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
拒絕似乎,好像,可能,也舍不得。
蘇宜年自暴自棄的閉眼,拽著陸敘衣領的手指猛然收儘,緊接著將他的臉龐狠狠下拉。
泄憤似的咬上他的唇瓣。
陸敘愣在原地。
這是一個由蘇宜年主導的吻,一如他這個人,瘋狂又溫柔,輕佻又鄭重,很矛盾,但是印在唇上的一瞬間,陸敘知道,他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兩道影子徹底交織在一起。
一吻結束。
陸敘的呼吸還沒平複,甚至說出來的每個字都還帶著動情的尾音,但是他看著麵前眼尾微紅的蘇宜年還是忍不住問。
“蘇宜年,你喜歡我嗎?”
蘇宜年看著麵前耿直的像是一塊木頭的男人,氣的都有點想笑。
不喜歡你親你乾嘛?
但是看著陸敘那雙狗勾一樣的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他,蘇宜年還是沒忍住歎了口氣,心軟了一半。
算了,他對象還是有點傻。
“喜歡。”
蘇宜年清晰的看見陸敘在他說完那兩個字的瞬間,眼睛亮的像是能裝下一整片星星。
唉,算了,他對象有時候也是挺好的嘛。
蘇宜年的心成功又塌了一半。
*
蘇宜年和陸敘回到彆墅的時候,大家正在一起準備今晚的宴會,孫導站在廚房裡當主廚,崽崽們抱著自己手裡各式各樣的動物小碗,開心的在廚房和客廳間跑來跑去。
白洛和路聞玉坐在院子裡擇菜,看到蘇宜年他們過來了,路聞玉摘掉手裡青菜的一片爛菜葉,另一隻手擴成喇叭衝他們喊道。
“蘇宜年,陸敘——”
“這邊!來乾活!!”
白洛聽到路聞玉在他旁邊喊得起勁,也沒忍住抬頭瞥了他倆一眼,目光有些古怪。
蘇宜年和陸敘倒也沒忸怩,看到坐在中間的白洛和路聞玉,就從小院子的另一邊找了兩個看起來比較舒服的竹椅,然後陸敘拎著凳子,和蘇宜年一起坐了過去。
四個人圍成了一團。
然後陸敘和蘇宜年坐在竹椅上。
陸總搬著自己的小椅子,往蘇宜年那邊——
挪挪,然後陸敘低頭,又看了一眼他和蘇蘇宜年之間隔著的那條縫,再挪挪。
嗯,完美了,嚴絲合縫了。
陸敘露出滿意的表情,然後非常自然的接過了一旁放在手邊的菜葉就開始擇菜。
陸敘長著一張極端禁欲的臉,手腕上的襯衫袖子被他嚴絲合縫的向上挽起,每一個褶皺都被嚴謹的撫平,即使是再擇菜,看起來也還像是坐在辦公桌前麵等著簽幾個億的合同。
除了蘇宜年遇到特彆頑固的爛菜葉時,陸總才會眉眼柔和一瞬,自然而然地伸手,幫蘇宜年解決掉他手裡的破爛葉子。
白洛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捅了捅坐在一旁的路聞玉,目光無比複雜的問道:“你覺不覺得今天他倆有點奇怪?”
遲鈍的路聞玉埋頭對著那堆菜愁眉皺臉,無比發愁,絲毫沒在意那邊的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個回事,於是非常敷衍的回複:“奇怪什麼?”
白洛臉上的表情更加狐疑了:“特彆膩歪。”
說完,白洛自顧自肯定的點點頭,總結道:“有種我家菜地裡白菜被豬供了的不適感。”
路聞玉頭都不抬,對白洛的話嗤之以鼻,非常隨意的問道:“那你怎麼辦,開始你的蘿卜白菜保衛戰?”
結果路聞玉的話還沒說完。
一旁的白洛忽然非常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堅定無比。
“路兄,好主意啊!”
路聞玉:“?”
不是,他剛剛說啥了?
作者有話說:
果然,對付木頭年年
還是直球最管用(摸下巴)
第98章 門
我興頭到了還握手呢
晚宴前的準備過程,大家都其樂融融。
廚房裡三隻崽崽湊到了一起,正你追我趕的繞過廚房,跑到了後麵的小倉庫裡,倉庫到處都是黑黑的,還有一層籠罩在箱子上厚厚的灰塵。
路折玉跑在最前麵,他在倉庫門口一個猛刹車,頭頂上翹起了一個小卷卷。
路折玉站在門口,好奇的往倉庫裡麵探頭探腦。
倉庫裡有很重的潮濕黴味,輕輕打開一個縫就會有股撲麵而來的陰冷感,路折玉扒拉著門框邊邊,用力探頭朝裡麵看去。
倉庫裡麵黑洞洞的,好像能吸收一切光線。
路折玉有點害怕,剛想往後退。
緊接著就被從後麵跑來的蘇眠眠一個小腦袋瓜頂到。
崽崽摸了摸圓圓的頭頂,奶聲奶氣的嗷了一聲,路折玉被撞的腳下一個踉蹌,然後兩隻崽崽就控製不住,疊羅漢一樣撲進了倉庫裡。
一抬頭就是一片漆黑。
蘇眠眠被路折玉撞得暈頭轉向,眼前全是一片亮呼呼的小星星,他在路折玉身上趴了一會。
身後很快趕來的是白歲歲,路折玉和蘇眠眠在前麵嬉戲打鬨的時候,身後白歲歲還是努力保持著自己最開始的優雅形象,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身後。
白歲歲努力拉開倉庫門,然後跟著兩隻崽崽走了進去。
他看到蘇眠眠趴在路折玉身上,抱著小腦袋暈乎乎的哼哼時,馬上快步往前走了幾步,然後伸手扶起了路折玉身上的蘇眠眠。
蘇眠眠兩隻小jiojio落地,就委屈的指著自己的小腦袋對白歲歲說道。
“暈暈。”
蘇眠眠直接撞上了路折玉的後背,小腦袋被他的後脊撞得當然不太舒服。
白歲歲笑著揉了揉蘇眠眠的頭,然後安慰:“暈暈是因為眠眠要變聰明啦!”
路折玉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被蘇眠眠撞了那一下,屬於是完美的兩敗俱傷,兩個人都沒有討著好。
特彆是他,感覺尾巴骨都快要碎掉了。
路折玉哼哼了幾聲,看白歲歲也沒有你要安慰他的動作,崽崽忍不住叉腰哼了一聲,然後委屈巴巴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尾巴骨。
“我也痛,我也聰明!”
路折玉嘟嘟囔囔的說道,然後三小隻就並排站在黑漆漆的倉庫裡,冷風一吹,三隻集體打了個抖。
路折玉雖然家裡是做道士的,但還是對黑暗有種天然的恐懼。
三隻小豆丁對視了一眼,路折玉縮縮脖子。
“要,要不咱回去吧?”
蘇眠眠看了看黑暗裡,崽崽頭上小呆毛豎了起來,然後歪頭,黑亮亮的眼睛裡全是好奇,然後看向路折玉。
崽崽語氣單純天真,但是無比精準的給了路折玉致命一擊。
“折玉鍋鍋,你債害怕嗎?”
蘇眠眠小手放在臉側,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看向路折玉的時候非常單純,但是——
路折玉垂死病中驚坐起!
他,堂堂路家天師第8573185號單傳天師,怎麼可能怕黑?!
路折玉皺眉,非常傲嬌的拍了拍小胸脯:“我我我我怎麼會怕!”
路折玉說完後扭頭,虛張聲勢得往倉庫深處走了兩步,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
“現在向倉庫努力試圖征服黑暗三小嘰隊伍出發——”
路折玉踏出了一隻小jiojio,恰好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吹來了一陣冷風,倉庫裡的箱子被吹開了一個角,墜在邊上發出吱嘎一聲。
然後路折玉剛剛伸出去的腳抖了兩下又縮回去了。
路折玉咽了口口水。
接著那個箱子終究還是不堪重負,從那個架子上‘啪唧’一下掉了下來。
路折玉整隻崽崽嚇得一個機靈跳了起來,然後嗷嗷叫的就回頭往回奔跑——
“啊啊啊啊啊啊向倉庫努力試圖征服黑暗三小嘰隊伍行動失敗啦——”
路折玉嚇得崽崽聲音都變調了,剛剛蘇眠眠還在他後愛你探頭探腦的往前看,但是看到路折玉沒命的往前奔跑,於是其實什麼也沒看到的崽崽們被路折玉嚇了一跳,撒丫子就準備往回奔。
然後就看見整個倉庫裡往前竄的三隻小豆丁。
蘇眠眠眼睛都被嚇成流淚波浪眼,整個崽崽像是後麵被狗勾追一樣瘋狂往前跑:“嗚嗚嗚嗚後麵到底有什麼啊!!”
白歲歲的關注點倒不在這裡,他一邊往前跑,一邊扭頭對著剛剛還在大喊的路折玉沉默的翻了個白眼:“所以我們隊伍的名字到底是為什麼這麼長啊!!”
路折玉聽到蘇眠眠問他黑暗裡有什麼,剛想張嘴回答,但是崽崽站在黑暗裡一頓。
嗯??
對哦,他剛剛什麼也沒看見。
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恐懼,路折玉回頭朝身後看去,隻見空空如也的倉庫裡,打個風都帶著卷兒。
三小隻很快也發現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於是跑步的速度也慢了下來,特彆是白歲歲。
他的體力本來就是三隻裡麵最差的,此刻因為劇烈運動,整張肉乎乎的小臉上都布滿了紅暈,不規律的喘著氣,一雙秀氣的柳葉眼忍不住看向路折玉,他嘟著小嘴:“折玉鍋鍋,慫慫。”
路折玉撓了撓頭,嘿嘿兩聲,剛想說什麼,整個崽崽臉色就是一變,無比驚恐的看向蘇眠眠身後,唇瓣都有些顫抖。
“眠眠,你身後”
蘇眠眠墜在整個隊伍的最後麵,崽崽聽到路折玉這麼說,有些不以為意的聳聳肩,然後回頭。
一道炫目的白光朝三小隻砸了過來,而身後,倉庫的大鐵門無風自動,‘轟’的一聲徹底緊閉。
*
三位嘉賓還在廚房裡忙碌著準備今晚的晚餐。
因為還要帶上彼此教他們音樂的老師,所以這頓晚飯並不簡單,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始準備今晚豐盛的晚餐。
幾名當地的音樂家從自己的家裡紛紛帶來了很多特產,他們和嘉賓們圍坐在廚房中央,從外麵搬來了木質或者藤條狀的椅子。
陸總非常眼疾手快的搶到了外麵那些椅子中間唯一一條長凳。
所以在大家準備湊在一起處理食材的時候,陸總就超級驕傲的對著蘇宜年炫耀他的凳子。
“夫人,這裡。”
陸敘拍了拍身邊。
長凳可以沒有縫隙的貼貼。
陸總在黑暗裡勾起耐克嘴,為自己的聰明機智點讚。
蘇宜年倒也沒扭捏,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旁邊。
但是下一秒,因為拿的是一條足夠長的凳子,所以白洛非常無比自覺的湊到蘇宜年旁邊落座,皮笑肉不笑的對著陸敘打了招呼:“嗨~陸總,椅子這麼長,一起坐不介意吧?”
陸總:
介意,滾啊!!
還沒等陸敘說話,緊接著,下一秒,路聞玉看他們幾個人都坐在了一起,而自己隻能孤零零的坐在一邊。
於是路聞玉嗖一下竄了起來,然後對著白洛擺擺手:“去去去,給我讓個位。”
白洛:“…………”
陸敘氣笑了。
你們到底在湊什麼熱鬨?!
於是陸總兢兢業業搬來的小長凳子上瞬間擠了四個人。
四個人滿滿當當的坐成一排,然後另一邊跟著進來的音樂老師們呆呆地看著那一張狹窄長椅上的四個人。
最先出聲的是麗萍奶奶,她挑眉。
“你們,不擠?”
白洛和路聞玉異口同聲:“不擠!”
麗萍奶奶:“……”
好好好小年輕真愛玩。
然後一群人聚在廚房裡,還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之前咱這還有個傳說呢,就在山這片。”
教白洛皮麵鼓的男人嘿嘿一笑,一邊將手裡白白的果肉處理乾淨擺盤。
他一句話引起了三個外地人的好奇,蘇宜年幾個人同時看他,手裡清洗菜葉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猝不及防被幾個長相優越的青年注視,男人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他黝黑的臉上泛起一點紅暈,一雙漆黑的眼睛卻在火光下閃爍著奇異的色彩。
“傳說,有人在山洞裡發現了一本材質奇特的文書,據她所說,那似乎是一本人皮卷……”
蘇宜年本來百無聊賴的掰著自己手裡翠色菜葉,聞言指尖的動作都停了停,抬眼朝男子望去。
彆墅白的晃眼的燈光下,男子的瞳孔透出無機質的冷光。
“人皮卷上說,在這座山村裡,有一扇門,它通往另一個世界,那裡充滿了欲望,血腥,死亡。”
男子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興奮又虔誠的像個信徒。
“它的力量可以讓貧窮的人一夜暴富,身患重病的人祈得長生,它雖然是魔鬼,但是足以滿足你三個願望。”
男人伸手,比了一個三,在蘇宜年他們麵前晃了晃,他搖頭晃腦的說。
“可是,這扇門被人用血肉之軀鎖上了,想要再打開,就要鑰匙。”
男人陰沉沉的,一字一句說道。
他拽下彩頁的手指猛然用力,紅色的汁水沾在他指尖上,看起來有些像鮮血。
在場的氣氛瞬間凝滯,隻有路聞玉若無其事的站起來。
“不好意思我上個廁所。”
路聞玉話說完,拍了拍蘇宜年的肩膀,目光閃爍了一瞬。
*
蘇宜年知道路聞玉喊他來是有話要說,但是他沒想到的是路聞玉真的要上廁所,還一上上很久。
蘇宜年抱臂在廁所門口,等的有些不耐煩,額頭上青筋暴起。
“進去這麼久,你是在衝廁所的時候和它們道彆嗎?”
路聞玉沉默了一會,還是決定在說正事之前皮最後一下。
“其實我興頭到了還會和它們一一握手。”
蘇宜年:“……”
滾啊神經病。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來了家人們
對不起嗚嗚嗚這幾天我考研集訓突然結束了,因為流感
然後臨時搬出去住了,一直在找房子
已經安置好了,今天開始恢複日更!!
第99章 這世界隻有他是NPC嗎(無限世界劇情補充,介意勿買)
怎麼他們的話他都聽不懂呢!!
“好了,你進來吧。”
在廁所裡傳來第三百七十六聲叮叮咣咣的時候,路折玉終於從一個隔間裡探出了頭,他將手裡的紅線一拉。
扭頭朝蘇宜年說道。
“進來吧。”
路聞玉神秘兮兮的讓開一條小道,示意蘇宜年走進去。
蘇宜年挑了挑眉,看著路聞玉一副裝神弄鬼的樣子,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然後,他就看到,小小的廁所裡纏滿了火紅的紅線,還到處都是符紙,然後正中央,放著一個長的非常俗氣的黃金八卦羅盤。
蘇宜年看著麵前好大陣仗的路聞玉,目光露出一點不解,他看著路聞玉,似乎在詢問——
這都什麼東西?
路聞玉接收到蘇宜年疑問的眼神,表現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開始了他長篇大論得分析。
“蘇宜年,你能不能感覺到,那個男人,就是衝著你來的。”
蘇宜年原本看著屋內裝飾的目光落在了路聞玉身上,眸色漸深。
路聞玉知道了?他都知道些什麼?
蘇宜年指尖在自己腰間的槍上輕輕點過,似乎一但路聞玉開口,他下一秒就能把槍抵在路聞玉的額頭。
路聞玉臉色越來越神秘了,他張開雙臂,對著蘇宜年高聲激動道。
“從我見你第一麵開始,我就知道你非常不簡單! ”
蘇宜年摁著槍的手蠢蠢欲動。
下一秒,路聞玉猛然湊近蘇宜年。
“其實,我早就發現,你已經丟了身子!”
蘇宜年拔槍的手一頓,麵色一片空白。
他隻是和陸敘親了個嘴,怎麼就丟身子了??
話不要亂講啊!!
蘇宜年陰惻惻的看著路聞玉,隻見他臉上的表情一片深沉,動作無比流暢的掏出自己腰間的另一隻類似指南針的東西。
“你在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被兩隻鬼看上了,一隻藍眼睛男鬼,一隻紅蓋頭女鬼!”
路聞玉洋洋得意長篇大論的發表他的演說。
“最開始,你對他們冷酷又置之不理,但是,在經過漫長的威脅下,他們對你威逼利誘強取豪奪,你最終還是從了他們!!”
蘇宜年:“……”
氣得棺材板都冒泡的血新娘和路易:“……”
他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嗎?
他們?強取豪奪蘇宜年?
你見過奴隸強取豪奪奴隸主嗎?你以為是霸道少爺愛上我:女仆男仆消消樂嗎?
蘇宜年覺得在這裡聽神經病發言的自己也是有病。
於是他轉身就走。
路聞玉看他毫不留情的離開,瞬間著急了,他快步走了幾步,語氣非常焦急,似乎在努力挽回自己開張的第一單。
“誒誒誒,我有法子幫你驅邪除魅,我給你打折好吧,998,隻要998!”
蘇宜年對著天翻了個白眼,然後扭頭看著路聞玉,他在他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有些無奈:“你出師了嗎就出來給人算?”
路聞玉聽到他這麼說,馬上做出一副要跳起來的樣子,但是還沒等他動,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一陣緊急又清脆的鈴鐺聲音驟然響起,路聞玉臉色難看的回頭,看向自己在廁所裡設下的法陣。
鈴鐺聲起,紅線動,邪祟侵。
隻見從廁所另一邊,剛剛還在和他們一起講故事的男人兩隻手垂下,麵色陰沉的隱在黑暗裡,腳步僵硬的從裡麵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廁所裡布滿的鈴鐺聲音更加刺耳了。
男人朝他倆嘿嘿一笑,臉上的表情也充滿了不自然的僵硬感,隻見他朝著蘇宜年揮了揮手,笑容滑稽。
“嗨咯mr.蘇,好久不見!”
男人的語氣誇張的像是中世紀的話劇腔,就算路聞玉再傻,也聽出來男人語氣裡的不對勁。
路聞玉一米九的大壯漢在通往蘇宜年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然後非常恐懼的扒在蘇宜年身上,聲音怕的都在顫抖。
“蘇蘇蘇蘇宜年,這這這這個人好像不是本人……”
蘇宜年看著剛剛還信誓旦旦要幫他驅邪的男人現在比他還慫,沉默了一會,非常狐疑的問道。
“998?”
路聞玉聽到蘇宜年的報價馬上下意識的露出一個超級燦爛的微笑並認真搓手:“咳咳咳,就是,那個,我也不是不可以勇敢一下。”
蘇宜年拎小雞一樣把路聞玉拎到身後,然後目光看向麵前明顯不對勁的男人。
他握緊腰間那把形狀流利的小醜槍,看向了麵前格外滑稽的男人,輕笑。
“確實好久不見小醜,在布布大魔王的巢穴打碎了你第一個人格的靈魂,怎麼,現在你僅剩的可憐蟲出來找我討槍子了嗎?”
說起來這件事情就非常讓小醜先生生氣——
死亡遊樂園園長最喜愛的小醜,有一把割裂靈魂的槍支,就像深夜裡人格一分為二的小醜一樣,這把槍也可以將人類的靈魂完整的分成兩半。
但是從那個強盜洗劫完遊樂園後,他的!!槍!被他搶走就算了。
在蘇宜年進入人類世界後,自己的哥哥還被他打了個魂飛魄散!
小醜氣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他似乎還沒有熟練的掌握這具身體,所以用著同手同腳的姿態反複行走,看起來實在是像個零件缺失的機械兵。
小醜憤憤:“你這個惡毒的人類,分開了我的哥哥!”
但是下一秒,小醜臉上馬上又掛起了一個更加燦爛的微笑,在他那張幾乎慘白的臉色上,看起來有些可怖。
蘇宜年甚至都有些擔心這具身體的嘴角會不會因為小醜誇張的動作而被撕裂。
他沉默的將手裡的槍上了堂,看向小醜的目光毫無波動,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漠。
“也許你可以試試你哥哥的死法。”
小醜聽完蘇宜年的話,忽然彎下腰,做出了一個誇張的,捧腹大笑的動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蘇宜年,彆嚇唬我了,你的槍裡有子彈嗎?”
小醜輕蔑的看著蘇宜年,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掏出這把長相醜陋的小醜槍。
子彈是他哥哥得靈魂,現在他哥哥都已經被蘇宜年徹底打的魂飛魄散,那把槍壓根就是個廢槍。
蘇宜年指尖轉了轉槍把,目光晦澀的看著大笑的小醜。
他手裡,黑洞洞的槍口直直的對著小醜的腦瓜。
“靈魂槍支……”
“誰給你說,我手裡,隻有你哥哥一條靈魂的?”
蘇宜年扣下扳機,通體泛著猩紅的子彈飛速旋轉著從槍□□出,他目光冷靜,似乎在等待著小醜自掘墳墓。
但是下一秒,無比靜默的空氣中,忽然傳來了一聲特彆刺耳的呐喊。
小醜槍隨著子彈出去的,還有一個醜陋的小醜玩偶。
那聲非常熟悉的親切的問候又一次在耳邊響起:“蘇宜年!!shapi!!”
蘇宜年:“……”
哈,忘了這茬了。
於是這巨大的一聲後,原本準備逃脫的小醜瞬間呆滯在原地,而蘇宜年身後,站著的路聞玉馬上挺起身板。
他實在沒忍住,語氣複雜的問道。
“蘇宜年,你這,你物理驅鬼還帶精神攻擊嗎?”
蘇宜年捏著小醜槍,忽然覺得小醜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醜陋的生物。
而遠處的小醜因為太過驚訝而停在原地,所以導致子彈把他打了個對穿。
被打穿的小醜眼神呆滯,且充滿了不可置信,他抬頭看向麵色黑如鍋底的蘇宜年,聲音因為震驚都跑了幾個調。
“不是,蘇宜年,你太陰損了吧,你這……”
小醜咽了口口水,因為剛剛中槍,被割裂的靈魂一時之間險些無法維持原狀,於是從男人身上逸散開來,腦袋上明晃晃的一個大血洞。
他在半空中勉強維持著一個小醜的形狀,目光複雜的看著蘇宜年,像是在看許久未見但是已經物是人非徹底認不出的舊人。
“你變了,你原來不這樣。”
動不動都掏槍的大佬和動不動掏槍罵自己sb的大佬還是有點區彆的。
蘇宜年麵不改色的再次上膛。
“你想再來一槍嗎?”
小醜剩下的能量連自己的身形都快穩不住了,它看著蘇宜年手裡那把一鳴驚人的槍。
嗯,雖然還是很想再聽一遍語音,但他還是覺得命重要。
畢竟有了生命,才有再聽無數遍這個語音的機會!
小醜不再出言挑釁蘇宜年,他煙霧一樣的靈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往上飄去,聲音憤然。
“我們還會再見的。”
“蘇宜年,想要知道一切的答案,就好好完成屬於那群小豆丁的狂歡吧,像你完成無數個任務那樣,這不是你最擅長的事情了嗎?”
“崽崽男團的歌唱舞台,哦,真是美妙的名字,不如說是——”
“美好願望大作戰?”
小醜語調怪誕,似乎帶著嘲諷,又似乎帶著懷念。
它輕笑一聲,在空氣中徹底化成了一道煙霧散開。
蘇宜年打開手裡的小醜槍敲了敲,空空如也的彈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血腥味,他沒說話,穹頂上白熾燈打在他的麵容上,給他精致的臉上都鍍了一層銳利的白芒。
路聞玉被兩個謎語人弄得實在是一個字都聽不懂,他看著在一旁收拾彈匣的蘇宜年,實在沒忍住湊上去問道。
“蘇宜年,他在說什麼?什麼完成願望大作戰?”
蘇宜年沒有回答。
從最開始男人說出人皮卷那邊的世界,蘇宜年就知道他指的是哪裡——
無限遊戲。
冰冷的機械音似乎還在不斷的重複快樂遊戲的宗旨,無數人在這裡用鮮血澆灌欲望與野心,用死亡換取財富與新生。
蘇宜年將手裡的靈魂子彈取出,一股陰冷的寒意從指尖攀上靈魂。
他剛剛的確有機會徹底打中小醜,但是沒有用,無限副本裡,能殺死小醜自己的,隻有另一半小醜靈魂。
那個大叫著罵他,被關在槍裡的小醜玩偶,魂飛魄散後剩的最後一丁點價值,也許就是射jin他弟弟的胸膛。
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過於正常,甚至毫無危險的世界?
他在這裡的任務到底是什麼,他從何而來,又為什麼而來?
蘇宜年撚著手裡的子彈,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所有疑問都像是浮出水麵一觸即碎的泡沫,啪嘰一聲就可以讓平靜的湖麵徹底泛起漣漪。
他將手裡的子彈握緊,看著它逐漸在手心中散成一團黑氣。
無限遊戲得內核一直都是願望——
完成每一個人的願望,是我們遊戲最美好的宗旨。
小醜虛偽的說。
而崽崽男團的作曲與歌唱,本身就背負著許許多多的願望。
當地人希望自己的家鄉被看到,麗萍奶奶希望自己兒子的遺憾得到圓滿,崽崽們希望和小夥伴完成任務……
蘇宜年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口袋裡陸續昨晚送給他的透明水晶球,將它拿了出來,一個透明的靈魂安靜的躺在裡麵靜靜沉睡。
死去的人希望自己的歌曲重新被歌唱。
一個亡者的願望和無數生者的寄托,這些足矣成為大門打開的餌料。
願望做媒介,崽崽的舞台是最後的狂歡,無限遊戲降臨這個世界,將所有人拉入一場新的災難。
蘇宜年把玩著手裡的水晶球,長睫垂下,掩蓋住眸子裡所有情緒。
路聞玉看著身邊氣質猛然變得無比冰冷深沉的蘇宜年,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他戰戰兢兢的問道。
“蘇宜年,他,他說…那我們崽崽男團還辦嗎?”
聽起來不像是能,能安全辦完的樣子。
“辦啊,為什麼不辦?”
蘇宜年將手裡的小醜槍收了起來,瞳孔色澤幽冷,比起剛剛看起來格外滑稽得小醜,他看起來明明更像是遊離在人間的鬼魅。
“崽崽們都準備那麼久了。”
白歲歲提起小鼓的時候,眼裡還有亮光,蘇眠眠每天都很珍惜他的小黃鴨話筒。
至於路折玉……
路聞玉知道,就算那個臭屁小孩平時不說,但他能感受到,路折玉也很喜歡和自己小夥伴一起完成音樂的過程。
蘇宜年忽然笑了起來,眉梢眼角因為小醜的話染上的陰冷感也在一瞬間褪去,他伸手拿起剛剛掛在一邊的外套,將它披在身上,好像那就是超級英雄的戰袍。
“編織童話是大人的事情。”
蘇宜年輕聲說。
“這次編個什麼故事好呢?”
“就——”
“小黃鴨拯救世界好啦!”
*
蘇宜年和陸敘還沒走回去,就聽到白洛有些生氣的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不斷的撥打一個又一個的電話。
看到蘇宜年他們走來,白洛朝他們揮手,眉眼裡的焦急再也掩飾不住。
他拿著手機快步走到蘇宜年和路聞玉麵前,語氣微沉。
“孩子們不見了。”
白洛手機裡是一份節目組剛剛從監控室調出來的監控,裡麵顯示著三小隻的動向。
畫麵裡,蘇眠眠,白歲歲還有路折玉在撲進倉庫後,身影徹底消失。
白洛臉色難看:“倉庫裡的所有監控電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短路了,就連監控背後的視頻采集卡都在,沒有人為的情況下被破壞……”
白洛將另一隻手攤開,裡麵靜靜的躺著一隻被徹底損壞的監控攝像頭。
他意有所指的低聲道。
“這一切,簡直不像是……”
蘇宜年知道白洛要說什麼。
這一切實在是不像人類能完成的事情。
“再等等。”
蘇宜年從懷裡掏出了一隻銀色的懷表,上麵花紋繁複卻沾滿鏽跡,老師懷表的滴滴答答聲在一片靜謐中格外明顯。
他低頭,認真的看著手裡的懷表走過一圈。
“他們不會出事的。”
白洛咬牙,手裡的手機泛著銀白色的光芒,他看起來有些焦急,不斷的刷新著手裡手機的頁麵。
路聞玉也著急,但是聽到蘇宜年這樣說,心理不自覺的踏實了一點。
“現在是法治社會,白影帝你彆急,你看你急得眼睛都紅了……”
路聞玉伸手想去拍拍白洛的肩膀安慰他,卻被他因為著急布滿血絲的眼睛嚇了一跳。
鬼可沒什麼法律。
白洛抿唇,抬首剛想反駁,手裡的手機驟然被蘇宜年抽了回去。
“A級道具,死去技術宅附身的手機?它可以從任何一個網絡覆蓋的地方找到你,也就是說,在這個現代社會裡你無路可逃。”
蘇宜年掂了掂手裡泛著紅光的手機,有些玩味的說道,他挑眉,對上白洛無比詫異的目光。
白洛整個人一激靈,聲音都有點發抖,他大概本身是一個性格很靦腆的人,所遇即使現在震驚的很想尖叫,那張白皙的臉上還是浮上了一層赫然的紅暈。
他磕磕絆絆的問道。
“蘇蘇蘇蘇宜年,你是玩家??”
他瞳孔發顫:“你不是npc嗎?”
“還有跟著你那倆鬼,你們不是副本boss嗎?”
這一場娃綜裡,三位嘉賓,兩個都不是原住民,而僅剩的獨苗苗路聞玉聽著他們打謎語,目光無比呆滯。
“你們在說什麼……?”
“什麼副本?什麼玩家?”
蘇宜年沒有回答,所有的遮羞布和掩藏在平靜湖麵下的真相都被瞬間揭開,快的讓人猝不及防。
白洛目光複雜的盯著蘇宜年,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蘇宜年指尖一塊名牌一閃而過,銀色的,殘破名牌反光,看不清名字和內容。
是無限遊戲,玩家的名牌。
不過蘇宜年的不知道為什麼,破了一個角。
白洛看起來有些激動,他帶著一種終於找到同胞了的目光看著蘇宜年。
“無限遊戲玩家,排行16,‘白晝’。”
白洛羞赫一笑,一點看不出來是榜上有名的狠辣玩家。
蘇宜年手心握緊名牌,很坦然的將它展示給白洛看:“我就叫蘇宜年,可惜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E級玩家,我甚至連等級都沒有。”
白洛狐疑。
蘇宜年身上有一種很恐怖的氣場,看起來就不像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新手,但是,白洛目光落在蘇宜年手裡的名牌上,上麵的等級劃分後麵一欄,非常分明是一片空白——
無限遊戲隻有兩種可能,玩家的名牌才會出現空白,第一種就是玩家等級高於A級,另一種就是玩家等級在高級副本但低於副本本身等級。
遊戲裡唯一一名S級玩家早在遊戲開始就不知所終,那麼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蘇宜年的玩家等級明顯低於副本本身等級。
這隻是一個D級副本。
白洛目光複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蘇宜年平時看起來實在是太像那種遊戲裡能控場的大佬,所以即使他說他是玩家,白洛也下意識的把他往前十的玩家裡麵猜。
然後現在發現
白洛有種夢碎了的感覺。
蘇宜年佯裝好奇的湊上去看了一眼白洛手裡的名牌內容,清晰的在名牌的任務欄裡看到了白洛這次遊戲的任務。
“刺殺001.”
蘇宜年收回目光,勾唇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非常自然的打入了玩家內部。
“白大佬,記得罩著我啊。”
白洛看著跟著他的蘇宜年,總有種非常不真實的荒唐感,於是他雲裡霧裡的點點頭,就這麼把他的刺殺對象收編成了隊友。
甚至白洛自然而然充當起了領隊人的角色,超級老好人的給他分享任務線索。
白洛湊過去和蘇宜年小聲密謀——
“你彆看這個世界沒什麼危機,但是我的任務提示是必須完成崽崽男團的舞台,結果現在崽崽們不見了。”
白洛露出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氣呼呼怒罵:“我就知道這個狗比遊戲不會這麼簡單。”
“不過”
白洛話鋒一轉,對著蘇宜年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是玩家的?”
似乎是顧及路聞玉在場,白洛這句話幾乎是貼在蘇宜年耳邊說的,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在外人看來實在是格外曖昧的姿勢,但是他們彼此都知道,白洛指尖上綴著一枚淬毒的尾戒,隻要蘇宜年的回答稍有不對,那根毒針就能將他的脖子刺個對穿。
生死一念。
路聞玉站在他倆旁邊聽他倆說那些他根本聽不懂的話,他都要崩潰了——
不是這個世界,隻有他是什麼很壞的npc嗎??
這娃綜進行到一半,怎麼世界觀都變了!!!!
作者有話說:
要開始慢慢介紹陸總為什麼對小蘇一見鐘情啦
(搓手手)
第100章 宿醉(加更補更!)
陸敘你不爭氣啊!!!
路聞玉站在他倆旁邊,感覺和整個世界格格不入,在蘇宜年和白洛兩個人已經互相試探了幾百輪後,他才終於忍不住,弱弱開口。
“那個,你倆,說話就說話啊,彆離太近。”
路聞玉對蘇宜年剛剛沒給他的998耿耿於懷,於是他決定轉身向這個家的另外一方勢力靠攏。
於是他憤然:“你們不要忘記還有陸總——”
就在路聞玉話音乍落的一瞬間,似乎為了回應他的話,走廊儘頭的倉庫大門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一條大長腿從被踢的煙塵滾滾的大門裡伸了進來,腿上麵還掛著一隻小豆丁一樣的崽崽。
在然後,鏡頭上移,朝他們走來的是麵容俊美,氣質冷酷的陸敘,陸總!
路聞玉鼓掌歡迎,雙眼含淚,覺得在這個他什麼都聽不懂的世界裡,陸敘的打來簡直就像是踩著七彩祥雲踏過來的英雄!!
路聞玉無比狗腿的準備朝陸總跑過去。
然後就看到陸敘一隻手掛著一隻崽崽,還有一個腿上也趴著一隻小豆丁。
崽崽們圓乎乎的小臉上全是迷茫,兩隻大大的豆丁眼都暈成了小小蚊香。
蘇眠眠就是陸總腿上那隻崽。
他握緊小拳頭,崽崽即使成了一隻小暈崽,依然要無比倔強的站起來喊他們臨時組成的向倉庫努力試圖征服黑暗三小嘰隊伍的口號。
蘇眠眠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就揚起小圓臉,大喊一聲。
“任何時間!”
這一句話簡直就像是打開了這麼神奇開關,剛剛還墜在陸總左右兩隻胳膊上的兩隻崽崽馬上打了雞血一樣,順著陸總無比高挑挺拔的身材滑了下來,特彆配合的一起舉拳拳一人接一句。
“任何地點!”
“閃亮崽崽!”
路聞玉扭頭看了看均勻分布在他左右兩邊的三隻小豆丁,頓時覺得自己如果不喊口號就顯得很不合群,但是喊了又顯得自己非常弱智。
於是他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弱弱的舉起拳頭:“認真乾飯?”
路折玉就站在路聞玉身邊,聽他這麼說,馬上非常嫌棄的瞅了自己哥哥一眼。
路聞玉甚至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來了一行話——
《鍋鍋你怎麼就想著吃能不能有點誌向》
路聞玉覺得自己不能做唯一一個被嫌棄的人,於是他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美好想法,拉上了沾在他旁邊的陸敘。
“他連口號都沒喊!”
就在路聞玉這句話蹦出來的瞬間,三隻小豆丁圓滾滾的眼睛轉了轉,目光biu一下瞬間盯在了陸敘身上。
目移——
盯!
被這樣三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陸敘臉上的表情微不可查的空白了一瞬,然後無奈之下,他隻好配合。
陸總冷著他那張刀削般的霸總臉:“耶?”
一個用作結尾非常完美的語氣詞!
三隻幼崽對陸敘的文化程度表示了一萬分的嫌棄,但還是勉強蒙混過關。
就在蘇眠眠在陸敘這邊逞凶鬥狠完,一扭頭就撞上了蘇宜年陰沉沉的臉。
蘇眠眠剛剛還超級霸氣的氣質嗖的一下就蔫了下來,崽崽討巧賣萌的朝蘇宜年傻笑:“嘿嘿嘿帕帕!嘿嘿!”
但即使裝傻蘇眠眠也沒能逃脫來自自家老爸的審問,下一秒他就被蘇宜年擰了把耳朵,蘇宜年抿唇問道。
“眠眠,你亂跑到哪裡去了?”
蘇眠眠就等著自家粑粑問這個問題了,崽崽馬上站直自己的小身體,特彆認真的對著蘇宜年回答:“帕帕,眠眠去惹,好神奇的地方!”
崽崽因為激動,說話的時候也是囫圇得,小奶音連在一起,隻能摸摸糊糊的聽個大概。
蘇宜年揉了揉蘇眠眠的頭頂,示意他慢點說:“去哪裡啦?慢慢給帕帕講。”
蘇眠眠伸出自己的小小手指頭,炫耀似的給自家帕帕講剛剛得經曆。
“眠眠,和歲歲他們,開始看到了好大一團,黑霧!”
蘇眠眠伸手筆畫,將黑霧畫的可大可大。
“裡麵還有醜醜的蘇蘇,對著眠眠笑。”
說起來那團黑霧,蘇眠眠整張小臉都皺成一團,看得出來是非常不喜歡那個醜叔叔了。
“但係!”
崽崽臉上的表情突然開心了起來,一雙黑黑的葡萄眼也像是被點亮了一樣。
“有一個,可漂釀的紅色衣胡姐姐!把眠眠和歲歲他們抱走辣!”
蘇眠眠特彆開心的給蘇宜年筆畫,試圖讓蘇宜年明白自己描述的人是什麼樣子。
血新娘。
蘇宜年垂眸,他早就知道了黑霧要對他們下手,所以提前埋伏了血新娘在蘇眠眠得話筒裡。
果然。
蘇宜年還在思考這群暴動的無限遊戲蛀蟲,就忽然聽到自家崽崽拿著小話筒,超興奮的給他展示。
蘇眠眠:“紅衣胡姐姐,還教眠眠唱歌!”
蘇宜年虎軀一震,心裡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隻見蘇眠眠舉起自己手裡的話筒,特彆深情的開始演唱:
“世上隻有帕帕壞~”
“有帕帕的眠眠係根草~”
“投進帕帕滴懷抱~”
“飯飯少不鳥~”
蘇眠眠的話筒是孫導提供的,擴音效果可以說的上一級棒,就蘇眠眠唱的這幾句。
方圓十裡都能聽見。
一句世上隻有爸爸壞頓時吸引了所有嘉賓的目光。
蘇宜年:“……”
如果有人采訪他,他一定要說。
現在他就一個心情。
想死,非常想死。
但總感覺該死的另有其鬼。
蘇眠眠超認真深情的演唱完,還雙眼亮晶晶的抬頭問自家帕帕:“帕帕,窩唱的腫麼樣!”
蘇宜年:“……你沒覺得這首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蘇眠眠:“ovo”
蘇眠眠:“沒有鴨!超好聽!”
蘇宜年:“……”
崽啊,你可學點好的吧,啊。
就在他試圖去糾正自家崽崽的歌詞,忽然,走廊的另一頭,一個蒼老但矯健的身影,像是一隻找到了獵物的鷹,拿著自己手頭的擀麵杖就出擊了——
隻見麗萍奶奶風風火火的跑來,聲音憤怒又充滿威嚴:
“蘇眠眠!你又給我跑調!”
蘇眠眠:“!!”
然後崽崽就開始在蘇宜年身邊,和麗萍奶奶上演了一出非常美好的秦王繞柱走。
一切似乎都以一種玩笑的方式落下了帷幕,隻是在趕回西圖瀾婭餐廳的時候,白洛路過蘇宜年,特地放慢了腳步。
“反正我們的目的都是完成崽崽男團的演唱。”
白洛眨了眨眼睛,對著蘇宜年低聲道:“那麼,蘇先生,合作愉快。”
蘇宜年不置可否,遙遙的看著白洛快步上前,然後去反複叮囑白歲歲帶好他的電話手表。
溫馨的黃色燈光從冰裂紋路得燈罩中透了出來,像是碎掉的星星點點散了一地,把所有物什都籠進光影裡,看起來有些失真。
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這個世界一如既往的美好又和平。
蘇宜年牽起蘇眠眠,蘇眠眠另一隻手牽著陸敘,小豆丁掛在他們中間蕩秋千,嚷嚷著一定要爸爸們聽他講紅衣服姐姐的故事,陸敘坳不過他,隻好求助似的望向蘇宜年。
蘇宜年露出一個非常溫柔的笑容,低頭對著蘇眠眠說:“來,乖乖,你再把剛剛得歌唱一遍。”
蘇眠眠左看看右看看,他們作為最後一組嘉賓走在最後麵,白洛他們離他還有點距離,無法求助。
於是識時務為俊傑的崽崽咽了咽小口水,馬上把嘴巴閉的緊緊的。
他唱那首歌才不是故意使壞呢!!
*
雖然中間發生了一點小插曲,但是今晚的晚飯可以說的上非常豐盛,蘇眠眠被蘇宜年抱著坐上了自己小小椅子,麵前被擺了一隻可愛的小黃鴨盤盤。
節目組給他們配的餐具是當地特色的長柄餐具,特彆是勺子,玉 嚴山即使是刻意被做的小了一點,更適合崽崽抓握,看起來依然是長長的一把。
蘇眠眠小小的手握著勺子,低頭試圖從自己的鴨鴨小盤子裡扒飯。
結果崽崽的勺子晃一下,勺柄就‘啪’的打一下眠眠的腦袋,再晃一下,又‘啪’的一下打上去。
野生人類幼崽要如何馴服勺子!
蘇眠眠憤怒皺眉,決定試最後一下。
他的額頭都紅了!
飯飯都沒有吃到嘴裡。
蘇眠眠悲傷。
結果下一秒,他手裡的勺子就被一隻修長的手接了過去,蘇宜年拿過蘇眠眠手裡的勺子,挖了一勺剛剛崽崽看上好久的土豆泥,然後喂到崽崽嘴邊。
“世上隻有爸爸壞?”
蘇宜年挑眉,超級壞的調侃。
崽崽看著喂到嘴邊的香噴噴土豆泥,兩隻小眼睛都快餓出小星星了,於是崽崽特彆配合的啊嗚一口吃掉勺子裡的土豆泥。
崽崽滿足的吃了一大口,然後超乖的說:“投入怕怕的懷抱!”
“飯飯少不鳥!”
蘇眠眠說話的時候嘴角還沾著一塊小小土豆泥,蘇宜年被崽崽那雙水汪汪黑靈靈的大眼睛盯著,然後奶聲奶氣的誇他幾句……
可惡。
蘇宜年可恥的動搖了,並原諒樂自家崽崽拿著話筒當眾唱他壞壞的可惡行徑。
這一頓飯大家吃的都很開心,最後當地人還為他們送上來了一份具有特色的果酒。
透明的酒液盛裝在金色的小被子裡,晃起一片誘人的色澤。
但是隻給大人發了。
蘇眠眠扒在飯桌上,眼睜睜的看著蘇宜年手裡得酒杯,那雙眼睛裡就寫了一句話——
給窩喝一口!
但是冷酷無情的蘇暴君低頭看了看蘇眠眠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酒杯,無比殘忍的搖頭。
“小孩子不能喝酒。”
蘇眠眠那張小臉因為渴望瞬間皺成了一團,整隻崽臉上大寫的難過——
蘇宜年不忍心的扭頭撇了兩眼蘇眠眠,最後還是妥協了。
他拿著蘇眠眠得小筷子,在自己的酒杯裡沾了一點,然後遞到蘇眠眠麵前。
崽崽伸出小舌頭舔了舔,然後被酒得辛辣瞬間刺激的小臉通紅。
“好難喝!”
蘇眠眠抿了抿嘴,然後看著陸敘麵不改色的喝掉一杯,一雙大大的眼睛裡又充滿了崇拜。
“哇哦!大帕帕!膩害!”
陸敘看著蘇眠眠崇拜的眼神,指尖默默握緊手裡得杯子,整個人都出現了一種非常詭異的小驕傲。
於是陸總又灌了一杯。
蘇眠眠:“哇塞!!”
陸敘麵不改色的伸手再去摸酒杯,然後又來了一杯。
蘇眠眠再次準備誇讚,但是陸敘在他旁邊一臉正色,實際上眼神已經小小的迷離了一下。
陸敘實在不想暴露他自己一杯倒的事實,於是指尖顫抖的又準備去拿酒杯。
但他的指尖沒有碰到酒杯,相反,他碰到了微涼,軟軟的皮膚。
是蘇宜年的指尖。
陸敘已經喝醉了,他的腦子遲鈍的思考為什麼自己再次摸得酒杯和之前不一樣,於是低頭,淺淺的咬了下蘇宜年的指尖。
青年白皙的皮膚上很快浮上了一對小小的牙印。
陸敘瞪大眼睛。
不是酒杯。
……比酒好喝。
下一秒,剛剛被他當做酒杯的指尖忽然扶上了他的側臉,蘇宜年將陸敘的臉抬了起來,目光無奈又寵溺。
“彆喝了,陸敘。”
陸敘停下動作,思考了一下,然後想要搖頭,下一秒,剛剛他喝了一半的酒杯被蘇宜年接過,青年紅潤的唇瓣印在他剛剛喝過酒的位置,將杯中清液一飲而儘。
“你超厲害。”
蘇宜年喝完酒,紅潤的唇角忽然挑起了一道有點邪氣的輕笑,他還有些酒氣得唇瓣輕輕落在了陸敘眉心。
陸敘整個人瞬間“轟”的一下,像是燒著了一樣,所有的思緒都飄飄然踩上雲端——
他一定是,喝的太多了。
不然他怎麼夢到他老婆誇他了?!
*
一頓飯吃的賓主儘歡,等到了月半中天,終於到了筵席散儘的時候,路聞玉喝的最多,他一邊大哭抱著白洛不撒手,一邊嗷嗷叫——
“嗚嗚嗚嗚啊白影帝!!白影帝!!這個世界上的普通npc怎麼隻有我!”
“給我充點錢吧!充點錢吧!開個陰陽眼也行啊!!”
白洛額頭上青筋直跳,準備去找蘇宜年討論剩下的事情得心思也徹底啞火,憋著一口氣把撒潑打滾得路聞玉扛了回去。
蘇宜年安置好蘇眠眠,伸了個懶腰,抬腳就往自己得房間走去,在他以為自己終於擺脫白洛這個大麻煩可以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美好夜晚時——
他的大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抵住。
蘇宜年疑惑回頭,看到了站在他身後,麵色無比冷酷,無比正經的陸敘。
蘇宜年看著他嚴肅的臉,沒忍住挑了挑眉,抬首問站在他門口像是一塊木頭一樣的陸敘,啞聲問道:“陸總?”
陸敘被蘇宜年一聲陸總叫的臉紅,但是他還是一副冷若冰山的樣子,看著蘇宜年疑惑的眼神,這才慢吞吞的開口。
“一起睡覺。”
蘇宜年被陸總直白的請求噎了噎,剛乾貨腦子裡準備好的所有調戲內容瞬間被他一個隻求徹底攻破,他有些無奈的拉著陸敘的領結。
“你真的喝多了?還是借著酒勁耍流-氓呢?”
蘇宜年有些戲謔的問道,但是下一秒,陸總似乎是在逃避這個問題,超級耍賴的把頭一低,男人的腦袋直直的埋在蘇宜年頸窩——
陸總絕招:耍賴不回答!
蘇宜年被男人掩耳盜鈴的舉動簡直氣笑了,他踢了踢陸敘的小腿,將男人從他的頸側拔了出來。
蘇宜年斜睨了他一眼:“找我乾嘛。”
陸敘被蘇宜年的懷抱拒之門外後看起來似乎非常沮喪,那張本就冷若冰霜的棺材臉又肉眼可見的垮下去了一點。
“我,表白你答應了。”
陸總有些委屈,一雙黑眸濕漉漉的:“我們可以一起睡覺。”
蘇宜年呆了呆一時之間居然沒法反駁,陸敘看著站在他麵前的青年,紅潤唇瓣沾著酒漬的畫麵在腦海裡一閃而歸。
他似乎無師自通的吻上了蘇宜年的唇瓣,舌尖糾纏間,果酒的清甜頃刻間在彼此的口腔間蔓延。
蘇宜年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親的有些怔愣,陸總攬著他的腰,跌跌撞撞的將蘇宜年按在身後柔軟的大床上,動作間還不忘記帶上身後的大門。
從門口一路纏吻到床畔,蘇宜年唇瓣被陸敘笨拙的親吻至紅腫,男人極具侵略性的香氣撲麵而來,幾乎要將他整個籠罩。
蘇宜年毫不懷疑,自己明天要帶著口罩出席所有鏡頭照射到的場景了。
不然熱搜一定是——
#蘇宜年深夜放浪形骸嘴唇竟被親腫#
如果彆人問起來,找個什麼借口呢?
陸敘的唇瓣已然下移,落在敏感的後頸,輕而易舉得帶起一陣戰栗。
蘇宜年唇齒間溢出幾不可聞的輕喘,眼尾拖出一道迤邐的豔紅,他看著陸敘的雙眸似乎都帶有淺淡水色。
他皺眉,看著像一隻大狗一樣趴在他身上嗅來嗅去的陸敘,伸腳想踹,卻被他抓住腳踝。
蘇宜年皺眉,就算作為成年人,這些事情心裡早有準備,但是他看著陸敘,還是沒忍住低聲提醒。
“輕一些。”
不要留印。
陸敘從喉嚨裡低低的應了一聲。
…………
然後,蘇宜年一臉黑線的看著陸敘在他床上玩水晶球。
就在剛剛,他們倆之間氣氛無比正好,下一秒似乎就能乾柴烈火愈演愈烈,然後進行生命的大河——蟹,做一些月亮都不好意思看的事情。
但是就在他說完輕一點那三個字後,陸敘忽然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然後神秘兮兮得從兜裡掏出他的大寶貝——
那顆送給他的水晶球。
陸總小小聲得對蘇宜年說:“這顆水晶球可以完成任務。”
蘇宜年一切準備就緒等待東風就位的時候,猝不及防被陸敘來了這麼一下——
他額角青筋跳起:“陸敘,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給我說這個水晶球嗎?”
他還是低估了陸敘的耿直程度,隻見陸敘就像是一隻叼到獵物迫不及待對著主人炫耀的大狗勾一樣,將手裡的水晶球給蘇宜年展示——
“嘿嘿,任務!”
陸敘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特彆開心:“有了這個,你的任務,能,完成的更輕鬆。”
陸敘確實喝多了,腦子裡混混沌沌,唯一記得的一件事就是要把禮物送給蘇宜年,讓蘇宜年順利完成崽崽男團的曲譜製作。
蘇宜年氣得有點想笑,他看著陸總那雙無比期待的眼睛,到底是沒忍住說彆的什麼,他從陸敘手裡接過水晶球,拿著它看了陸敘一會。
然後蘇宜年冷笑一聲:“陸敘你是不是不行?”
陸敘看到自己送出去的水晶球被老婆質疑,當即就非常不情願的崛起,將手裡的水晶球又往蘇宜年麵前遞了遞。
“這個,行!!”
蘇宜年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生氣,他抱臂靠在床邊,看著陸敘,聲音甚至有點暴躁:“陸敘,我問得是你!”
陸敘超固執的舉高水晶球:“真的行!!”
蘇宜年:“……”
他憤怒的決定放棄跟傻子對話,他一腳踹開還賴在他身上的陸總,裹著被子躺到了床的另一邊。
不是,我褲zi都脫了你跟我說水晶球真好看?
陸敘!!
你真是!!
不爭氣啊!!
蘇宜年恨恨閉眼。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穿過窗欞,照亮了窗外一小片浮塵,最後調皮的落在了陸敘眼睛上。
陸總眼皮輕輕顫了顫,然後緩緩睜眼。
旁邊是蘇宜年那張精致至極得臉龐,脖頸間還有一顆鮮紅的花瓣痕跡,陸敘腦袋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宿醉後的疼痛針紮一樣入侵腦海,他茫然的眨眨眼。
周圍墜在窗邊的紅色擺件,落在床頭的水晶球,還有看起來華麗但是不太實用的吊燈,這裡應該是給蘇宜年配置的房間。
陸敘扶了扶腦袋,昨夜的回憶遲鈍歸籠,終於,陸敘終於想起來了自己昨天的所作所為。
陸敘:“……”
於是,某位陸姓總裁,在一個陽光正好的清晨,絕望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他有病啊!!!
他為什麼要帶著這顆水晶球!!!
他半夜想起來這件事情,都要給自己兩巴掌。
他真該死啊!!
作者有話說:
陸總是真的不爭氣啊!!!
親愛的sh大大,他們什麼都沒有做他們隻是躺在一張床上聊水晶球嗚嗚!!尊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