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晉·江唯一正·版(2 / 2)

他開口隻說是兩人的孩子,卻沒說是餘舟生的。餘夫人和餘舟的弟妹並不知餘舟能有孕一事,自然隻會當做這孩子是從彆處過繼來的,也沒追問什麼。

“孩子跟誰的姓?”餘承聞問道。

“跟小舟的姓。”裴斯遠道。

一旁的裴父聞言表情有些不甘,卻也沒反對。

因為此事裴斯遠已經與他爭論過了,結論自然是依著裴斯遠的意思。

好在裴父雖覺得遺憾,卻也沒堅持。

“君子敏於行而訥於言,叫敏行吧。”餘承聞道。

寶寶聽出來這是給自己取的名字,當即跟著奶聲奶氣地念了一遍,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當晚,餘承聞難得來了興致,和裴父喝了不少酒。

後來裴父遭不住了,推了裴斯遠與他喝。

餘舟趕路趕了很久,本就累了,早早便抱著寶寶去小院裡歇下了。

好在此番有小寒跟著幫忙,他帶著寶寶諸事倒也不覺得吃力。

飯廳裡,眾人都退了,就連裴父都被隨從帶著去了客房,隻剩餘承聞和裴斯遠這翁婿倆。

“我心裡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待老大是真心實意的好。”餘承聞道。

“他待我也是極好的。”裴斯遠雖然有些醉了,眼底卻染著笑意。

“這些年我沒少為難你,彆往心裡去。”餘承聞道。

他素來不怎麼說軟話,如今借著酒意倒是無所顧忌了。

“小舟幼時喪母,我虧欠他良多,便總想著補償他。”餘承聞道:“可我到頭來做得也不夠好,倒是你……多虧了有你。”

“餘大人言重了,晚輩也沒做什麼。”裴斯遠道。

“我沒想到,你竟會讓孩子跟著老大姓餘。”餘承聞道。

“孩子是他懷胎數月辛辛苦苦交了半條命生下來的,跟他的姓理所應當。”裴斯遠道:“自從我與他相識這兩年多以來,我總想著要給他這個給他那個,但回過頭來想想,我能給他的其實也沒多少……”

一老一少兩個男人互相碰了碰酒杯,言語間都頗為感慨。

“你們能彼此扶持好好過日子,為父也就放心了。”餘承聞說著在裴斯遠肩膀上拍了拍。

“多謝嶽父大人!”裴斯遠說著起身朝餘承聞行了個禮。

餘承聞白了他一眼,對裴斯遠脫口而出的“嶽父大人”這個稱呼,多少有些彆扭。

但他轉念一想,心道若是裴斯遠管他叫公公,豈不更讓人難受?

好在他知道,裴斯遠這稱呼並沒有什麼彆的意味,隻是出於某種下意識的反應。

畢竟對方連“嫁”到他們家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了,他要是再跟對方計較這個,反倒顯得他小氣了。

當晚,裴斯遠喝得滿身酒氣,他特意去沐浴完才回到房中。

餘舟已經抱著寶寶睡著了,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便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裴斯遠借著酒意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兩個人,突然徹底理解了餘承聞對他的所謂“敵意”。平心而論,若他有個像餘舟這麼乖巧懵懂的兒子,將來無論對方和誰在一起了,他多半都要不滿意的。

若是個溫柔和婉的女子他也不好說什麼,若是個像他這樣凶名在外的男子,他說什麼也得橫挑鼻子豎挑眼一陣子。

幸虧他家寶寶的性子不隨餘舟,否則他將來多半要比餘承聞更操心。

裴斯遠胡思亂想了一陣子,湊到餘舟和寶寶額頭上各自親了一下,這才心滿意足摟著一大一小兩個人睡了。

自從兩人的婚事定下來之後,裴父便和餘承聞琢磨著婚事該怎麼辦。

無論出於何種考慮,公開是不可能公開的,大淵朝的百姓還沒到能接受兩個男子成親的地步。

依著餘承聞的意思,關起門來拜個堂最穩妥。

依著裴父的意思,又想去買個園子,大操大辦一下,當然也還是關起門來。

餘舟的意思,怎麼都行,他不在意這些虛禮,哪怕他和裴斯遠在自己屋裡關起門來,他也不覺得有什麼遺憾。

唯獨裴斯遠,對這幾個方案都不是很滿意。

他想和餘舟成婚,而且是熱熱鬨鬨的那種。

可他也知道,他們沒法像旁人那般……

“你要是想熱熱鬨鬨,我倒是有個主意,就是要委屈你。”餘承聞道。

裴斯遠聞言忙做出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餘舟是我的長子,我可以打開家門為他辦婚事,屆時隻讓禮官說是成婚,不說是娶親。”餘承聞道:“至於是與誰成婚,便隻說是裴家的孩子,不提男女,也不提嫁娶。”

這樣一來,熱鬨有了,名分也有了。

裴斯遠聞言轉頭看向餘舟,開口道:“那你豈不是高興了?”

“我高興什麼?”餘舟茫然道。

“我可以坐花轎了。”裴斯遠笑道。

餘舟腦補了一下裴斯遠穿著新娘的衣服坐著花轎來和他成親的樣子,頓時忍不住有些抗拒,“那也太奇怪了,哪有你這麼人高馬大的新娘子?”

“斯遠還是不露麵的好,否則定會讓人看出來。”餘承聞道:“屆時可以說因為斯遠家不在雲州,所以頭一日便將人接了過來。你們拜堂的時候,就說斯遠身子有恙,見不得風,所以在內室拜堂,不見賓客,所有的賓客都隻在外廳。”

這樣一來,所有人都隻知道兩人成了親,卻不知和餘舟成親的是誰。

“這個法子好。”裴父忙道:“回頭咱們可以回老家再辦一場,用同樣的法子,我好把這些年的禮金都收回來。”這些年他在商場沒少應酬,給旁人家子女成婚的禮金,裡裡外外加起來都能再開一家濟仁堂分號了。

眾人一商量,都覺得這法子可行,便將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餘府當日開始,便著手準備婚事,餘承聞則列了賓客名單,一一給人下了請帖。

說到底,餘舟和裴斯遠成婚他也是高興的,自然也想大肆操辦一二。

餘府上上下下忙活了小半個月,才終於等到了這一日。

餘舟一早起來緊張地手心直冒汗。

裴斯遠親手替他束好了發,又幫著他將婚服穿好。

他們在離開京城之前,裴父就著人給他們縫製好了婚服。

兩人的婚服都是男子製式,花紋用料一模一樣,款式則根據兩人的身形做了調整。

“你穿紅真好看。”裴斯遠望著餘舟道。

“你也是。”餘舟看向裴斯遠道。

“阿爹和爹爹都好看。”一旁的寶寶坐在桌子上,高興地咯咯直笑。

他今日身上也穿著一身特製的禮服,與他兩個爹爹的婚服是一並讓人製出來的,父子三人看著像是穿著親子裝一般。

“你今日可要好好的表現,小花童。”裴斯遠捏了捏他的臉蛋。

寶寶聞言點了點頭,看上去倒是絲毫不緊張。

裴斯遠其實想問問餘舟,這花童到底是要做什麼,但餘舟有心朝他賣關子,他便也忍住了沒問。

“讓我好好看看。”裴斯遠又幫餘舟整理了一下衣領,眼底忍不住有些泛紅。

餘舟見他如此,忙道:“你要是這樣,我會哭的。”

裴斯遠聞言忙伸手遮住寶寶的眼睛,湊在餘舟唇邊親了親。

“可惜今日沒讓你坐上花轎。”餘舟難得朝他開了個玩笑。

“沒事,如果你喜歡,回頭去我家再辦一回禮的時候,我讓人給你備上花轎。”裴斯遠笑道。

餘舟聞言耳尖一紅,“我又不是新娘子,不坐花轎。”

“那我坐。”裴斯遠道。

“那我和爹爹一起坐。”寶寶忙道。

餘舟頓時被他逗笑了,腦補了一下裴斯遠抱著寶寶坐花轎的樣子,又覺得十分有趣。

餘舟雖然一直知道自己喜歡男子,且有著在現代社會生活的經驗。

但他在許多事情上都沒有特殊的癖好,他倒是知道這個圈子裡有人喜歡女裝,有人喜歡對象女裝,但他自己對這些事情並沒有太多想法。

但如果裴斯遠坐花轎,這好像也不算是女裝,倒像是某種角色扮演?

仔細這麼一想,他又覺得似乎也挺有趣。

就在餘舟心猿意馬的時候,餘府的外廳裡賓客已經差不多坐滿了。

餘承聞到底是個知州,來了雲州一年多,也積攢了不少人脈。

而且他在此地算是個政績不錯的好官,還挺受人愛戴,所以不止是同僚,雲州地界許多文人雅士或者有些地位的商人,也都買他的麵子。

今日餘承聞的長子大婚,自然是少不得熱鬨。

“從前也沒見過餘家大公子,沒想到第一回見就是見他成親。”

“你們知道餘大公子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嗎?”

“不知道,想來也得是有點身份的吧?”

賓客們紛紛議論,卻無一人知道內情。

直到吉時快到了,餘承聞請的禮官才出來朝大家說明了情況。

眾人一聽都頗為驚訝,沒想到餘大公子不僅娶的是外鄉人,還是個身子不大好的?

這新娘子不能見風,連走過場都省了。

到了吉時之後,府中便響起了鼓樂聲。

餘舟和裴斯遠在沒有外人的內廳裡,行了禮。

裴父坐在一旁,高興得老淚縱橫。

餘承聞看到他這副樣子,自己也有些抑製不住情緒,老哥倆險些哭成了一團。

兩人拜完了天地之後,依著禮數就該送入洞房了。

可就在這時,禮官卻多唱了一道禮,“二位新人,交換信物。”

他話音一落,寶寶手裡捧著個小花籃出來了。

裴斯遠怔怔看著寶寶,這才明白了花童是個什麼意思。

寶寶走到兩人麵前,裴斯遠才看清那花籃裡放著兩枚玉環,上頭各串了一條紅繩。兩枚玉環是由上好的白玉製成,個頭不大,通體打磨得光滑圓潤,看得出很適合佩戴。

餘舟取過一枚玉環,示意裴斯遠低頭,然後將玉環戴在了裴斯遠頸間。

裴斯遠顧不上多想,忙取過另一枚玉環,戴在了餘舟的頸間。

“禮成!”禮官高聲唱到:“送入洞房!”

寶寶高興地朝餘舟和裴斯遠眨了眨眼,又規規矩矩抱著懷裡的小花籃退到了一邊。

直到兩人進了洞房之後,裴斯遠心情都沒有平複。

他一手按在自己頸間掛著的玉環上,朝餘舟問道:“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寶寶不到半歲的時候就準備了,一直沒告訴你。”餘舟道。

裴斯遠聞言一怔,沒想到餘舟竟在一年多之前就備好了他們大婚時要交換的信物。

“我們那裡的習慣,會交換戒指,就是指環。”餘舟道:“但是我覺得贈玉也很浪漫……”

他話音未落,裴斯遠便將人往懷裡一攬,俯身吻了上去。

“公子,一會兒還得去見賓客呢,這會兒可不興著急啊!”門外的小寒似有所覺似的,出聲提醒了一句,裴斯遠一肚子火隻能暫時壓了回去。

餘舟忍著笑意盯著裴斯遠看了一會兒,湊到他耳邊說:“裴斯遠,我真喜歡你。”

他與裴斯遠在一起之後,還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朝裴斯遠剖白心意。

裴斯遠聞聲僵在原地半晌都沒冷靜下來,等他稍稍回過神來的時候,餘舟已經出去了,隻留了他一個人在新房裡。

餘舟依著禮數去外頭朝賓客敬了酒。

大概是見他長得文文弱弱,再加上與他不大相熟,賓客們並未朝他起哄,都是禮貌地道了恭喜,象征性地互相淺嘗了一口便作罷。

不過儘管如此,餘舟回到新房中時,也稍稍有了四五分醉意。

他今天太高興了,不僅和裴斯遠成了婚,還是敞開門宴賓客的方式。

這在從前,是他從不敢想的。

“公子,記得喝合巹酒。”臨進門前,小寒提醒道。

餘舟點了點頭,還不忘問了句寶寶的情況,在得知小家夥太過興奮,入夜後就累得睡著了,這才放心。

餘舟進了洞房,先將門鎖了,可見醉得還算有分寸。

他搖搖晃晃進了內室,往榻上一看,登時呆住了。

隻見榻上的人,腦袋上頂著一個紅蓋頭,正規規矩矩坐著。

餘舟有一刻的恍惚,幾乎以為自己是走錯了房間。

直到對方朝他伸出一隻手,他認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的確是裴斯遠的,這才鬆了口氣。

“你這是……乾什麼?”餘舟牽住他的手,不解道。

“上回不是說了,要蓋紅蓋頭給你看嗎?”裴斯遠笑道。

“我沒說……”餘舟道。

“你不喜歡?”裴斯遠問道。

“不是……”餘舟隻覺一顆心怦怦亂跳,心中湧起了一股說不上來的衝動。

裴斯遠平日裡一直都是強勢而有壓迫感的,今日驟然蓋著個紅蓋頭坐在這裡,讓他很不適應。

但那種極度的陌生和反差感,又讓他覺得有些興奮。

餘舟深吸了口氣,上前慢慢掀起了蓋頭的一個角,露出了裴斯遠的嘴巴。

他稍稍鬆了口氣,好在裴斯遠沒發瘋真的抹個口紅什麼,不然他要被嚇到了。

“我很喜歡。”餘舟湊到裴斯遠唇邊親了親,慢慢幫他揭開了蓋頭。

裴斯遠眼底帶著笑意看著他,“隻要你喜歡,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餘舟被他這話哄得有些上頭,紅著臉道:“我也是。”

“真的嗎?”裴斯遠問道。

餘舟點了點頭,呼吸漸漸就亂了。

裴斯遠也不著急,起身取了合巹酒,和餘舟一起喝了。

“我今天蓋了紅蓋頭哄你高興,你能不能也哄哄我?”裴斯遠問道。

“嗯。”餘舟醉意被裴斯遠這麼一激,從四五分變成了七八分。

“那今晚,咱們像第一天認識的那樣,好不好?”裴斯遠又在他耳邊哄道。

餘舟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裴斯遠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他才明白過來,一張臉騰得一下就紅了。

他們第一天認識可不就是在尋歡樓嗎?

當時他還以為裴斯遠是個夢裡的工具人,自己百般主動……

說起來,自那之後,餘舟幾乎就沒怎麼主動過了。

裴斯遠太強勢,幾乎也不怎麼會給他主動的機會,再加上餘舟太害羞,不願意主動。

“好不好?”裴斯遠又溫聲哄道。

餘舟酒意上頭,又想起裴斯遠為了哄他高興蓋著紅蓋頭的樣子,紅著臉點了點頭。

裴斯遠見狀將兩手一攤,便沒了動作。

餘舟盯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裴斯遠這是要讓他從解衣服開始就主動。

……

裴斯遠原以為自己真能忍住,從頭到尾任由餘舟擺布。

可他高估了自己,餘舟一邊羞紅了臉,一邊笨手笨腳的樣子實在是太讓他難耐了。

於是到了後來,他還是沒忍住反客為主了。

就像他們第一天認識時那般……

隻不過時隔許久,一切看似一樣,卻又全然不一樣了。

彼時的兩人對彼此毫無情意。

而此時的兩人,滿心都裝著對方,恨不得將彼此都融進自己的血肉之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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