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車子,這一晚吃完晚飯,等吳豐貴回到家,宋衛東就去南屋找了他,跟他說有車了,明兒一早就能跟他去拉貨。吳豐貴性子憨直,也沒當宋衛東是在跟他開玩笑,看他準備好了,自然跟他說:“成,明兒一早五點,你起得來麼?”
宋衛東早知道吳豐貴每天都起得很早,也是有心理準備的,跟他點頭,“起得來。”
“那就好。”吳豐貴應他的話,“要乾一天的活,早上起來吃點東西,身上再帶點,中午也得有吃的才行,不然腿腳軟,蹬不動車。”
宋衛東記下他的話,心裡有了譜,晚上很早就洗洗睡下了,而且是把家裡唯一的一個小方鐘放在頭邊睡的。四點半的鬨鐘,鬨鐘在頭邊一響,那滋味可真不是好受的。大冬天,被窩裡暖烘烘的,外麵冷得厲害,出被窩就是十分考驗人意誌的事情。
宋衛東在床上跟被窩和瞌睡蟲進行了十分鐘的鬥爭,才從床上下來。耷拉著眼皮穿上自己的破棉襖,然後拍拍腦子去找水梳洗。洗漱罷了去灶房找了饅頭,泡著白開水吃了填肚子,又用帕子包了一個饅頭在口袋裡,這便去找了吳豐貴。
吳豐貴這時候一切也都準備好了,推上車領上他在烏黑的清晨裡出門,瞧著倍兒精神。宋衛東深呼吸嘗幾口這年代北京城大清早的空氣,渾身打一激靈,也精神起來了。
然後他便這麼精神著跟吳豐貴去了三輪車聯社,領了份臨時工的工作,騎著車去拉貨。當然也有出去拉人的,比拉貨輕鬆一點,但那不如拉貨賺錢,所以宋衛東就去拉貨了。他賺個年輕身子骨棒,乾起活來倒也不輸那些年齡大的。到中午的時候,已經熱得脫了身上的棉襖,隻穿著襯衣和一件藍色元寶紋的毛衣。
中午的飯是用帶的饅頭湊合過去的,吃完了繼續乾活。他乾活的勁頭狠,基本不怎麼休息。一直乾到下午兩點多一點的時候,空下車來,跟吳豐貴說:“吳叔,我今天就乾到這,還有點事,我先去處理一下,明兒一早再跟您過來。”
吳豐貴看他有事,他性格木訥,也不多問什麼,隻跟他說:“你有事就去忙吧。”
宋衛東應下,騎上板兒車匆匆忙忙就走了。奔北去的,要去的地方是地壇公園,黎小軍和周建國約架的地點。說好了下午三點,說不準黎小麗能不能把事情辦好,所以三點之前他一定得到。
他匆匆忙忙往北趕,出了安定門趕到地壇公園門口,黎小軍幾個已經在了。黎小軍和錢躍身後帶了一批人,都是新街口一帶混的孩子,見到宋衛東趕了來,都過來叫他東哥。
宋衛東坐在車上,看看麵前這一群毛孩子,大部分都是穿著破棉襖頭上戴著舊氈帽,每人身上也都掛著書包,然後手裡有的拎彈簧鎖有的拿棍子。隻有他,匆匆忙忙什麼都沒帶就來了。
宋衛東乾了大半天的活,又騎車趕過來,這會兒還沒緩過氣息來,便見黎小軍從書包裡掏出一把三棱軍-刺,往他麵前一送,說:“快到點了,咱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