘻嘻的,一身常服的朱允熥一入殿就大禮參拜,“臣弟吳王允熥,拜見皇帝陛下,陛下萬歲!”
朱允煐也不開口,隻是任由朱允熥跪著,這倒是使得朱允熥傻眼了。現在繼續跪著不是,可是要直接起身的話倒不是擔心皇兄生氣,主要是接下來的小算盤怕是難打響。
看著尷尬的朱允熥,朱允煐沒好氣的說道,“你現在玩的這些,都是咱玩剩下的。咱當年路都走不穩,就知道如何耍賴。莫要說這武英殿、文華殿了,就是奉天殿,咱也是爬過去就往那一趴。”
朱允熥羨慕不已,酸溜溜的說道,“皇兄,咱小時候腦子糊塗,不知道那般。再者就是咱若真的跟著皇兄學,怕是皇爺爺和父皇要惱了。要咱說,也就是皇兄可以這般。”
確實是這樣,朱允煐去耍賴,老朱隻會覺得溫馨可愛。要是其他的兒孫這般,老朱就會惱火。
朱允熥爬了起來,看了看說道,“大伴,你這是糊塗了?讓咱和大舅站著?”
王承恩低著頭不說話,要是尋常情況下,他也不敢私自讓人上座啊,陛下不點頭誰敢?
朱允煐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大舅倒是有的坐,你就站著!你自己說說看,想你堂堂大明吳王,還是咱的胞弟,你現在還有臉在這要座?宗室的俸祿,你在市舶司的分成、銀行的分紅,這少了你的?咱宮裡頭的東西,你摸出去了多少?”
要說大明宗室裡頭,朱允熥絕對是最能摟錢的小能手,哪怕他不擅長於理財。可是也沒辦法啊,誰讓他是朱允煐的胞弟,身份特殊的朱允熥還真的是不缺錢,隻可惜花錢也厲害。
朱允熥苦著臉,說道,“皇兄、哥,你那侄兒太能折騰,昨個還弄碎了咱的一株珊瑚。咱這些年在宮裡得了好些賞賜,許多都是禦用之物,咱也不敢拿出去變賣啊,賞賜咱都不敢送出去。”
朱允熥這是有恃無恐了,也可以說是十分的厚臉皮,什麼叫做‘賞賜’?那就是死皮賴臉的連摸帶求的,可憐兮兮的樣子不得不讓人大方點。
要說伏弟魔,朱允煐多少還是有著一點的。
朱允熥這個時候還是說道,“皇兄,高麗李氏父子枉悖人倫,高麗百姓也多是水深火熱。咱大明興義兵,誅其罪,吊其民,如時雨降,民大悅!”
朱允煐忍不住樂了,調侃道,“喲,這是有長進,都知道《孟子》了,還知道吊民伐罪。”
“皇兄,咱好歹也是去過大本堂的。”朱允熥不高興的說道,“外頭傳皇兄早慧,旁人都知道。咱紈絝的名聲,咱估摸著也都是有人瞎傳。”
朱允煐語重心長,說道,“咱就是說說,你們一個親王、一個國公,一個是咱的弟弟,一個是咱的舅舅,咱們就惦記著新羅婢?你們的府上也不缺婢女,真要是想要新羅婢,咱也就裝不知道。你們兩個倒好,想要買賣新羅婢。”
朱允熥也不在意,隻是說道,“皇兄,咱可是找人問了,新羅婢在唐時就好,都說新羅婢乖巧,也多是漂亮些的。咱可是聽說了,好些個高麗女子都會說咱漢話,會漢文,還能女紅廚藝。”
這也沒錯,昆侖奴、新羅婢、菩薩蠻,可以說這是唐朝時貴族圈彰顯身份的體現。
朱允煐沒好氣說道,“那是以前,現如今高麗能有多少會說漢話的。你們說的那些會漢話、會咱漢字的,哪個不是世家大族的?給你弄過來,就是為奴為婢了?”
朱允熥理所當然的說道,“那更好啊,咱大明這般的奴婢,多是隻能是高門大戶了,咱就是親王也不能巧取豪奪啊。要不,咱知道教坊司也有諸多犯官之女。皇兄,那高麗女子,又不是咱大明女子,再說了,咱大明現在可不行隨意買些奴婢。”
得,前任禮部尚書的罪名裡,就有‘以私市蠻人為仆’。
常茂這個時候也說道,“陛下,要咱說,現在高麗兵荒馬亂的,那些高麗女子到了咱大明也是個好事,咱可是救了她們,給了她們一個活路。咱想著,就是來了咱大明,尋常人家也用不起新羅婢,這過來也是享福啊。”
嗯,好像是有些歪理。就像朱允煐前世的時候,有些人喜歡在歐美洗盤子,也覺得出人頭地了。
所以現在的一些高麗世家大族的女子來到了大明,看似是成了奴婢,但是這些人好像也是可以來到更加富貴繁華的大明,好像是有著一些好處。
說到底,朱允煐的胞弟和大舅惦記著的,可不是在府上有著新羅婢,而是想要將新羅婢發展成一個產業,這兩位的胃口可是大著呢。
至於說什麼顏麵什麼的,對於他們來說好像是不需要在意的。
一個是宗室最大的紈絝,早就是聲名狼藉了。一個是武勳集團的紈絝代表,誰都知道常茂的不講理。
所以多點壞名聲也沒事,隻要有好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