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她滿樓紅袖招(三十)(2 / 2)

苟護衛這才意識到不對,剛想往後撤,秦久久卻直接抬手一把死死抱住了他,抬手就直接從頭上摘下了一支尖細如刀的金簪,反手就直接從他後頸上刺了進去。

鮮血一下噴了她滿手,連帶著也濺上了她的臉,將她整個人襯得猙獰好似惡鬼。

芸娘被她這個樣子一下嚇破了膽,驚得連連尖叫,就要往後跑,一旁一直神色呆滯一言不發的張氏卻突然也發了狠,撲上來狠狠地就把她摁倒在了地上,徹底止了她的退路。

秦久久麵無表情地看她一眼,眼中甚至帶著快意,隨後抬手就舉起了手裡的簪子。

* * *

顧之念接到消息說秦久久因為殺人下獄的消息時,剛好是回門日的下午。

他們拜堂是在顧府拜的,按理說回門應當上秦府去,可這會兒秦家已亡,連府邸宅院都已經被收回貼了封條,自然也沒地方可去,於是便理所當然地留在了顧府裡。

秦晏因著秦明淵的事情受到了牽連,此時停職待查,倒是免了他之後好長一段時間的上朝,徹底賦閒在家。

顧之念起初還覺得開心,之後身體力行地體會了一下秦大人賦閒之後的生活,便徹底笑不出來了。

回門當日她一身酸疼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睜眼就看到小男主正氣定神閒地坐在桌邊看書,日光鍍上他的側臉,簡直好看得像個實打實的天仙兒。

天仙兒察覺到她醒來,眼一抬朝她輕飄飄看了一眼,唇和緩一勾,低聲喚了一句“夫人”。

顧之念聽到這稱呼就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外袍一批就把人扔屋裡,跑出去陪顧李氏嗑瓜子去了。

她寧願被一大堆姨娘圍著嗡嗡叫也不想再看見小男主這張美人臉了!

下人在長廊裡追上她,附耳小聲將外頭發生的事儘數彙報。

顧之念懶洋洋聽完,內心連波動都沒有,隻點點頭讓人退下了。

當日夜裡,她孤身去了關押秦久久的地牢。

地牢裡陰冷潮濕,狹長的過道裡連些微的光線都沒有,隻剩下遍地的積水,黏稠腥臭地堆積在過道裡。

顧之念提著一盞鮮紅的紙燈慢悠悠地踱過了長梯,一步步緩緩走過一間間的牢房,一直走到最靠裡的那一間才停下了步子,在同欄杆僅僅隔著兩步的距離外蹲下了身,輕輕抬了眼。

秦久久就坐在裡頭一大團雜亂的稻草上,身上還穿著一身染血的的白色紗衣,肩膀的位置被扯開,露出小半邊水紅的肚兜肩帶,頭發也散亂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窩在角落裡蜷縮成一團,哪兒還有她平日裡整潔漂亮的小姐樣子,落魄得肉眼可見。

其實這間牢房派給她算是好的了,至少裡頭還有一大捧的乾稻草能坐著棲身,彆的隔間裡可都是隻能直接一屁股坐在積水的地麵上的,這還是獄卒看著她身體嬌弱吃不得苦,怕她還沒等到開審判刑就先死在了這牢裡,這才給了她一點兒特殊關照。

秦久久的頭靠在身後冰冷的牆壁上,整個人冰冷無聲得像是同這地牢都融為了一體。

她半睜的眼觸到了一點兒亮光,好半晌才回了神,抬起頭來,一眼就對上麵無表情看著她的顧之念。

她狠狠一怔,隨後目光便猙獰了起來,掙紮著從稻草上爬了起來,下巴一揚看著她冷笑道:“你也來看我笑話了麼?”

嗓音沙啞粗糲,入耳時難聽得很。

“聽說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顧之念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麵無表情道,“承蒙你如此記掛,我不來豈不是辜負你一番期許?”

秦久久整張臉都扭曲起來,癲狂一笑,道:“哈,顧之念,你彆得意,今日我落魄了隻能由著你看笑話,可你卻也活不長!”

“你不知道吧?你最多……也就還能再活四年,你就跟我一樣,也要死!”她勾唇,“顧之念,我在底地下等你。”

顧之念稍稍抬了眉,淺笑道:“哦?你怎麼知道我隻能再活四年?”

秦久久冷笑:“好奇嗎?可我死也不會告訴你。”

她要讓顧之念帶著這種死亡時刻高懸頭頂的恐懼,過完這最後的四年!

顧之念氣定神閒地一笑:“不,我不好奇。”

她偏了偏頭湊近了一點兒,幾乎貼在鐵欄上輕輕道:“因為你預知到了什麼,還是……因為你曾經經曆過什麼呢,秦久久?”

她的嗓音低而輕,落在秦久久耳中卻如驚雷,炸的她一下就從地上跳了起來:“你——”

一個讓她根本無法相信的理由在她腦中荒謬的形成。

係統立刻警告道:“宿主,您決不能向本世界任何人透露自身身份!否則將被判定任務失敗剔除世界!”

顧之念見好就收,眼都沒抬一下,鎮定回道:“我難道有透露什麼嗎?”

她隻不過是進行一點點暗示而已,剩下的部分可都靠秦久久自己腦補。

係統啞口無言,這樣的情況它真的沒法判宿主違規。

它隻能乖乖閉了嘴,顧之念卻隻一笑,陡然一撐膝重新站了起來,毫無溫度道:“既然你已經見過我了,那看來秦小姐的心願已了,可以安心上路了。”

“等等!你剛剛什麼意思!”秦久久猛地從鐵欄中伸手想要抓住她,卻被顧之念一偏頭輕鬆躲過,回頭輕輕一眼掃過她的手,眉眼稍抬,隨後便直接抬步離開了地牢。

秦久久怎麼會甘心她就這麼走了,立刻便在她身後尖聲大叫道:“顧之念!你給我回來!顧之念!你給我說清楚!”

顧之念卻連頭都沒回,提著那一盞鮮紅的燈便款款走出了地牢,將女配所有的驚疑和不甘都拋在了腦後。

她的任務隻是刷秦晏的好感度而已,本不用再跑這一趟。她隻是為原主稍稍覺得不平。

縱使她上一世確實沒有也沒法給秦久久正常夫妻之間的情愛關係,可這一出婚事本就是秦久久自己算計來的,那麼無論後果如何她都該自己承擔,而不該因此而恨任何人。

跟彆說原身和顧李氏都覺得待她有愧,在她嫁過來的幾年裡對她根本就是百依百順,她要什麼就有什麼,何嘗不是接進府裡一個祖宗?

至於子嗣的問題……

秦久久自小便有宮寒,本就是不便受孕的體質,又在及笄時傷了身,早便注定了一世都難有孕,秦久久自己早便知曉這一點,她所說的想要一個孩子,不過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而已。

原身如若不是無意得知了這一點,根本不可能當真把她娶回家。

女配根本沒資格怪任何人。

她沿著地牢的長梯拾級而上,剛走了幾步,係統便陡然開口道:“叮,檢測到支線任務已完成,女配秦久久所有信息全部解鎖,請問宿主是否?”

顧之念輕輕垂了垂眼,麵容鎮定無波,冷靜道:“不了,就這樣吧。”

眼底一片冰涼。

有些人即使鑽了法則的空子,偶然撿到了重生的機會,卻也並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僅僅憑借著重生獲得成功。

譬如秦久久。

她上一世即使靠著重生占儘先機,弄死了原身又如何?憑她的性子也照樣走不到最後。

女主不是誰都有命當的。

顧之念眯了眯眼掩下眸中所有情緒,一步步穩步走上了台階,剛準備無聲無息再從後門離開,一抬眼卻陡然看見樹下立著一個人。

秦晏玄衣黑發,安靜無聲地立在夜色裡,銀白的月光從樹間流瀉,落在他的臉上肩上,襯得他整個人如月一般的靜,又如月一般的涼。

他在她的視線裡走過來,輕輕抖開手裡雪白的長裘,抬手搭上了顧之念的肩膀,修長手指平穩輕緩地替她係好了係帶,這才極輕地微笑了一下,低聲道:“夜深露重,你穿得太少了。”

顧之念一怔,卻見他低頭接過她手裡的等,穩聲道:“走吧,回家了。”

那隻修長勻稱的手便輕輕遞到了她眼前。

顧之念啞然,偏頭笑了一下,笑著答:“好。”

* * *

十日之後,顧小將軍掛帥出征,夾道相送的百姓一路送到了城門外三裡。

顧小將軍紅衣銀甲,坐在馬上朝著眾人彎唇一笑,端的是如舊的眉眼風流。

顧家軍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自家的主將盼回來了,一時間滿營樂得沒變,簡直激動得齊齊抹淚,同她相熟的那一批集體擠在了她的帳子裡,一大群五大三粗的糙兵滿眼熱淚的蹲在地上種蘑菇,哭著就要給她一個愛的擁抱。

顧小將軍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二話沒說一腳就把人踹開了。

卻沒等他們再沒臉沒皮地黏上來,那帳簾陡然又被人掀起一角,一個年輕男子冷著臉走了進來,目光沉得沒一點兒溫度。

眾人被唬得一愣,居然一時間沒敢吱聲。

卻見他們的小將軍笑得一齜牙,道:“你們一直要看的天仙兒來了,還不快叫嫂子好!”

那人眼一低,沒什麼力度地瞪她一眼。

天高地遠、消息閉塞的塞北人士:??????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合一!!!可算是讓我在零點之前趕出來了!!!

誇我!!!

第二個世界完結!!!

顧將軍和秦大人的故事也就到這裡啦!!!

明天開第三個世界!!!我們不見不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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