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頓,他風輕雲淡地說:“既然能造出一個,便能造出第二個,讓元九淵再為你們做一個便是。”
說得是啊!
魔族人齊刷刷地望向溫故。
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溫故夾在眾人之間,小聲地說:“不行的,沒有鋅了。”
製作這避雷針還需要心嗎?
幾個人皆是一震,“相思”裡最重要一件東西便是一顆真愛之心,人之心包含七情六欲,一切貪嗔癡恨從心而起,從心而逝,心便是人之根本。
亦是是魔族的邪寶常用之物,唯有人之心才能寶物大放光彩,總算是明白為何這避雷針如此逆天,原來是用了心。
卻不知是誰的心?
大祭司麵無人色,這幾日魔宮裡安然無恙,並無人被挖了心,難不成是魔尊自己的心?
這個推斷非常有理,難怪溫故會說“沒有心了”,人的心隻有一顆,切一半做了避雷針,若再切一半,豈不是死了麼?
想到溫故竟能挖出自己的心,幾個人麵麵相覷,都覺得心臟隱隱作痛。
大祭司心中不禁佩服,魔尊,真是個狠人!
鏡非明瞥向溫故。
溫故眨巴眨巴眼,特彆無辜的樣子。
仿佛大家明爭暗鬥,你來我往的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隻是一個路過的小可憐。
鏡非明輕哧一聲,眉梢眼角灑脫飄逸之色,“若你們放心,此物便留在溫……元九淵手裡,置於他想交給誰,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們宗門不會乾涉。”
若是旁人說這番話,鬼羅漢一行人心中要打個問號,可這是紫衣真君,他是非分明,言而有信,沒有不相信的道理。
重夷道和妙真自然是聽紫衣真君的,小九師弟當然和宗門親厚,在這待不了三個月便要回玄月宗,到時候天高皇帝遠,魔族的人想要這避雷針,也得先能上了千鶴峰的山。
避雷針物歸原主,重新回到溫故手裡。
若要是能把現代的東西帶過來,彆說避雷針,法拉第籠溫故都能給弄來。
這三天並未得到封敖的消息,對溫故來說是最好的消息,這樣想很是對不起封敖,若不是被大祭司逼急了,溫故也不會出此下策。
若是能順利從魔宮脫身,溫故要請封敖好好喝一杯慶功酒。
時隔三日,一行人再次回到十九重城。
雄偉壯觀的樓閣上張燈結彩,茶坊酒肆皆掛著大紅燈籠,寬敞的街道上一行紅衣人敲鑼打鼓,給沿街的小孩子發著糖果,熱鬨非凡,仿佛是上元佳節之夜。
溫故立在飛渡的重劍上,好奇地望著喜氣洋洋的街景,“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大祭司滿臉茫然,祭司就是管節日祭典的,連他都不知道,旁人更不知道了。
“該不會是慶祝魔君死了吧?”鬼羅漢笑眯眯問道。
大祭司全然沒有反感,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那早該慶祝了,現在慶祝未免太晚了。”
溫故催動法訣,緩緩降低腳下重劍,滿街喧嘩的人聲撲麵而來,夾雜著熱氣騰騰的桂花糕香氣,美妙的人間煙火熱烘烘的。
一個小男孩蹲坐在攤位前,兩隻小手捧著碗,呼哧呼哧地吃著湯圓,黑芝麻白糖餡一口一個,剩下的甜湯底吃不上,他仰頭端起碗倒進嘴裡。
碗往下一挪,便瞧見了禦劍飛行的溫故。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溫故饞湯圓,不由多看了幾眼,小男孩卻咧開大嘴,“哇”地一聲嚎啕大哭,一麵哭,一麵用手指著他——
“魔尊來了!嗚嗚嗚!魔尊回來了!”
湯圓攤的老板一抬頭,立即大聲喊道:“魔尊回來了!快抓住魔尊!彆讓他跑了!”
“抓住魔尊!”
溫故嚇得臉色發白,莫不是封敖敗家的事情已經人儘皆知,十九重城的百姓就等著他自投羅網,一人一刀把他結果了?
封敖辦事未免也太靠譜了。
“師父師姐救我!”
溫故沒出息地喊一聲,聲音淹沒在鼎沸的人聲之中。
正想驅使重劍升至高空,以免臭雞蛋砸在身上,沒成想下麵一個紅衣人跳到房梁上,笑嗬嗬地望著他,“魔尊,您可算是回來了。”
溫故想起來,這是一位靈童,魔君身死那天,站出來挑釁的那一位。
此刻這人的臉上笑意融融,崇拜的目光化為實質,“魔君,我們等了您一天一夜,就等著您回來呢!”
“……等我乾什麼?”溫故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苦著臉問。
鑼鼓咚咚咚地響徹雲霄,隨著方才的一聲叫喊,長街上人潮向此地湧動,一張張臉上熱淚盈眶,感慨萬千。
誰也沒有料到,令人苦不堪言的的鮫人竟被剛剛上任不久的魔君擊潰,不但從此遠離浮屠塔,還將曾經搶奪過的財寶悉數奉還!
美玉明珠一箱一箱運入十九重城,在紅蓮廣場上堆積如山,由魔尊座下的靈童記錄入庫,若是誰曾被搶劫過,便拿著當時出城的記錄前去認領,若是無人認領,便充入建立學堂的庫中,用於大眾的身上。
百姓的心思很簡單,魔君不讓他們過好日子,死了就死了,縱使是個根正苗紅的魔族人,沒人為他掉一滴眼淚,可魔尊讓他們一雪前恥,終於出了一肚子氣,還拿回了自己丟失的財物。
這學堂聽著便知道是魔尊賠本,百姓占便宜的好事,再加上以賭石的名義慷慨解囊,將珍貴的純粹靈石無私奉獻出來,雖然魔尊隻是半個魔族人,但他卻能十九重城過上好日子,誰還管血統純不純粹?
百姓的愛也很簡單,那就是要讓魔尊風風光光,永遠的留在十九重城!
溫故抿緊嘴唇,發愁地皺著鼻子,宛如眾星拱月一般,沐浴成千上萬道目光崇敬的洗禮。
絕望像潮水一樣漫延。
元九淵,這事真的不怪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