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的確沒想到顧之念會這般的不給她麵子,當眾就讓她下不來台。可現在所有人都明裡暗裡的看著呢,她自然不可能讓自己又半點兒的失態。
於是秦久久低頭將眼睫一垂,帶點兒難過地細聲細氣接話道:“是我唐突了,請姐、顧小姐贖罪。”
聲音好不委屈,聽得眾人眉頭一皺。
事實上坐在這裡的諸位小姐們能看得上秦久久的不多,畢竟她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本身的性格,都實在不屬於她們貴女這一列。
但是比之她們知根知底的秦久久,她們顯然更不喜歡這來路不明的顧小姐。
這位一來張口便是半點兒麵子不留的話,儘管讓秦久久不痛快了,但也讓她們都不是太舒服。
總歸是太過了。
顧之念的表情半點兒不動,隻走近了幾步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眉尾一抬,冷笑一聲道:“秦小姐盛情相邀,約我過來看戲,這會兒我人是到了,不知你說的戲,幾時才開場啊?”
秦久久眨了眨眼,輕聲答道:“你誤會了……我說的並非是邀你看戲,隻是今日這桃花盛景著實難得,你一直在塞北見慣了黃沙,大漠雖然遼闊,但想來這樣的盛春你應當是沒看過的。顧家府上沒有旁的小姐,我想著你一個人孤單……這才叫你一塊兒過來玩的。”
這幾句話裡透出的信息夠多,讓不少人都輕飄飄的換了一個眼神。
姓顧,果然是同顧家有點關係,但既然隻是個近日才從塞北接回來的小姐,甚至來了之後都不見得顧李氏帶出來見見人,恐怕也隻是個沒什麼身份地位的普通旁支小姐而已。
可惜了這一副顯而易見的好容相。
秦久久這話說得半真半假,顧之念也就隻是抬眸笑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隔著人群涼涼冷冷地望她一眼。
她這會兒不便暴露身份,秦久久說什麼都用不著負責。這女配好似總喜歡挑著這些再細小不過的點給她找不痛快,雖說不痛不癢,但也著實煩人。
她態度強硬,又顯而易見沒有過硬的靠山,頓時便讓不少一開始因著她的好顏色而有些些許不滿的小姐閨秀們輕輕嗤了一聲。
有個坐得同秦久久近的小姐便將眼簾一抬,不冷不熱地笑道:“顧小姐遠道而來,倒是我們招待不周。”
“今日的宴上也沒什麼,不過就是湊在一起逗逗趣而已,年年如此好生無趣,不知顧小姐可會點兒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這語氣不硬不軟,輕飄飄扔過來一顆軟釘子。
顧之念偏頭笑了笑,眼中透著一點兒細微的涼,冷冷一笑:“我會的東西可多了去了,這位小姐可有什麼想看的?”
那小姐便笑了一聲,卻沒接話,反而是另一邊的一位彆家小姐將水袖一甩,揚了揚下巴道:“這在場有的也不過就是些琴棋書畫一類的,總是玩不出新意,顧小姐會點兒什麼,便自己挑挑看?”
眼中輕蔑一片。
既然是塞北來的小姐,即使厲害又能厲害到哪兒去?
顧之念眼角一挑:“隨便什麼都行?”
“那是自然。”
她便揚唇笑了一下,陡然一手撤了半麵屏風,朝著屏風那一側詫異望著她的秦晏一笑,徑直便走入了男客席中,從那擺了不少東西的桌上挑出了一隻巴掌大的彈弓。
眾人一怔,卻見顧之念抬手從桌上又撚了一顆白玉的棋子,在掌中隨意地掂量了一下,笑笑,道:“那我便獻醜,選個最擅長的才是。”
秦久久望著她手裡的彈弓,臉色狠狠一白,下意識地就要開口製止她。
卻見顧之念左眼輕輕一眯,抬手便拉了弓,猛地將一顆白子朝著女客的方向“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秦久久簡直心理陰影,下意識地就想尖叫。
然而那棋子卻半點兒沒朝著她的方向飛來,而是直接徑直衝向了長亭左角的廊柱上。
棋子穿透木質的廊柱時傳來一聲巨響,將不少人都狠狠嚇了一跳,甚至驚動了一旁不少男客,使得不少人探頭來看。
顧之念在這騷動聲裡微微一笑,穩聲道:“我選棋。”
眾人一怔。
棋?
他們一臉愣怔地抬頭去看,這才發現那廊柱上掛著一副木質的棋盤,上頭鑲嵌著不少棋子,正是她們去年比試棋藝時,留下的一道死局,今年掛著也隻是添個彩頭。
而此時那棋盤沒有被打亂,但有兩個棋眼卻被一顆棋子射了個對穿,是她的子直接射穿棋盤之後,在廊柱上反彈又再度射穿了另一個孔的傑作。
——但著實隻用了一顆子。
對穿的兩個孔中映著水天一色,一眼望過去是一片圓潤清透的白,竟讓人一眼看過去像兩顆白子。
眾人無聲地盯著看了半晌,這才有一位公子陡然滿臉驚愕道:“這、這局……”
若是將那兩個眼孔視為白子,這明擺著的死局竟就這麼解了。
顧之念放下手裡的彈弓,笑笑,道:
“破局。”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區沒有了我哭!!!
求求各位彆因為看不到評論區就不評論我了呀?!
我這邊後台還是能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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