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不裝了(1 / 2)

夜深人靜,山風不止。

薑雲滿說的話,話音落下就就消散在風裡。

於邊既而言卻像是星星之火灑滿山穀,風一吹,掀起燎原之勢。

該說酒精吞噬了薑雲滿的理性嗎,還是說,這本就是當不得真的醉言醉語。

邊既無法分辨。

哪怕是醉言醉語,他也從未想過這些話會從薑雲滿嘴裡說出來,以至於第一時間,他覺得是自己產生了幻聽。

一直沒等到邊既說話,薑雲滿用更多的力氣緊緊摟住邊既的腰。

“為什麼不回答我?”他的臉貼著邊既的後背,小聲地問。

薑雲滿的情緒如坐過山車,前一秒勇氣大爆發,這一秒偃旗息鼓。

原來得不到回應的勇敢,後勁如此令人難過。

酒精作用下,他意識混沌,可他總覺得自己格外清醒。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說什麼,正在抱著誰,內心在渴求怎樣的回應。

腦子控製不住猜測邊既可能會對他說的話,接下來會作何反應。

仔細想想邊既從最開始對他就很好,幫忙趕走騷擾他的雙開門,處理漏水問題時絲毫不占他便宜,那時他們還不是朋友。

薑雲滿開始不確定,邊既一直以來對他的好是基於他人好,還是對他的特彆待遇。

所以邊既是有可能拒絕他的。

這段時間他的猜測也可能隻是猜測。

一想到這裡,薑雲滿徒生猛烈的無力感,他無法與其對抗,也裝不出來無所謂。

成年人的世界,沉默經常代表拒絕,他應該遵循規則,到此為止的。

可是。

可是……

薑雲滿吸了吸鼻子,埋著臉,帶著哭腔自言自語:“因為你不喜歡我對不對。”

“原來你不喜歡我啊……”

“薑雲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邊既聲音低低沉沉,聽起來充滿迷惘,還有些許難掩的苦澀。

苦澀?

薑雲滿感覺意外,他不知道邊既在苦澀什麼,明明是他被動,袒露一切後仿佛要失去一切的也是他。

“我知道。”薑雲滿執拗地強調,“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是你在回避我。”

“你喝醉了。”

邊既深呼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手覆上薑雲滿的手背,觸感冰涼,他眉心微蹙,溫聲道:“你先鬆開我,這樣站在外麵太冷了,你會凍感冒的。”

耍賴也好,薑雲滿牢牢圈住邊既的腰,不肯鬆手。

“我不。”

“我鬆開你就走了。”

邊既輕聲保證:“我不走,聽話,先去帳篷裡麵。”

說話的時候,邊既的手一直覆在薑雲滿的手背上,為他取暖擋風。

薑雲滿被這微小的細節觸動,手上的力道有所鬆動,但沒有完全放開,他再次確認:“你

說的你不會走,你不能騙我。()”

邊既嗯?()_[(()”了一聲:“我不會走,不騙你。”

如此,薑雲滿才乖乖鬆開了手。

能行動後,邊既第一時間帶他回到了帳篷裡,給薑雲滿披上被子,自己也穿上了外套,再拉上門簾,避風。

薑雲滿自始至終由他擺弄,乖得不像話。

做完這些,邊既在薑雲滿身邊坐下。

獨立狹小的空間內,沒有保持距離各安一方的條件,但凡誰稍稍一動就能碰到對方的肢體,或胳膊或腿。

彼此心知肚明。

誰也沒動,誰都不說話。

微妙的氣氛經久不散。

薑雲滿暈乎乎的,帳篷裡找不到支柱供他倚靠,他坐得難受,沒一會兒L就受不了了,扭頭對邊既哭訴:“不舒服,難受。”

邊既忙問:“哪裡難受?”

“坐得難受,沒力氣,要倒下了。”薑雲滿委屈巴巴地說。

邊既給他把枕頭放好,拍一拍,說:“那你躺下來,睡一覺就好了。”

薑雲滿看了眼那個扁扁的枕頭,一臉不樂意:“太矮,不喜歡。”

“我要枕家裡的。”

邊既哄著他:“明天回去枕,今晚先湊合一下,好嗎?”

“不好。”

薑雲滿心裡有情緒,又喝醉了,比平時更加孩子氣。

說完,他還把扁扁的枕頭扔到一邊。

邊既長臂一伸,撿回來,放好。

薑雲滿拿起來,再扔。

邊既再撿。

薑雲滿接著扔。

如此循環了好幾輪,邊既敗下陣來,語氣儘是無奈:“薑雲滿你乖一點好不好。”

“不好。”

薑雲滿癟癟嘴,一副又要哭的樣子:“在我爸媽麵前就叫我小滿,平時就薑雲滿薑雲滿的。”

“雙標鬼!”

邊既沒想到一個稱呼也能讓小醉鬼生氣。

他解釋道:“因為你沒有允許我叫。”

薑雲滿不解:“這種事也要我允許你嗎?”

說起來這也算是邊既的一個心結,隻是一直沒機會解開,擱置至今,要是薑雲滿突然提起,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我不知道。”

邊既垂眸道:“但你允許過彆人。”

“張自州,沈顏微……你唯獨沒對我說過‘你可以叫我小滿’,所以我不敢擅自改口。”

薑雲滿微怔,眨眨眼。

好的,是他從來沒想到的思路。

“我跟他們說,因為我跟他們才認識不久啊,我們都這麼熟了,你當然可以叫我小滿,我不也一直叫……”說到這裡,薑雲滿忽然卡住。

對哦。

他不也一直邊既邊既地叫著。

說起來邊既周圍的人,就連關係最好的張自州都沒有叫過他什麼昵稱。

薑雲滿果斷甩鍋,補充:“我不知道你有

() 什麼昵稱,要是我知道我早就叫了。”

“你小名叫什麼啊?”

邊既如實說:“我沒有小名。”

“你家裡人怎麼叫你?”

“就叫名字。”

“小時候也是?”

“是。”

“……”

薑雲滿的神情一下子憐愛起來。

“可憐寶寶。”

邊既:“……”

算了,跟一個小醉鬼計較什麼。

他把枕頭重新撿回來,繞回正題:“聽話,不鬨了,躺下睡覺,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回去,回去睡家裡的枕頭。”

薑雲滿坐著不動,一瞬不瞬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沉默了半分鐘。

邊既準備上手去扶薑雲滿躺下的時候,手剛握住他的胳膊,薑雲滿突然開了口,思維跳躍回他以為已經翻篇的話題上。

“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他不僅僅在等待答案,還像麵試應聘者那樣爭取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覺得我蠻不錯的。”

“我雖然沒你猛,但我也沒你懶啊,你懶得動的我來動,我們在床上還是可以很和諧的。”

“其他方麵更不用說了,你看我做飯那麼好吃,你也愛吃我的飯。”

“顏值方麵,你是校草沒錯啦,但我也不差啊,蠻多人追我的,你應該知道。”

“至於錢嘛,我雖然沒繼承家業,不過名下產業也不少,加上歲歲能賺,我每年分紅可多啦,哪怕你不工作我也能養你一輩子的,買車買房買地都沒有問題。”

掰著手指頭數完一堆,薑雲滿看著他,認真強調:“我,真的很好,你喜歡我試試吧。”

“你不虧的,猛1比不上我。”

邊既望著他的眼睛,語氣鄭重:“這個問題等你酒醒了我們再談。”

顯然,這不是薑雲滿想要的答案。

他短促地皺了皺眉,問:“你覺得我不真誠嗎?”

邊既搖頭:“不是,我怕你不知道自己的真心,明天酒醒了會後悔。”

“你還是不相信我。”薑雲滿低下頭,拉開邊既握住他手臂的手,拖著鼻音說,“我不問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說完,他翻身躺下,枕在了那個並不喜歡的枕頭上,背對邊既,身體蜷縮,聲音也悶悶地:“你不要管我了,我不會再煩你。”

明顯是情緒話。

邊既跟他解釋:“我沒有煩你。”

薑雲滿委屈道:“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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