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天花板,慢慢找回昨晚的瘋狂記憶,呼吸急促幾拍,下意識伸手去摸身側,卻摸了一個空。
() 身旁的位置已經涼了。方行舟愣了兩秒(),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嘗試坐起來?()_[((),然而,撕裂般的酸痛感迅速麻痹了神經,他額頭冒汗,身體發軟,又重新倒回枕頭上。
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炒菜的聲音。
方行舟張張嘴,想叫陸見川進來幫忙,可惜使用過度的聲帶徹底罷工,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發聲。
方行舟:“……”
無奈片刻,他乾脆重新閉上眼睛,數著鐘表的走動,嘀嗒、嘀嗒……大約走了一百下。
樓下炒菜的人像是感應到什麼,踩著樓梯上了樓,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
方行舟故意閉著眼。
陸見川俯下身來,鼻翼動了動,仔細地沿著愛人的額頭一路聞到下巴,通過味道確認他現在正醒著,然後極小心地開口:“早安,寶貝。”
方行舟拉開眼簾。
一張俊美的臉撞進視野裡,陸見川還係著圍裙,人模人樣,四肢健在,看起來和昨晚隻剩下軀殼的恐怖怪物沒有任何聯係。
他正心虛無比,目光悄悄瞥向愛人鎖骨處紅腫嚇人的咬痕。
“你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越來越缺乏底氣,“需要幫忙嗎?”
方行舟再次張開嘴,無聲地說“需要”。
陸見川更心虛了,摘掉圍裙,將床上的人溫柔抱起,低頭親吻他的嘴唇,轉身往浴室裡走。
“昨晚我想給你做一下清理,但是你不讓,”陸見川主動解釋道,“你不允許我離開床的範圍。”
方行舟點點頭,他記得。
昨晚他一直拽著陸見川的觸手,甚至從裡麵挑了最喜歡的那根,在自己手腕處打了個蝴蝶結,不允許他變回人類形態,也不允許他離開自己半步。
清醒之後,這些記憶細節湧入腦中……方行舟臉上迅速浮起熱意。
陸見川還在深深反思自己的過分行為,進了浴室後換了個姿勢,單手抱著方行舟,再空出一隻手來去開水龍頭。等到熱水嘩嘩地流向浴缸,他又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可以用觸手。
於是,他立刻用兩隻手重新攬緊老婆,探出兩根觸手解開方行舟的衣服,再來兩根觸手取下沐浴球,打出豐富的泡沫,極為高效地做完了準備工作。
他小心地把方行舟放進溫水裡,盯著他微微鼓起的小腹,喉結連連滾動。
“我會輕輕的。”他親吻方行舟的眉心,卻沒敢看他的眼睛。
很快,清澈的水裡像是不小心打翻了牛奶,方行舟的指甲陷入陸見川手臂裡,受損的聲帶中發出幾個破碎不堪的音。
陸見川心疼不已,衝掉沐浴露和渾濁,用四根觸手將人嚴實纏繞,從口器中分泌出有修複能力的粘液,把愛人裡裡外外裹成一個繭。
看不到的細碎傷口飛快愈合,酸痛感緩解不少,嗓子也終於能出聲了。方行舟被熟悉的幽香團團包圍,忍不住深深吸氣,握住其中一截觸手尖,在上麵落下一個吻。
陸見川的尾巴
() 非常誠實地開始響應。他慌亂撤回觸手,衝掉粘液,用浴巾把老婆仔細裹起來,沒什麼威懾力地嚇唬道:“不能再碰它們。”
方行舟聲音沙啞緩慢:“……為什麼?”
陸見川耳朵通紅,不說話,拿來吹風給他吹頭發。
嗡嗡的吹風聲中,方行舟垂眸,看到了生龍活虎的證據。
他若無其事挪開視線。
吹好頭發之後,陸見川不敢繼續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裡,道:“火上還燉著湯,我得去看看。等會收拾完下來吃早飯好嗎?我燉了百合湯。”
方行舟點點頭,露出笑意。陸見川如釋重負地舒一口氣,從浴室裡落荒而逃。
他回到廚房,再沒有顧忌,十八根觸手同時飛舞,洗菜、切菜、炒菜、收拾台麵,不到五分鐘便準備好了所有早餐,隻剩下灶台上還在咕嚕咕嚕冒泡的百合燉肉。
陸見川和冒泡的湯對視片刻。
一個念頭憑空產生。
他有些興奮地抽出一把砍刀,悄悄從廚房探出頭,看向樓上,確認老婆此刻正在換衣服,再把廚房門嚴實拉好,將所有觸手收回身體附近排成一排。
“嗯……現在來選一根幸運觸手,”他的目光掃過十八根觸手,煞有其事地說,“舟舟昨晚就想嘗嘗你們的味道,可惜人類的牙齒太無力,沒能咬破。”
“——他咬的是哪一根來著?”
十八根觸手爭先恐後,假裝被咬的是自己,迫不及待衝向鋒利的刀刃,生怕晚一步就失去被吃的機會。衝在最前麵的兩條甚至打了起來,其中一條張開口器,惡狠狠地咬住競爭對手,接著被陸見川一把掐住了觸手尖。
“就你了。”他勾起笑容。
其餘十七根不甘心地瘋狂蠕動,看著陸見川乾脆利落地剁下來小半截幸運觸手,將它切成片,丟進沸騰的百合肉湯裡。
它們失落地垂頭耷腦,好像在短短幾分鐘內失去了活著的意義,趴在地板上一動不動。隻有被選中的那根,在空中耀武揚威地甩動著,從本體汲取力量,又迅速恢複原樣。
廚房外傳來下樓梯的腳步聲。
陸見川飛快收起所有觸手,攪動起灶台上的湯。
新加入的“小料”已經融化在湯裡,乍一看沒有任何異常,隻從咕嚕咕嚕的氣泡中散發出濃鬱的香味。
陸見川對自己的廚藝非常滿意,最後灑上薄薄的鹽,笑容加深,關閉火源,把湯盛進碗裡。
身後傳來廚房門被拉開的聲音。
他端著湯轉身,看向換了高領長袖的方行舟,笑眯眯地彎起眼睛,用甜膩的聲音道:“老婆,來嘗嘗我做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