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出來,河水奔騰不息。
沈修瑾看著魔族撤走,視線從中掃過。
魔將在師父手下受了傷,臨走前眼神不善,但他終歸是敗了。
四個高階魔族跟在魔將身後,他留意到那個身量最高的,魔氣繚繞看不清臉。
不少魔族都是這樣,喜好魔氣外露,將自己遮掩。
加上氣息也和修士完全不同,隻是站在後方以魔功相助,在高階魔族裡,修為看起來沒有那麼出彩。
所以那個沒露臉的魔族沒有引起過多留意。
經此一戰,魔族必然會警惕起來,說不定也會如法炮製,潛進來偷襲。
是以短短一個白天之內,兩方再次如臨大敵,加強了防守。
偷襲成功,不止為自己,還為雲嵐宗得了名聲,不過如今要加強戒備,慶功宴還是往後挪挪。
沈修瑾平靜如常,聽完嘉獎謝過後就回了帳篷歇息。
外麵弟子眾多,聲音嘈雜了些,他布下結界阻擋,帳內清靜安寧,再無紛擾。
然而半個時辰後,他又睜開眼睛。
始終都無法靜心。
在魔族營地埋下最後一枚靈種的時候,其實他在原地等了一下。
或許謝孤懸會帶人在周圍搜尋來抓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出現,但很快他就離開了,在被魔將發現之前,他的行蹤一直沒有暴露。
短短三個月,謝孤懸修為又上了一階,算起來渡劫巔峰也有了。
這是他接近時的感受。
在被咬住喉嚨的時候,謝孤懸怒極,身上有一股磅礴力量若隱若現,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還有股炙熱火氣,不過既是謝家嫡係,倒也能想通。
至於謝孤懸為何隱藏實力,又是何時混進魔族中的,他不再去想,閉上眼睛調息入定。
魔族。
被偷襲後的營地依然狼狽,魔將景山回了主帳之中,滿臉都是陰狠。
這一次敗了,在諸多魔將之中他地位又會下去。
“查清是誰了?”他開口問手底下的人。
對於深夜潛進來的那兩人,心中實在是恨極,如有機會,定當教他們嘗嘗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有人報上沈修瑾和莫錚的名字,都是大乘修士。
打了這麼久,無論魔族還是修士,都對敵方有了了解。
景山捏碎了手中酒碗,將這兩個名字,還有今日對戰的天霄姓名在心中反複咀嚼,來日,非要將他們碎屍萬段,才消解恨意。
四個高階魔族都在下方坐著,他們都是景山的手下,此次戰敗自然也沒臉,氣氛低沉。
“將軍,如今儘快整頓為好,剩下的大軍還等著將軍坐鎮指揮,切不可中了人修奸計,士氣萎靡不振,否則魔主也會怪罪下來。”
有人端著酒站起來說道,沉穩平靜。
“林兄所言極是。”景山壓下那些不痛快,能做到魔將這個位置,自然知道輕重。
幾人都端起酒碗一飲而儘,其他人就出去收拾殘局了。
而唯有景山口中的林兄沒有離開。
“林兄,還有何事?”
景山問道,他情緒不佳,在看到姓林的撤去魔氣衝他一直笑的時候,不由皺起眉。
林謝真容他早就知道,因為實力不弱才被他留下來,可哪怕是如此美人,這樣盯著他笑也十分怪異。
“沒什麼。”謝孤懸笑著對他說:“就是要你的命。”
景山眼神瞬間變得狠厲,然而已經晚了。
主帳中隻聽一陣輕微響動,隨即就有血濺在桌上地上。
等其他三個高階魔族察覺不對衝進來後,就看到“林謝”高坐在主位之上,腳下踩了一顆頭顱。
一具無頭屍體被扔在那三人腳下,發出沉重的聲響。
謝孤懸笑著,高舉酒碗敬了他們一杯。
他放下酒碗,懶懶靠在寬椅上,說得漫不經心:“景山不堪大任,這魔將的位子也該換人來坐了。”
從沒想過修為在他們之間墊底的林謝竟隱藏了實力,三個高階魔族看了眼腳下的屍體,其中最強的,也是站在中間的那個魔族明顯不服。
見狀,謝孤懸輕笑一聲,不服又如何。
隱藏在主帳中的陣法被喚醒。
三個高階魔族腳下突然刮起陣陣陰風,煞氣極重。
坐在主位上的謝孤懸看著九陰絕殺大陣威力不凡,心中十分滿意。
他將桌上空了的酒碗拿起來,隨手一拋就扔向陣法中的魔族。
酒碗旋轉著飛去,邊緣如同最鋒利的刀,不過幾息之間就割破了中間那個魔族喉嚨。
陣法壓製之下,就算謝孤懸與他修為不相上下,也足以輕鬆滅口。
其他兩個魔族見狀,立即就倒戈了。
謝孤懸笑眯眯停下陣法,讓他們繼續乾活。
等那兩人出去後,他放下踩在頭顱上的腳,將其踢到下方。
火光從指尖浮現,很快那兩具屍體就被燒的一乾二淨。
火焰逐漸熄滅,坐在主位上的人與剛才不同,手裡握著一個白玉茶杯摩挲。
魔將的位子他確實一早就看上了,隻是還沒動手就發現沈修瑾潛進來。
景山不知好歹,記恨上沈修瑾,還有天霄,那就彆怪他下手狠了。
師兄想來就來,燒了這裡都行,就是這些人太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