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顧不上醫治自己的傷口,他就跌跌撞撞地向著樓下氣息彌漫的地方跑去,兩個傀儡完全不敢置喙他的舉動,隻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老家夥滿心滿眼的都是彭格列指環和永生,焦慮的甚至連一秒都不願意多等,全然未曾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傷口竟然一點都沒有愈合的痕跡。
那柄被翠拉絲打落的匕首孤零零地匍匐在天台的角落。
匕首是黑色的,很低調的顏色,一點多餘的顏色和花裡胡哨的裝飾都沒有。
隻是在陽光拂過匕身的時候,匕首的匕身和刀刃折出幽幽的藍光,有密密麻麻的魔法陣一個套著一個地被刻在匕首上。
那是撕裂的魔術,又嵌套禁止傷口愈合的魔術。
重重的魔術一個套著一個。
這全是一些基礎的小魔術,可當這些魔術一個套著一個被刻在這把匕首上時,所有的魔術加在一起,一環套著一環,這就使得這把匕首成為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匕首。
除非將所有的魔術按照順序一一解開,否則,隻要被這把匕首切開一點點,這個傷口最終都會被撕裂成巨大的傷痕,無法愈合,並且一點一點持續撕開其他的皮膚。
槍,格鬥,幻術,風術,魔術。
大概是因為經曆過了六世的緣故,月見裡月見學的很雜,什麼都會一點。
有人教過她槍法,中原中也教過她格鬥,六道骸教過她幻術,八神和麻教她如何操作風,然後她又從真理天文的身上反過來學了魔術。
在他們的手上死了兩次,月見裡月見也學會了保留。
而顯然,這把匕首就是她留下的底牌之一。
哪怕歐文·雷斯薩爾在她的問題下有半點的猶豫,她也會解開匕首上的魔術。
但他沒有——
在對永生的追逐中,這個老人早就已經喪失了作為人的最基本的存在。
現在的他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個在永生的欲|望的驅使下的傀儡罷了,他和他身後的那兩個傀儡毫無不同。
月見裡月見將那把割開歐文·雷斯薩爾的匕首作為底牌。
而太宰治則是大大方方地把他引進了那一層密密麻麻布滿了微型炸|藥的樓層,然後按下了引爆按鈕。
當然,那枚將歐文·雷斯薩爾引過去的戒指不會是彭格列指環。
那隻是一枚模擬了彭格列指環散發的能量波動的普通戒指罷了。
在按下按鈕的瞬間,巨大的爆炸裹挾著熱浪向著大樓的四麵八方推去。
爆破聲映著火光在這棟破敗的大樓裡嘶聲燃燒著,吐著火舌不住地發出轟鳴聲。
也不知道太宰治到底裝了多少炸|藥,耳邊的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眼前的風被熱浪扭曲成彎曲的波紋狀,連空氣都仿佛在這場巨大的爆炸中震顫著,就在這場爆炸身邊的三個人有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被這鋪天蓋地的轟鳴聲震得耳朵都有些麻木。
幾十米高的大樓,但從上麵墜落下來卻仿佛隻在一瞬間。
幾乎是同時的,太宰治握住了月見裡月見那隻微微抬起的手,中原中也也控製著重力讓自己虛浮在月見裡月見的下方,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下墜的重力讓月見裡月見整個人都仿佛砸進了中原中也的懷抱。
因為慣性作用,太宰治的另一隻手從她的身體兩側滑落,輕輕地碰了碰中原中也的肩膀。
異能被動觸發,人間失格覆蓋上中原中也的身體,重力在那一瞬間失控。
中原中也頭一次嘗到了地心引力的作用,三個人跟塊夾心蛋糕似的一起掉了下去。
好在現在他們現在距離地麵不算太高,再加上有中原中也剛才那一下緩衝,三個人掉了下去也沒有性命之憂。
而就在太宰治的手碰上中原中也的肩膀,對重力的操控消失時,兩個男人幾乎是同時的伸出手,想要將月見裡月見抱進自己的懷裡。
他們一個握著她的手,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一個圈著她的腰身,將她向後擁進自己胸膛。
兩個人同時又各自用力,結果誰也沒討好,三個人反倒是因為這個相反的力道撞在了一起,月見裡月見一前一後同時陷入兩個懷抱。
而後就是一聲輕輕的悶哼聲和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月見被兩個男人護在中間抱得嚴嚴實實的,兩個人的胸膛都貼著她,心臟劇烈又沉重的跳動著,她甚至有些分不清那一聲悶哼究竟是誰發出的,是誰被她壓在了身下充當了緩衝的墊子。
腦海中的疼痛依舊繼續著,但是那種茫然又不知所措,仿佛一無所有的空洞感卻在這兩個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懷抱的懷抱下慢慢淡了下來。
然而沒等月見裡月見開口說些什麼,她就感到身體一陣天旋地轉的翻轉。
也不知道是他們運氣好還是不好,他們三個掉下來的地方剛好有塊草坪。
比起其他實心的地麵,鋪著綠色的草坪起碼要柔軟些。
但是偏偏這草坪又是個斜坡,抱著她的兩個男人才剛剛把自己當做肉墊,緊接著三個人就順著斜坡一起滾了下去。
他們從斜坡上滾落的時候依然是把月見裡月見夾在了最中間。
這就導致了除了那密不透風的暈眩感外,月見裡月見還感到了一陣接著一陣的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就像是餅乾裡的那塊夾心餡,無論是將正翻還是倒翻,她身上總要壓著一個人的重量。
直到太宰治的後背撞上了一棵樹,他們三個人的夾心餅乾翻滾才終於停了下來。
月見裡月見此時的臉色已經是一片蒼白。
她捂著嘴,正要將喉嚨裡那股暈眩和惡心的感覺強行咽下去,有兩隻手便一左一右地遞到了她麵前。
“沒事吧?”
“還好吧?”
月見裡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