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映照下,莫淩峰手中的彎刀刀尖上,正緩緩滴落著鮮紅的血滴。這些血腥並未讓他露出絲毫的痛苦之色,反而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仿佛在享受著這種疼痛帶來的快感。
昭帝瑟瑟發抖,隻能看著他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眼看莫淩峰的刀就要劈向昭帝,一抹銀光卻從他身後的黑暗中一閃而過,下一秒,一把薄如蟬翼的劍從他的脖頸間劃過,莫淩峰臉上的笑容凝固,變得扭曲。
鮮血從他的頸間噴灑而出,濺了昭帝一臉。莫淩峰捂住脖子,喉嚨裡發出被鮮血倒灌而含糊的吞咽聲,他看向一旁,蟬翼寒光稍縱即逝,一個紅衣少年拎著劍,滿臉是血地站在他身前。
莫淩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昭帝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從龍床上翻下來,扯著嗓子朝殿外跑去,歇斯底裡地嚷著讓人來護駕。
這紅衣少年正是蕭時。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幾乎要抑製不住手中的顫抖。
蕭時與莫淩峰四目相對,忍著想將他碎屍萬段的衝動,一字一句地問他:“為何屠藥王穀?”
藥王穀三個字一出,莫淩峰一瞬間猜到了少年的身份,他扭曲的笑容還在擴大,含著鮮血,口齒含糊:“你是蕭時?”
蕭時眉心一緊,隨即抬手,手中的蟬翼流光劍直指莫淩峰心口,加重了語氣。
“我問你,為何要屠藥王穀?”
莫淩峰沉默了,好半晌,他竟是捂著脖子氣定神閒地笑了起來:“你不能殺我。”
莫淩峰的眼神中,突然閃爍出一絲異樣的篤定。他緩緩地湊近蕭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意。
“你師妹沒死。”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蕭時的耳邊炸響,他瞬間感到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倒流,心神全部停留在莫淩峰方才的那句話上。
“你什麼意思?”
莫淩峰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愈發詭異:“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殺了我,那麼你就永遠也彆想找到她的下落。”
蕭時一愣,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莫淩峰已經一掌拍出,渾厚的內力瞬間爆發,將蕭時震得飛了出去。蕭時感到全身骨頭仿佛都散架了,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但他顧不上這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旋轉——小十一她還活著!
莫淩峰一手捂著脖子,另一手抬起月見刀,單手就要朝蕭時頭頂劈下,宮外卻傳來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
昭國的禁軍終於來了。
月見刀生生停在蕭時麵前,莫淩峰眼角閃過一絲寒意,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蕭時:“你若想知道你師妹的下落……就保我活……”
蕭時麵色如霜,但他沒有起身,任由莫淩峰當著他的麵,繞過龍床,跌跌撞撞地從沂清殿後門逃走,血痕落了一地。
禁軍護著江昱,終於趕到了大殿之上,見到的就隻剩靠著龍柱,低頭不語的紅衣少年。
禁軍統領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蕭時衣領,把他拽了起來:“人呢?”
蕭時不語,統領更加煩躁,絲毫沒把這少年放在眼裡:“我問你人呢!!!”
江昱卻堪堪從禁軍中露出身子來,雙眼通紅,神經質地尖鳴一聲:“廢物,你還敢吼他?沒他,孤早就被、就被……”
昭帝停下話音,都沒有勇氣道出那個自己死亡的可能性來,他顫抖著身體上前,一把推開禁軍統領,披頭散發地抓住蕭時的手:“你、你便是將軍府接回來的那個遺孤?”
蕭時頷首,昭帝又是一陣顫抖,但抓著蕭時的手愈發用力:“你叫什麼?”
“蕭時。”
“好,好,阿時,你想要什麼?孤都給你。”
想要什麼?蕭時想要抓回莫淩峰,千刀萬剮,問清楚他為什麼要屠藥王穀,又把他最在意的那個人藏到了哪裡。他也想要自己從來沒離開過藥王穀,和穀裡的同門血戰到底,哪怕一起死在那片花海。他想要的很多,但沒一樣是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新帝能給自己的。
可少年還是低下了頭,他做出臣子的模樣,對麵前的君主行禮:“臣想要昭國國力昌盛,君主武運昌隆。”
十五歲的蕭時,從那一晚起,已經框死了自己此後的人生,他要讓自己變強,強到莫淩峰無處可躲,親口告訴他,當年的藥王穀,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