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個台班多少錢?”
一旁的徐文武被他繞得有些煩了,直接問道。
“是這樣,我們這個台班是按車型和噸重來,像我們這特種大吊車,就是按12000的基礎部署費一次,大拖車是4800,還有人工、場地布置……”
這陳星一路算下來,把徐文武算得是瞠目結舌,真沒想到這樣的大車動一次就是這麼貴。
“你們這有點誇張了吧?物價局有規定啊。”
陳星聽到這,嘴角扯動,笑了起來:“有啊!當然有啊,我們這屬於特種車輛,自行核價的,這個沒有具體規定的。”
徐文武這時才明白這陳星前麵怎麼敢說出那句“我說多少就是多少”的底氣在哪了。
這承包製的施救隊,還是受高速集體製約,要價還不敢獅子大張口,但這外包團隊的何氏吊裝就沒這麼多忌諱了,隻要能弄到錢,什麼都可以來。
想到這,徐文武一下也明白問題關鍵在這裡,他往後方撇了一眼,路政和施救都躲回車上去了,留陳星帶著幾個人在現場圍堵著劉師傅。
“領導,這我說完了,可以簽合同了嗎?”
陳星見徐文武此時也沒說話了,知道自己已經占了上風,轉頭望向旁邊的劉師傅,神情有些得意。
“師傅啊!你也彆看了,這我們正規合法的收費,你逃不掉的。”
“哪有正規合法的拖車一次性就收這麼多……”
陳星一腳踏在堵路吊車的稱腳上:“彆囉嗦啦,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跑不掉的,這你信不信,隻要你不出錢,在燕南你跑不出我手掌心,分分鐘嫩死你。”
這話當著警察的麵,就有點挑釁的意味了。徐文武冷冷掃了他一眼:“什麼意思?威脅啊?”
“唉唉!警察同誌,我們沒有威脅他喲,隻是合理討要合同欠款而已,這不違法吧。”
徐文武臉上殊無笑意:“你剛剛說的威脅話語,我都開著執法記錄儀,有憑有證。”
聽到這,陳星無賴般笑了笑:“好好好,那我換種說法,劉師傅,你啊,隻要你還在南山,在燕南,我們保證好好招待你,無時無刻的服侍你,哈哈哈,寸步不離!”
劉師傅哪裡聽不出這陳星言語中的威脅意思,這警察今天在這守了一天,總不會一直在這守吧,隻要徐文武一走,這自己就還是待宰羔羊,動手毆打那是逃不掉的。
這陳星的口吻,徐文武也很熟悉,在派出所那些小額信貸,乾催收的混混也就是這口吻,警察在現場,就收斂一點,反正也不說話,就跟著對方走,到哪都甩不掉,等警察不在了,這些人就開始肆無忌憚,想方設法的開始整人。
這個問題幾乎無解。
隻能先讓這車出去。
“陳隊長,你們現在這把車攔著是乾什麼?非法拘禁嘛?這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徐文武指著他們何氏吊裝公司一前一後夾著這台超限車的兩台吊車。
“你們這說要逼我叫派出所過來?”
這邊高速警察的話語對陳星卻並無效果。
隻見他仍是嘻嘻哈哈的笑道:“徐警官,這個你作為人民警察,可這個法律知識是不是還不夠哦?這我們又沒限製這司機的人身自由,他想去哪就去就是了,怎麼能叫非法拘禁呢?再說了,這車我們也是為了怕賴賬,先留著而已,隻要交錢馬上就放車。”
這話說得徐文武一時間倒也不好回答,確實現在雖然言語威脅,但這夥人還沒扣住劉師傅本人。
“還有……如果徐警官你要叫派出所過來,那隨便你咧,這個我們隻是債務糾紛,又不違法犯罪的,我們是良好公民!”
聽到這話,徐文武臉色有些難看,這夥人看來也不是第一次做這行了,話術和分寸都掌握得恰到好處,自己一時間確實不好怎麼應對。
“怎麼樣?徐警官,能不能請你們幫忙催下債?”
這話已經有些挑釁的過分,徐文武臉色一沉,直接回答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沒人能治你們了?真準備把事鬨大是吧?”
見這警察已經在爆發邊緣,陳星反而不怕了,他先前就得到老汪他們暗示,今天這筆費用必須收到,此時有路政、施救撐腰,他乾脆撕破臉道。
“警察同誌,這又不是我們把事鬨成這樣的,是你們領導不講規矩啊,你們交警和我們施救不應該是一起的嗎?這都是路上幾個單位,你從昨天到現在就一直替這老逼說話,你什麼意思嘛,真不把彆人放眼裡了?這路上就你們最大了?”
徐文武臉色越發凝重,旁邊劉師傅見這警察這樣說,都占不到便宜,自己這下也無計可施,準備認栽投降了。
本來這一趟,總共運費還挺可觀,送的事南核集團的一個電機外部設備,這現在貨老板也催得不行,再在這裡耽擱一天,運輸合同上就要賠違約金,那又是幾萬塊,相比起來,隻能早點認了這個施救費,上路送貨,爭取那邊少虧一點。
哎,要怪隻能怪自己為什麼要打電話叫高速上麵的施救,這簡直就是攔路搶劫。
“這位老板,你們能不能可憐一下我們跑車的,給我們打個折,這7萬多實在接受不了,求你們了,我給你們跪下了。”
迫不得已,劉師傅隻能故技重施,雙膝往地上撲通一跪,就求著這邊何氏吊裝公司少收一點。
反正這跑車的,在外麵跪的也不少了,跪一下能少個幾千上萬,對劉師傅來說算是值得了。
“哎呀!這啊,這怎麼說呢,都不容易是吧。”
陳星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老家夥表演,他完全一點上手去扶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有點得意揚揚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