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心事 重來一次,州縣預試何足掛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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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府。靜齋。

書房外是一片青翠竹林,微風拂過便簌簌作響。

鐘府中花木繁盛、景觀錯落,然而所種僅有竹林、沒有鮮花的院落,隻有這一處。

縱使是日頭最盛的正午,此處也有種格外的清幽渺遠之意。

這是周少軒的書院,也是他平日在鐘府呆得最多的地方。

州縣預試在月底,算起來,這幾日他該啟程赴考了。

隨身該帶的筆墨、盤纏、換洗衣裳……一應瑣事他並不放在心上。上一世,從十七歲州縣預試考中解元開始,於科舉應試一途,他從未經曆過什麼波折。幾年之後,更是於殿試高中狀元。

及第登科,步入仕途之後,他又做過許多次主考。考生和考官都做過了,重來一次,州縣預試何足掛齒。

他的心事全在彆處。

上一世,他雖出身貧寒,但一路從筆架店小廝到殿試狀元,再到權傾朝野的當朝首輔,若論仕途,真是令無數人豔羨、堪稱平步青雲的錦繡前程。

然而旁人不知,上天或許總是公平的。

仕途一道再是得意,他心裡也有塊填不上的空缺。

早在弱冠之年,他平生最大的遺憾便早早留下,再也沒有了彌補的機會。

後麵幾十年傾其所有,隻為換得重來一次的機會,保全那輪曾照亮他餘生的月亮。

若還有機會重來,她若願意嫁給他,那很好,他一定對她千依百順,琴瑟和鳴。

她若不願意嫁給他,他至少要為她阻攔住那樁和司華清的婚事。隻要不是既定的命運軌跡,她願意嫁給誰都可以。

待他入仕,一路高升,夫家看在首輔的麵子,也絕不會為難羅琦,足可保她一世平安喜樂。

幸得蒼天垂憐,他竟真回到了十七歲州縣預試之前。

第一件事,就是匆匆去找鐘老爺提親。

上一世鐘府抄家流放的始末,他知道得並不十分詳細。入仕之後,也說不清是從什麼時間開始,他和鐘府慢慢就生疏了。

等到他得知鐘府進貢的香料出了問題,想要查案保全,卻發現會審人證物證皆全,覆水難收。

他那時將將考過殿試,不過才做上翰林院修撰,隻有赴瓊林宴的虛榮,沒有影響時局的權力。

縱然心中萬般焦急不過,也隻能束手無策。

一步步看著平生所愛身陷囹圄,終至滿門覆滅,卻毫無辦法是什麼感覺?

百種滋味,銘心刻骨,平生再難忘記。

他去求過司華清。

不敢提心中私情,隻說自己是鐘府的養子,鐘老爺於他有再造之恩。鐘府百年基業,鐘老爺為人忠厚清正,絕不可能在上貢的香料裡混夾竹桃,必是有心人栽贓陷害,請太子殿下明察。

坐於上首的司華清麵上表情紋絲不動,說此案人證物證俱全,鐘府絕非冤枉,謀害龍體的大罪無人敢說情,僅是滿門流放,都是看在鐘羅琦曾救他一命的情分上。

他跪在地上,眼眸沉沉,終是隻能落在身前的青石磚上。

那青石磚很冷,跪久了膝蓋會疼。隔著層層衣襟透出來的生冷刺骨,但想來應當比不上羅琦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太子卻走下來,還親自扶他起來,還道他這狀元郎知恩圖報,用心赤誠,隻是還涉世不深,須知人心之毒,才是這世上最毒的毒藥。與人相交,切勿輕信。

這便是又要做出一副君仁臣忠的樣子,來招攬人心了。

他心知此事無解,謝了恩,倒也配合司華清,演出個忠心不二的樣子來。

想起當日種種,如今更覺十分可笑,若說人心之毒,誰能毒過那位太子殿下?

為了早日奪權登基,他借夾竹桃花粉除了皇帝之後,又栽贓不相乾的鐘府,還能借此機會抄了鐘府家產,充實自己的私產。

這布局並非嚴絲合縫,但無人肯出頭,為那無權無勢的鐘府伸冤。不過是一個商戶,朝中無人,正是最好的頂罪肥羊。

皇後和祝宛凝更是樂見這結局。

司華清登基,她們一個是養大皇帝的太後,一個是即將封後的太子妃。論權勢,比之前更進一步。

沒了羅琦,後宮一時中再無其他人,簡直可說好事成雙。

……如果真要找一個節點,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讓羅琦和司華清定親。

上一世,他顧著自己的身世,覺得若無功名傍身便去提親,便是鐘老爺看在多年情分上答應了,也實在是辱沒了羅琦。

然而等到終於狀元及第,羅琦已許他人。

他明明耳聞目睹過太多皇家秘辛,明知越是權力集中之處,越是流血臟汙之地。司華清賢名在外,雖麵上做出一派謙遜和美,若是做太子也算眾望所歸。

但爭權奪利時,便是最後的勝者,也難說毫發無傷。

更何況若他將來榮登大寶,後宮諸事更是暗流洶湧。

羅琦性子純善,未必能獨善其身。

可是羅琦好像很喜歡司華清,對那門婚事很期待。

他那時到底以為司華清會顧念這救命之恩,無論如何會保全羅琦,成就一樁美滿姻緣。

卻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年之間,司華清甚至還未即位,就害得鐘府滿門流放,羅琦飲鴆宮中。

他卻正因為與鐘府逐漸生疏,又或許因為司華清還需要用他,從而未被波及。

後來的許多年裡,他對自己做過很多次推演,如果鄉縣預試赴考前就提親,如果找到理由絆住羅琦,讓她和司華清未能在中秋相見……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前塵往事紛紛,戛然而止在他弱冠那年。

好在現在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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