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辭退申請以及你本人都被移交給監察組,上頭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也要從你嘴裡挖出醫療實驗數據,死傷不論。”
“你的口風很緊,監察組手段儘施也無法從你嘴裡套出半個有用的字,就在你即將死於折磨時,一個新的計劃應運而生。”
“清除你的大部分記憶,將你置入險境,在一定的階段給予心理暗示,或許就能從你的言行舉止中獲得關於人體置換的信息。”
“他們為你安排了三段人生,的場靜司、莫納爾還有毛利霧仁,但是九次死亡、三段人生,總共二十七次回溯,總部都沒能在你身上發現任何破綻。”
百川流聽得愣神,但潛意識告訴他這一切並非謊言,“你的意思是......那三個人,躺在冰棺中的三個人,其實都是我?”
仿佛預見了百川流的疑惑,少年打了個哈哈,“是你,但又不完全是你。如果將你的所有數據全部放入新的軀體,哪怕抹去記憶,也隻會製造出另一個‘百川流’,潛意識裡對總部仍然含有極大的抵觸心理,必然不會透露任何有效信息。而那三位的意識雖然脫胎於你,但經過了複雜的重組,除了絕對保留‘身體置換’這一項意識,其餘都與你大不相同,為了徹底斷絕他們與總部的前塵,自出生伊始,所有的生命軌跡都由其自行發展。”
“可以說他們基本都是獨立於你的個體了。”
“但是斷得太徹底顯然也有弊端,剛才你也看到了,他們都紛紛陷於自我執念中,完全無法達成總部最開始的預期。不過鑒於他們的能力堪稱整個執行組的行業頂尖,能幫總部打白工,上頭也樂見其成。”
“所以後來有人提議,不如直接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設置相應關卡,不顯山不漏水,又比像之前那樣讓你自由散漫地發展來得有方向——這就是你之前三個世界工作任務的由來。”
但是若如五條須久那所說,總部已經失去了置換身體的方法,為什麼還能為他弄出三具身體?
麵對這個疑惑,少年露出狡黠的笑容,“前輩,你又忘記了我的外號。”
——“非天”。
“我能擁有多種身份,也能製造多種身份,但若對方的精神強度遜於我,即使有了身體,他的意識也無法駕馭。”
監察組組長可是被譽為“若非身居二線絕對當得起執行組最強稱號”的男人,其精神強度可見一斑,並非人人得以消受。
“何況你以為呢,前輩,最初的【輪回】計劃,是誰的草案?”
兩人談話的間隙,懸空的影像再度回歸黑暗,但這一次連聲音也消失了。
“前輩這麼倔,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思與總部做鬥爭,完全不懂‘周旋’二字怎麼寫,那就隻能由我這個後輩在背後操
持了。”
“總部哪還有什麼可以供員工兌換的身體呢,無論是容納宿儺靈魂的身體,還是容納莫納爾靈魂的身體,甚至於你想要的容納十束多多良靈魂的身體,都是我暗中存入你的係統的,若非如此,你恐怕早就被套出了置換身體的資料卻不自知了吧。”
“尤其是第二個世界,若非由我吝嗇操控糖果的消耗速度,很可能在完成任務之前你就不得不去尋找下一具足以容納你靈魂的軀體,正中總部下懷。”
“不過那一次的動靜有點大,差點被總部這邊發現貓膩,若是他們發現我和你是一夥的,恐怕下了死力也得將我們弄死。”
“所以第三個世界我儘量不出現,要出現也隻是借這個叫做‘五條須久那’的少年的身體一用,想著又是姓‘五條’,又是叫‘須久那’,武器還是柄大鐮刀,這麼強的違和感,大概會引起你的注意吧。”
“說了這麼多,你想起點什麼來沒有?”少年直挺挺地盯著百川流的眼睛,卻見對方還看著視頻中黢黑一團的畫麵發呆,進度條還在走動,但無畫無聲。
“刺啦”一聲電流聲後,畫麵再度清晰,百川流看見自己被綁縛做一團,丟在陰冷的地下室內,麵前有一份備好的紙筆,方便他隨時招供。
畫麵中他垂著頭,半長不短的黑發被冷汗浸濕,貼在兩鬢和額角,似乎是注意到了有監控的存在,他抬起頭,兩眼直勾勾地看向屏幕。
那一刻,他隔著一塊屏幕,與許久之前的自己四目相對,視頻中的他突然狼狽地笑了,笑意染上眼角眉梢,似乎疼痛也煙消雲散。
被封存的記憶猶如越過山川的激流,在這一望之間向大海傾瀉。
啊,是該想起來了,他經曆的跌宕起伏的種種,他拚死掙紮也不願回歸的黑夜。
百川流茫然的眼神終於變得清澈,一旁的少年看著這一變化,撫掌而笑。
“歡迎回來啊,親愛的百川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