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輿圖拿起,以讓燭光能映得更亮,而後,他便示意的在“潞州”二字上點了點。
“所謂,圍魏救趙。”
王彥章愕然了下,但他也是熟讀兵書之人,並非單純的莽夫,當即明悟過來,小聲詢問:“晉國出兵了?”
“你我心知即可,不可讓旁人知曉。”
蕭硯揮了揮手,“速速去辦。”
“喏。”
前者馬上匆匆離去,開始著手安排此事。
蕭硯雖覺事情似乎亂成一團麻,但不知怎的,方才挨了一拳過後,心緒反而寧靜許多。這會有條不絮的安排了幾件事情,才自顧坐回帥案後,從袖中取出海東青帶回的信件。
“漠北王庭內亂之勢已成,耶律阿保機必然大權旁落,勿憂。
“但需警惕……”
他眯了眯眼,將字條儘數展開。
“漠北大薩滿,似已出關。”
信件不大,隻能攜帶這些字跡,但在這信件最後,有一個不良人專屬印記。印記旁,還特地有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危”字。
三千院在漠北待了幾個月,顯然了解了許多隱秘之事,才特意發來信件,以供提醒。
“大薩滿……”
輕聲念著這三個字,蕭硯蹙起了眉。
“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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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整個大營裡,已不再允許有人策馬。
唯有稀少的刁鬥燈火,映著點點亮色。
因距離漁陽僅有幾十裡,夜間也不敢大量燈色,以防對方遊騎亦或斥候打探到。
雖說自己也派出去了斥候,但謹防意外,不是壞事。
除卻能在營中值守、巡視的兵卒,此時各營人馬皆已著甲入睡,不得竄營、不得大聲喧嘩、不得隨意走動。
事實上,這些廝殺漢子,恰一挨著席麵,就已紛紛把呼嚕扯得震天響,渾如死豬也似。
這夜裡,恐怕隻有在營外夜巡的騎隊,不能聽見這些擾得人心煩的雜音。
……
姬如雪冷著臉,隻是著一身男兒甲胄打扮,一絲不苟的護在主帳門口。
向裡入帳,蕭硯仍還在紙上寫寫畫畫。
他作為一軍統帥,實則經驗並不足夠,這一路除了自己不斷學習外,還多請教王彥章以及定霸都的那些宿將。而今大戰在即,他需要將幾方動向中,一切值得注意的地方規劃整理,並入腦中。
好在,他的進度很快。
【已係統學習完《孟德新書》,開始吸收轉化‘十三篇兵法韜略’,最後一篇‘政略’,已吸收完成……】
蕭硯麵色平靜,將案上自己書寫出來紙張拾起,在燭燈上儘數焚去。
繼而抬頭,便虛掩了下眸子。
帳簾已然被掛起來,夜風不斷向內席卷,但因此卻更讓他腦子清醒,且能夠第一時間知曉營中的動靜。
少女的裙甲,亦是隨風晃動。
纖細的腰,被腰帶束得更是盈盈一握,雖著了皮甲,但那曼妙的身姿,卻好似依能感受得到。
一股邪火,似已按捺不住。
蕭硯的臉色一變,繼而拍了拍自己的臉,神色有些陰沉起來。
不知為何,他現在竟然有些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欲望了,不論是對權勢、廝殺帶來的快感,亦或者是女色……
似有一股邪念,被悄然放了出來。
他難看的皺眉,攤開手,掌間黑霧便霎時彌漫而出,其中蘊含的癲狂殺意,比半年前濃厚了不知幾倍。
凝視著這股陰森的黑霧,直到其恍如實質。
莫名的,他的神智再次恍惚了下。
鬼使神差的,他已愈加渴望和耶律阿保機的戰爭了。
屆時,殺戮之下,戰場上定然無一人活著。
隻要他不死,就無人可活……
目光中,似已看見了鮮血噴湧的戰場,無數人陷入廝殺,卻又旋即死於刀刃之下。
而他,便是那屍山血海中,唯一的站立者。
恨意?殺意?
不過隻是他前進的手段罷了,無數人愈加恐懼他、害怕他、甚至仇恨他,都不過是促成神功修成的法則。
“……”
“你在想什麼!”
耳中,忽地傳來了清冷的呼喚聲,肩上亦不知何時搭了兩隻手,正不斷搖晃著他。
蕭硯眸中的黑霧瞬時褪去。
他滿頭大汗,似驚悚般的向後暴退,避開了少女的手。
“你到底怎麼了?又,入魔了?”
姬如雪雖刻意冷著臉,但眉眼中已有憂色,拾著手帕,想要替他擦汗。
“彆碰我。”
蕭硯拂開她的手,背脊上全是汗水。
而後,開始踉踉蹌蹌的向帳外走去。
姬如雪已維持不了臉上的冷意,眸裡帶著慌亂,匆忙跟上去。
卻見前者隻是弓身如蝦,在帳門口大喘著氣,將手指蜷在嘴邊,猛地一吹口哨。
這道哨聲比起夜中的風,好似全無動靜一般。
但須臾,兩道身影霎時從夜色陰影中憑空顯了出來,而後迅即近前,正是兩個鬥笠青衣的不良人。
兩人看見眼前情形,皆是大愕。
“校尉,你這是……”
蕭硯臉色已顯得有些猙獰,卻仍隻是咬牙出聲。
“速傳我令——
“迅速尋來,屍祖降臣。”
兩個不良人完全不敢耽擱,當即一抱拳,急而又急的隱匿遁去。
“得令!”
後麵,姬如雪額上都生汗,過去,想要攥住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