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寧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兒臣認為,不如我來養?”
……
坤寧宮裡一陣長長的寂靜,饒是郭嬤嬤這種人精兒,都被太子的高見震懾當場。
喜寶回過神來之後,抬眸悄悄看了眼寧昭的神色,他說完之後輕鬆了許多,薄唇微揚,她失笑,想必他現在心裡肯定得意得緊,指不定在吹捧自己何等絕妙點子。
“……胡鬨!”
皇後忍不住斥道:“寧玉本就是你的兒子,養到何處都是你兒子,難道你還想把他抱到熙和院裡養?”
“正有此意。”
寧昭點點頭,大有把皇後引為知己之意。
莊瑜目瞪口吳,太子胡蘆裡賣的什麼藥?竟會說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言?
喜寶心想,她可沒教他這麼吊……
皇後絕倒,又不想當著兒媳的麵落兒子的臉麵,忍著半天的話到頭來,就化為簡約的一句:“此舉……不可行,有違禮法。”
“這樣啊。”
寧昭歎了口氣,很是遺憾:“我覺得養在西暖閣也沒什麼大問題啊,蕭良媛會水性,要是不小心玉兒落水了,她還能把玉兒救上來,何況是親娘,像我也樂意在親娘前儘孝,玉兒還沒到能孝敬父母的年紀,但多親近親近總沒錯。”
一通話下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又順了下皇後的毛,雖然理由強差人意,但倒算會說話了。
喜寶聽在耳裡,終於鬆了口氣,自己教他的話沒白說,但以後得提醒提醒,邏輯要圓回來,不要把話拋太遠。
“看來你倒是怕我委屈了蕭良媛。”
“兒臣不敢,隻是提提意見而已,這是我們的家事,治內權在母後你手中,誰也越不過你去。”寧昭定定神,抽空給下麵一直乾站著的喜寶甩個深情萬分的眼神,結果發現她一直平視著,壓根沒有看他的意思。
“昭兒是越發會說話了。”
皇後抿了口茶:“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吧,你們以後都安份些,本宮希望沒有下一次,也不應該有下一次。”
兩人同時謝恩,皇後卻是揚起了冷淡的笑:“慢著,林良媛,你還需禁足與抄寫女誡,至於蕭良媛,這女誡,你也也並抄了吧,以作警醒自己,以後沒什麼事,也不要往湖邊逛了,危險。”
林安安心裡一沉,表麵上乖順應是,但誰都知道,她不好受。
但誰在意呢?
不踩一腳已是仁慈人品好,偷掩著嘴笑是有教養,若是貿然出手相助,則是純屬腦子進水。
被戰告敗,林安安那蓬勃的心思,也被打擊得差不多了。
太子在她麵前保下另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不如自己的,她踏出坤寧宮時,就像一朵蔫了巴唧的小白菜,迎風搖曳。
至於喜寶,有驚無險地渡過了這一劫。
皇後把太子留了下來用晚膳,她與莊瑜等人一同回東宮,並無特例,亦無趁機去賞花賞湖。
成功救得美人歸的寧昭,威風過後,待‘外人’走︱光,自然少不免被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連進晚膳時,難得最重規矩的皇後都有一句沒一句地刺著他,帥氣迫人的太子殿下裝了一晚上孫子,才灰溜溜地離開了坤寧宮,他抬頭,看著皇城的天空,暗歎一聲做人難。
寧昭出了坤寧宮之後,想也不想就去了西暖閣。
他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超水準發揮,而且他沒有跟寶兒說自己的步署,映繡與他玩得最熟,耳根子軟,知道他不會害自己親母後,於是對著他,嘴巴就沒那麼牢固了,稍微用了下自己出色的‘口才’,就說服了她幫自己通風報信。
喜寶就是再料事如神,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能乾吧。
一想到平日總是雲淡風輕,隻有在歡好時才會露︱出嬌態的寶兒會大吃一驚,寧昭就像喝了一缸好酒,心裡美滋滋的。
懷著這種愉快的心情前進,連被數落了一頓的不快都一掃而空,寧昭腳步輕快地走進了西暖閣。晚上的喜寶,穿著一襲寬鬆的長袍,把人身包裹得密實的,她毫不意外地迎接了他。
這一晚上的寧昭,坐立不安,總是緊盯著喜寶。
“你沒有什麼想要問我嗎?”
真的不想知道我為毛能及時趕到嗎?
真的不想知道嗎?
喜寶點點他的額,笑睨他:“沒有。”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