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就搜尋完整棟樓層,叫醒了每一個不知情被下藥的無辜陋女。
救護車也在這時抵達門口,將他們飛快送上擔架前往醫院進行相關檢查治療。
很快,一乾人探查到六樓,螢澪撇著嘴,一句“警察叔叔,就是她!”,令他們馬上鎖定了犯人。
與以往求饒或反抗的犯人不同,這次的犯人是個長相清冷的女子,在被帶走後,沒有任何表現,既不緊張,也不害怕。
甚至,長相豔麗,眉目清絕,一雙清澈如水的丹鳳眼半闔,被押送出去時,也未掀起半分波瀾。
她的眼神太冷,隻需看上一眼,就能體驗到那滿滿的疏離感。
在把這間房翻了個底朝天後,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回蕩在整條走廊,饒是他們經曆過再多血案,經驗富足,也失了幾分鎮定。
在所有裝著碎屍肉塊的紙張被搬走後,整間房早已沒剩下什麼。
那烏煙瘴氣之感卻怎麼趕都趕不走般,索命似的盤旋在天花板,撒下窒息的陰翳。
小羅護送小蘭去了醫院,臨走時朝螢澪作出保證。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這次謝謝你們,不然,怕是要鑄成大錯。”
“我知道我以前站錯了隊伍,助紂為虐,沒有主見,做了很多錯事,就算被判坐牢,我也毫無怨言。”
“至少,在這之前,讓我幫無辜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螢澪報以會心一笑。
小羅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扭頭上了救護車,最後轉身向他們招招手揮彆“再見啦,各位,下次見麵,我就不是陋女了。”
而始終沒有從打擊中緩過來的紀漁,則被警察帶走,由於犯人是她的親姐姐,不免要受到一係列盤問,這次案件造成的影響十分惡劣,哪怕之前大眾不以為然,可如今他們在眾目睽睽下派出大量警力搜查暗館,這裡發生的慘案很快就會被傳播開去,人儘皆知是遲早的事。
到時候,身為犯人妹妹的她,將會麵對怎樣的流言蜚語,就不是他們能估量的了。
轉眼間,房內空空蕩蕩,與紀雲對峙的場景似乎還曆曆在目。
警察記錄好一切,有序撤離,隻留下幾個人做著善後工作。
原先作為唯一光源的蠟燭也被全部清理,如今房內除了依靠走廊燈光提供光線,再無其他亮意。
“怎麼了?在想什麼?”
浮枝輕輕來到螢澪身旁,後者孑然站於昏暗地帶,表情背光看不真切,指尖輕搭在臂彎,有一下沒一下敲著。
“事情結束,暗館馬上會被封鎖,我們得趕緊離開了。”
螢澪敲打的指尖一頓,神色淡然,目光虛無緊盯一處,瞳孔卻沒有聚焦。
她的嗓音透著一股涼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他的問題“我知道,再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浮枝站在他一旁,沉默無言,微光將二人不經意重疊的影子投射在冰涼的地磚上。
“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那天嗎。”
螢澪應聲道“嗯。”
“你說,你從來都沒吃過兩腳羊的肉,你,是不是從一開始”
“噓,你聽。”
螢澪兀得打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耳畔隻有彼此的呼吸聲,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他們像是心照不宣玩起了木頭人的遊戲,絲毫不覺得彼此雙方的行為是有多麼怪異。
半晌,螢澪二度開口。
“你覺不覺得,紀雲有點奇怪。”
浮枝先是一愣,隨後點頭道“是挺奇怪的,就像一具靈魂出竅的空殼。”
“不。是從她讓我殺了紀漁開始。”
“什麼?”
螢澪緩緩踱步在房內,手指劃過所達的每一處“她那副表情,不像是發自真心,而是不得已,像在提防些什麼”
浮枝陷入沉思“她作為最大的始作俑者,竟然也有需要提防的對象?”
“是,而且,很大可能就是她力保的同夥。”
浮枝“他們既然是合作關係,紀雲為什麼要懼怕對方?”
螢澪“看來,我誤會了一些事情,或許,紀雲對紀漁的態度並沒有變質”
這件事,結束的還是太倉促。
有些看不到的隱患,始終潛伏在身邊。
“說起來,為什麼有些東西還留在這裡,比如那張床,還有那個櫃子?”
螢澪來到藏身過的櫃子前,伸手撫了上去。
“這些還需要等日後處置,教堂來來往往的人太多,為了不引起太大恐慌,所以後續還需要和教堂的掌事人商量,是否可以專門騰出時間,供專業人員調查。”
“我還看到聖索菲亞的神父了,你要去和他見一麵嗎,他看起來很不好,對這裡發生的事情很崩潰,看來被隱瞞的很慘。”
“是挺慘的。”螢澪的目光在櫃門前多停留了會,低聲道,“內心最接近天堂的聖樂園竟被惡魔的力量玷汙,換誰都接受不了的。”
“不過,麵我就不見了,畢竟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麼事啊,你說的是”
浮枝恍然大悟,連忙跟在大跨步邁出房門的螢澪身後,與她一道離開。
而那個未解疑的問題,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問出口。
在他們走後,房內瞬間寂靜,安靜的甚至能聽到一根針掉落在地的聲音。
這裡徹底淪為死氣沉沉,像是被殘酷地暫停了時間,一切慘絕人寰的罪孽都和那冷酷無情的劊子手一同麵臨製裁,再無死灰複燃的可能性。
「吱呀——」
忽然,櫃門被一隻慘白的手臂推開。
那條手的膚色簡直白的詭異,甚至透露出些許青紫,看上去生了重大疾病般。
從櫃門裡,走出來一個神情陰沉的女孩。
「吱吱——」
從門縫裡偷偷擠進來溜到櫃門前的黑皮老鼠用它那芝麻大小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乍然出現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