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聚攏到一起, 天色變暗,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40-0!”
終於到了灰呂的賽末點。
“一百零二式波動球!”石田銀大喝一聲,他大力揮拍, 在空中劃出一道雨簾。
“那個巨怪怎麼還在打波動球,他還沒看出來嗎?這招已經沒用了,死心吧。”切原得意地嘲笑道。
這是最後一個球, 隻要灰呂像之前那樣子打回去,他們就贏了!
切原已經站起身, 準備迎接半決賽的勝利, 然而下一刻, 他便瞪大眼睛,呆在了原地。
——藍色球拍被打飛, 遠遠地落到場外。灰呂狼狽地摔在地上,表情痛苦, 右腿的膝蓋上緩緩滲出一抹紅色。
“灰呂?!”立海大眾人都焦急道。
“灰呂?你沒事吧!”照橋悠顧不上規則,徑直從休息區翻進球場, 率先衝到灰呂麵前將他扶起。
切原緊隨其後, 也跑了進來。
“你們乾什麼?現在還在——”裁判看到貿然衝進球場的二人本來要嗬斥, 但下一秒看到照橋悠的臉便忍不住卡殼,“……現、現還在比賽啊……”
“我們的選手受傷了, 可以暫停三分鐘嗎?”照橋悠仰起臉對高椅上的裁判道。
裁判聞言, 看到灰呂磕得血肉模糊的膝蓋, 連忙點頭, “啊, 原來是這樣,那、那麼,現在宣布比賽暫停!”他大聲道。
幸村精市和柳蓮二找出醫藥箱, 指揮照橋悠和切原將灰呂扶到教練席,趕忙開始查看傷勢。
“我完全沒事的。”灰呂見照橋悠和切原都一臉擔憂,齜牙咧嘴地竭力露出笑容,致力於證明隻是小傷。“放心吧,隻是擦破點了皮,完全沒印象的。”
幸村拿出一瓶生理鹽水,先將傷口衝洗了一遍,然後把碘伏和紗布交給照橋悠,讓他幫忙消毒包紮。
“……應該是沒有傷到骨頭。但是以防萬一,還是要去醫院拍片確認。”他站起身。
“欸?現、現在嗎?”灰呂一懵。
幸村抬眉:“不然呢?”
“那比賽怎麼辦?”灰呂急道。
“暫時……棄權吧。讓蓮二和真田帶你去醫院。”幸村沉吟道,他雙手環胸,“單打一是我,你沒必要冒風險繼續打下去。”
照橋悠聞言,手上包紮的動作便是一頓。
他記得上次宿敵不是還說“不能對比賽傲慢”?現在灰呂隻差1球,簡直是穩操勝券,為什麼卻……
灰呂也沒料到幸村真要棄權,連忙道:“但是我已經到賽末點了啊,隻差一球,部長!”
“但這一球你很可能會拿不到。”幸村搖頭,語氣嚴肅而冰冷,“我並非是對你沒有信心,如果是晴天,你應該已經贏了。問題是現在的條件對你非常不利。”
“剛剛那一球,你本可以打回去的,知道你自己為什麼失手嗎?”幸村不待灰呂等人回答,自顧自解釋下去,“因為網球吸引了大量的水分,變得更重了,你沒發現嗎?你越打越累,對你來說,原本用十分力可以打回去的球,變成要用十二分!”
“還有摔倒的事。”幸村指著場地上被灰呂和石田銀打出的那些小坑印。
“塑膠地沾水本來就會變濕滑,再加上這麼多的坑……對麵的石田銀根本不怎麼動,當然無所謂,但你呢?跑動接球的時候再摔一跤、傷上加傷怎麼辦?”
幸村的語氣緩和下來,試圖動之以情:“灰呂,運動員的身體是非常緊要的,你知道嗎?”
灰呂點頭:“部長,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幸村閉了閉眼,“像是關節這樣的位置,稍有疏忽,都有可能抱憾終身,甚至以後沒辦法再打網球!”
“精市。”柳蓮二察覺到幸村的狀態有些奇怪,輕輕將手搭在他肩膀上以示安撫。
“部長……我還是想繼續比賽。我的傷真的沒有問題,等比賽一結束,我就去醫院。”灰呂見紗布已經纏好,便堅持著要站起來,“石田銀是我想要挑戰的強者,我必須全力以赴,無論結果輸還是贏,我都可以接受。”
他對著幸村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部長,請允許我打完這一場比賽!”
“部長,灰呂肯定能贏的!”切原連忙幫腔,他還想看那個大塊頭被狠狠地擊潰呢。
“雨已經停了。”照橋悠望向天空,“部長,應該可以繼續比賽了。”
幸村聞言抬頭,便見剛才還暗沉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轉晴,烏雲散去,太陽隱在薄薄的還未散儘的雲霧裡,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幸村低下頭,便見三個後輩都用一種滿含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
“好吧。”他終究是妥協了。“但是,必須在這一局之內結束比賽。”
“謝謝部長!”灰呂認真地又鞠了一躬。
……
三分鐘結束,灰呂動了動右腿,確認行動沒問題,便慢悠悠地邁步走回球場。
“我敬佩你的決心,所以我要用出我最強的那一招來打敗你,”石田銀道,“以表達我對你的敬意。”
“好!”灰呂眼睛裡戰意更甚。“我拭目以待!”
石田銀頷首,提著球拍走回底線的位置。
“接下來是——第一百零八式波動球!”他向上拋出網球,右上臂的肌肉繃緊,盤曲虯結,青筋畢露。
石田銀大吼了一聲,向下揮拍。
網球因為被灌注過於恐怖的力量,在飛行的過程中不斷地扭曲變形,發出強烈的破空聲。
“他直接跳到了最後一式!”切原驚呼。
“好可怕的力量……”丸井喃喃道。
照橋悠雙手合攏,大聲衝場內喊道:“灰呂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