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紳士!”阿信輕笑說。
“我知道!”白雲說,“因為我是本地人,強龍不壓地頭蛇。”
“你確定我不是本地人,隻是因為我說普通話。”阿信開始移動腳步。
“因為你說普通話不帶一丁點醴陵腔。”白雲也開始移動腳步。
阿信仰天哈哈一笑。
他說話的聲音很有磁性,笑聲更有一種歌聲在裡麵。
“你是歌手!?”白雲試探性的一問。
阿信比白雲高出一截,側頭俯視她,“歌手與歌手之間是不是心有靈犀,就算不認識,隻要一接觸便能感覺到!”
“我想是這樣吧!”白雲不是很肯定的說。
“我去過很多地方,甚至國外也去過。”阿信望著一江兩岸的燈火,嘴角翹了翹,“醴陵這種小地方不是因緣巧合,我幾乎不會來。想不到還呆了幾天,有點不可思議呀!”
“我家鄉也很美呀!”白雲說,“你不能說白來。”
“確實不算白來!”阿信把目光投向了白雲,“因為你的緣故才讓我有這種感覺。”
“我!?”白雲覺得自己聽錯了。
“我在外流浪十年了!”阿信停下了腳步,望著星空,“人生有幾個十年!”
“十年!”白雲伸了伸舌頭。
“全心全意做一輩子的事十年不算什麼。”阿信又望著她,“又有多少人能堅持到最後呢,你說是不是?”
白雲隻是一笑。
“你笑得很迷人!”阿信邊走邊說。
“你的嘴很甜!”白雲緊跟在他旁。
阿信嗬嗬一笑。
“你們醴陵濱河路夜市一條街到了。”阿信站在濱河路的行人道上,“你是本地人,哪家夜市好吃,你說!”
“嘻,我很少吃夜市,不大清楚。”白雲說。
“好吧,隨便選一家,碰碰運氣。”阿信說。
兩人進了一家生意還算好的夜市攤子。
他家的攤位將他店門前行人道全部占領了。
他倆剛坐下來,便有女服務員上前問:“請問幾位?”
“兩位!”阿信看了一眼女服務員。
“請問想吃點什麼?”女服務員遞了一個菜單。
阿信接過來,隨即遞給白雲,“你點點本地特色菜。”
白雲接過菜單,不知點什麼。
“來一份醴陵炒粉吧,很好吃的。”女服務員替他們拿主意。
“好的,來一份試試。”阿信說。
“你們隻有兩位,來點麻辣鹵毛豆,淮山炒玉米,再來點啤酒,如何?”女服務員說。
“怎樣?”阿信看著白雲。
“好的!”白雲將菜單遞給了女服務員。
“請稍等!”女服務員微笑著離開。
“我能不能拿一下你的麥克風。”阿信說。
“能!”白雲將放在一旁的麥克風遞給了他。
他握在手中,手指間摩挲著麥克風,“當我拿起麥克風,這一瞬間覺得生命有了意義,不再落寞,不再孤獨,不再彷徨,心如潮水般向前湧,永不停止。不知你有沒有這種感染!?”
“有!”白雲斬釘截鐵的說。
“你對麥克風是真愛嗎?”阿信直視著她。
“是!”白雲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是否願意為它付出一切!”阿信低沉的問。
“願意!”白雲不加思索的說。
“一個人一輩子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阿信苦笑說,“怕隻怕這一輩子能不能把這件事做好,做成功。”
“我相信,隻要勇往直前,信心滿滿的,一定能做好,做成功。”白雲肯定的說。
“一個人成功,除了能力外,還要有決心,信心,恒心,除此外,外部原因也很重要。”阿信說。
白雲點頭說是。
熱氣騰騰,香味十足的醴陵炒粉端上來了。
“很好吃的樣子!”阿信正要下筷子。
白雲阻止了他,“剛出鍋,有火氣,嗓子彆燙壞了。”
“燙壞了就讓其隨風。”阿信夾了一筷子放在自己碗裡,“嘶啞的聲音有時候也是一種風味,你說是嗎?”
白雲一笑而過。
阿信吃了一口粉,發出“嘖嘖”的聲音。
“好吃嗎?”白雲問。
“很棒!”阿信豎起大拇指。
接著,另兩個小吃端上來了。
女服務員問:“請問放幾瓶啤酒?”
“酒量如何?”阿信說。
“很差!”白雲搖頭說。
“放一瓶!”阿信說。
“開瓶嗎?”女服務員問。
“開!”阿信說。
“喝一小杯,怎樣?”阿信問。
“隻一小杯!”白雲極少喝酒。
“隻一小杯!”阿信替她篩了一小杯。
白雲抿了一口,皺了皺眉。
阿信一口飲儘,“啊”的一聲,似乎在酒杯中找到了一絲絲安慰。
“我對你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白雲說,“你拍過抖音,快手之類的視頻沒?”
“我是一個駐唱歌手,四處漂泊,在城市與城市之間遊走,哪個酒吧需要,我便接單。當然,來了興趣,也會在街上獻唱。”阿信說,“說得好聽是個歌手,不好聽是一個四處討生活的落魄之人。嘿嘿,人的一生,再爭也不能跟命運爭。”
“為什麼不學學時下最流行的賺錢方式,做網紅,在抖音視頻上搞直播,這樣輕鬆,錢也來得快,也不用四處漂泊。”白雲提了個很好的建議。
“網紅,直播!”阿信望了望深邃的星空,“我已習慣了現在的賺錢方式,一直認為拿著麥克風,站在舞台上,唱著歌才是一位歌手應該有的樣子。是不是我與時代脫節了,還停留在老思想中。”
“也不是,每個人都應有自己生活的方式。”白雲說。
“你呢,有什麼生活方式?”阿信問。
“我覺得白天上班,晚上提著音箱唱歌,給廣大市民帶來歌聲也蠻不錯的。至少不為生計憂愁。”白雲淡淡的一笑。
“僅此而已?”
“是的,還能怎樣!”
“有沒有夢想?”
“有!”
“沒有消失掉?”
“永遠不會消失!”
“一個人沒有夢想,生在世上與鹹魚沒有兩樣。有了夢想而不去實現,人生又有什麼意義。奮鬥過的人生才是不悔的人生,闖過的天地才是永恒的天地。”阿信端著酒杯,臉上帶了滄桑感。
白雲在咀嚼他這句話的含意。
“我奮鬥了十年,也闖了十年,至今還沒達到心中理想的境界。”阿信眼神一變,變得鋒利,能直刺人的靈魂深處,“我不會停下腳步,我還是會奮鬥,還是會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生,一輩子,我也不會停腳步。”他拿起麥克風,瞧著它如同瞧著一件無價之寶,“我就是麥克風,麥克風就是我。麥克風在手,再大的風浪我都不懼。”
白雲有同感。
“白雲,我之所以在醴陵停留了幾天,我發現我們是同一類人。我相信,你的命運要比我強,隻要你去奮鬥,去闖,歌壇總會有你一席之地。”
“我現在不是······”白雲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阿信打斷了。
“你不是在奮鬥,你是在休閒,在玩,總有一天,你的歌聲會在大地停下來,連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大自然賦予你的好聲音會淹沒掉,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