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當然要錢了!他們服務區必須賠錢!”
隻要能談,那就還好說,徐文武整了整被扯亂的領口。
“好,既然要錢,那我就直說了,這你們現在找人家服務區要錢,還要不到……”
一聽這半截話,家屬們就不樂意,當場又要發飆,還是白宇把人攔住,徐文武才好不容易把後麵半句話說出來。
“我說這個賠償,必須建立在整個事故經過完整清楚的情況下,才能要錢!不然沒個前因後果,這事故認定都沒辦法下!你們怎麼要錢?”
聽到說具體怎麼要錢的事了,這下家屬瞬間安靜下來,態度整個來了個急轉彎。
“咳咳,那警官,我們怎麼才能要到錢?”
“你們想,這事總有個前因後果吧!現在我們隻知道羅啟民是在服務區下的車,向服務區保安問路後,走上高速被撞了是不是?那現在這人怎麼下了車?從哪下的車?下的哪台車是不是還不清楚?”
徐文武耐心解釋了兩遍,這下家屬們不住點頭,但很快就有人提出疑惑。
“那這人怎麼下的,和要錢……哦不,和這個事故有什麼關係?”
徐文武一拍手:“當然有關係啦!事故認定書要認定責任,必須還原事故情形,現在沒找到那台甩客的車,這個行人進入高速公路的路徑就不完整,事故就沒辦法認定這個服務區的責任,你們怎麼要錢?對不對?畢竟人家甩客的客車責任還沒追究,你們就先追究起指錯路了的,沒這說法是不是?”
聽到這,家屬們恍然大悟,不住點頭。
徐文武又補充道:“還有,這個客車是保險的啊!這個他的賠償責任是由保險公司理賠的,隻要先找到這台車,這是不是又能更好地儘到賠償義務?”
這下被點通的家屬們一下激動起來,乖乖,大客車按道理都是客運公司的,正規的話,保費繳得都很高,那這又是一筆賠償金!
“那……那警官,你們一定要抓到這台甩客的大客車啊!這個一定要把錢……喔,要給我們羅啟民討個公道啊,人不能白死了!”
說來說去,爭的都是個錢字,既然徐文武理清楚了情況,羅家家屬現在對徐文武那叫一個客氣,簡直奉若神明,這下說什麼就是什麼。
“請放心,我們高速警察當然會儘力去調查羅啟民進入高速的原因,這個客車也會想辦法找到,但現在還請各位停手,放開我們的周經理和方隊長,我還需要他們配合調查,如果相信我的話,請各位先回去吧,隨時可以和我聯係。”
雖然心有不甘,但眼前的年輕民警的話對於此刻的眾人來說,猶如聖旨,反正人家穿製服的已經答應了會找到這台車,現在堵在這也沒什麼意思。
想清楚這一關竅,羅家家屬在對著周經理和老方發了幾句狠話後,倒也陸陸續續散了,白宇和徐文武一路看著羅家人坐上麵包車,駛出南山服務區後,這才放心。
給李鋼打電話報了情況,聽到人散了,那邊的李大隊長心情頓時轉好,不住表揚徐文武,但聽到這位新警說家屬方提了要求,必須查出把羅啟民甩在服務區的客車後。李鋼心情又跌落穀底。
“你……你怎麼就答應了?”
徐文武在電話裡,也無奈道:“我也沒辦法,人家家屬確實知道這個服務區保安指錯路的情況了,再說了,這本來查清楚行人進入高速的完整路徑,也是行人事故調查的重點,你說是不是?”
聽到這,李鋼一瞪眼:“誰說必須查清楚行人路徑的?”
徐文武卻笑道:“這不是總隊《規範高速公路涉行人事故調查意見》裡的要求嘛?第四章,第三款。”
“有這個嘛……?”
李鋼心裡疑惑,這年輕人哪裡補的課,連自己上班這麼些年,對總隊卷跌浩繁的文件都不能完全搞清楚,他居然都背出來了?
“好了,你既然要查,那你查吧,反正你現在也是案件調查組成員。”
“好,謝謝李隊!”
李鋼說完,剛準備掛電話,又想起一個關竅,沉聲道。
“還有,這家屬怎麼知道這個服務區保安指錯路的事?”
“我不知道啊,但這個人家家屬證據公開的時候也總會知道嘛。”
聽到這,李鋼語氣有些生硬起來。
“小徐啊,你最近表現不錯,積極上進,但是我還是提醒你一下,有什麼事,不能太急了,更不能忘了規矩,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徐文武明白李鋼的潛台詞,當即點頭:“李大放心,我明白,我就是為了給各方當事人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