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後是沉默,俞知遊低下頭在紙上寫下:回,再聽最後一曲。
最後一曲結束得很快,俞知遊始終看著地麵,陳向喧則看向琴弦。
倆人沒在紙上再溝通,俞知遊也不說話。
陳向喧就連解釋自己其實沒有抽煙也未告訴他,就這麼和俞知遊一前一後地下了樓梯,走出琴行。
這是被俞知遊帶走的第二把陳向喧的雨傘。
一共三把,俞知遊就拿走兩把。
他回家的時候李叔已經睡了,陳向喧也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洗漱完畢後就回了房間。
滿腦子都是那個迅速抽離的吻,手機到現在都沒有動靜,陳向喧關燈躺下,胳膊壓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呼吸。
俞知遊為什麼要這麼做,吻代表什麼,為什麼他什麼都不說。
滿腦子都是這些問題,根本想不明白,他也不知道該從哪裡想起。
陳向喧抿了抿唇——大概他是真是瘋了,竟然連一點抵觸的感覺都沒有。
手機響了聲,陳向喧馬上反應過來是微信的通知。
刺眼的屏幕光亮下,是俞知遊的消息。
魚:生日快樂,我是第一個。
陳向喧問:第一個什麼?
魚:第一個送上祝福的。
不止,陳向喧想說,你還是第一個親我的。
他回複道:收到了,睡吧。
想問一問那個吻到底為了什麼,但他能感受到,俞知遊沒有一點想要解釋的意思。
魚:晚安。
睡得不怎麼安的陳向喧在夢裡都被那個吻纏繞,雨水滴落在他們身上,大概也不隻是雨水。
後麵越來越混亂,他扶著俞知遊的腰迎著雨水,俞知遊說好愛他,陳向喧轉過他的臉看著他的樣子,在心裡想著,我也是。
他是被驚醒的,醒來後還換了床單和褲子。
對此,李叔給出的評價是:“新的一歲是得從頭到腳換新的,床單確實也得換,就是今天沒太陽不好乾啊,要不明天洗?”
陳向喧朝他尷尬笑笑,一股腦把被單塞進了洗衣機。
瞥眼望見了電視機櫃上放著的藍色鳶尾,花已經凋了。
今天俞知遊得來上課,雨天也將在今天夜裡結束,明天將會是個大晴天。
但他對俞知遊的感情開始越來越奇怪,每過一小時就更奇怪一點。
早上琴行門口又多出了一束藍色鳶尾,這次李叔沒再認成垃圾,直接拿起遞給了陳向喧。
“他家開花店的?還送同一個品種,你喜歡這個嗎?”李叔說,“沒聽你說過啊。”
陳向喧比畫:顏色好看。
李叔開門後直接走進鼓房抱出個盒子,打開後,裡麵是個音箱。
“電吉他和電箱款木吉他都能用,就讓這家夥陪你去萬鬆區,”李叔把盒子遞給陳向喧,“不能說不喜歡。”
陳向喧雙手都沒空,什麼都說不了。
劉胖一腳踏進琴行‘喲’了聲:“向喧,生日快樂啊,叔叔沒什麼送你的,訂了個餐廳等會兒中午去吃飯,還有個大蛋糕。”
他朝劉胖點點頭,看了眼自己懷裡抱著的音箱和手裡拿著的花束,走到收銀台裡麵瞧了瞧今天的課程表。
下午有兩節架子鼓一節吉他,吉他課在一點。
手裡的東西被放在台麵上,他走到二樓問李叔:我想叫上俞知遊。
“叫啊,我還以為你本來就叫他了,”李叔說,“送禮物了不喊吃飯不太好,快叫他來。”
說是這麼說,當他將消息發給俞知遊後,突然想到早上的事情,感覺自己有些無法麵對他。
他連忙又在後麵補上:沒時間也沒關係,下午記得準時來上課。
誰知道俞知遊回複:已經在路上了。
抱著手機愣了會兒,看上一眼牆上的時間又盯上手機左上角,他給俞知遊回複:是吃午飯,不是早飯。
俞知遊沒回,十分鐘後這人就走進了琴行,打著陳向喧的傘,手裡還拿著一把,身後背著吉他。
“我知道是午飯,可我已經出門了啊。”
“來早了又沒什麼事,去樓上練琴唄。”李叔朝樓上抬抬下巴朝著俞知遊笑。
“那倒不必,下午再說吧。”俞知遊拒絕得乾脆。
李叔問他:“你也快上完課了,怎麼樣,以後還想不想繼續彈吉他?”
“想,”俞知遊發自內心地笑,“以後還來這個琴行學。”
“好啊,”李叔打了個響指,“下次來給你打折再送兩節課。”
陳向喧坐在那裡沒有動,他看著俞知遊總有點心虛,雖然早上的事隻有他自己知道——哦,還有李叔,但他隻能算是看到洗被子,彆的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