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殷紅的鮮血混合著黑色痕跡浸透他衣擺,低低地笑了起來:“戳中你了?可再重來幾遍,我也要說,李春燕就是該死。他哥哥打斷了我一條腿,她成天和你們這些妖怪廝混在一起,她唯一一點用處,就是幫我抓住你。”
白榆瞪著他,雙目猩紅:“你閉嘴!”
“我為什麼要閉嘴?”他感受到傷口處的血肉快速愈合,將白榆的手臂和他胸腔緊緊連結在一起,蝕骨的癢意折磨的他眯了下眼睛,“妖力運用的這麼純熟,看來是從白日夢裡醒過來了?我還記得......你被我關在地牢裡的時候從來不肯承認自己是天狐。但你到底是李春燕飼養的怪物,低賤的妖怪,還妄想成為人類?”
“我讓你......閉嘴!”
白榆忍無可忍地抽出手,再次撕裂傷口,李仲民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挑釁地勾起嘴角。
白榆抬手鉗住他脖頸,目眥欲裂。
“你殺不了我。”
李仲民肯定地說。
白榆挑起衣領裡的琨瑜,咬破掌心,鮮血浸潤白玉,琨瑜漸漸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我是殺不了你,但我也有彆的辦法糾正你這個錯誤。”他捏緊琨瑜,輕輕吐出兩個字,“回溯。”
光芒大盛,瞬間籠罩了整片林蔭。
下一秒,帶著腥氣的手掌攥住他的手,李仲民近乎癡狂地注視著他掌心裡的琨瑜:“原來天狐操縱時間的秘密就是這塊玉!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囚禁天狐幾十年,他一直想從他身上找到長生不老的秘密,卻從沒注意過他手上這塊玉。
原來天狐的血要配這塊玉才能發揮真正的效果。
他力氣大的幾乎要捏碎他的手骨。
白榆眼中一片森然,甩開手,後退了兩步。
“你怎麼......”沒有消失?
他調動了全部的天狐之力,怎麼可能毫無效果。
但話還沒問出口,一隻纖細慘白的手瞬間洞穿他心口。
白榆悶哼一聲,攥住那隻手,折斷腕骨,胸口以血為引,燃起熊熊狐火。
李春燕恍若未覺,仍然僵持地站在他身後。
李仲民擦掉嘴角的血跡,打了個響指,李春燕抽出手,恭敬地站在他身前。
暗影湧動著在他腳下聚攏,商陸跳出陰影,攬住白榆,臉色也有些蒼白:“她古怪的很,我用毒也傷不了她。”
白榆啐了口血沫:“古怪的不隻是她,我用回溯也沒法對付他。”
商陸不可置信地說:“怎麼可能?”
回溯是針對時間的術法,除了像山神、琨瑜這樣的錨點無法被影響,其餘萬事萬物都在時間的脈絡裡行進。
回溯不可能沒有效果,這也是天狐之力被競相追捧的原因。
——擁有天狐之力,幾乎就能所向披靡。
李仲民緩慢地拍了兩下手,撫平胸前破爛的衣襟,抬起手,指尖黑色的脈絡在陽光下顯得更加明顯。
“還得多謝你,讓我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黑色的痕跡漸漸褪去一些。他收回視線,玩味地看向他,“你當年確實差點殺了我,剜心之痛,沒有誰能承受得了。那滋味......疼的我恨不得立刻吃了自己。所以我把那幾年用你血肉煉製的丹藥全都一股腦吞了,命不該絕,我就這麼活下來了。”
從此,他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隻能靠吸食妖力維持生命。
但隻要抓住天狐,他就能真正活下來,不用再受製於妖!
“原來.....是這樣。”白榆目光沉沉地望向他,回溯對任何身處時間之內的物體都有效,而李仲民所擁有的,都是他‘偷’來的時間,他是個早就失去時間的怪物。
商陸一頭霧水:“不是,哪樣啊?”
李仲民勾起唇角,指揮李春燕再次攻擊。白榆提起商陸的衣領躲在樹後,匆忙道:“他已經死過一次,回溯對他沒用。”
明晃晃的骨刃擦著商陸發絲劃過,他縮緊脖子貼在樹乾上,抓狂道:“什麼情況?他倆刀槍不入?還是先跑吧,從長計議啊,我沒有殺喪屍的經驗。”
“不能跑!”
白榆咬牙切齒吐出幾個字,反手接住一柄骨刃,鋒利的一端頃刻間割穿手掌,白榆恍若未覺,另一隻手攥緊骨刃,將血抹在古樹樹乾上,畫出一個鮮豔的半圓。
“伏惟上蒼,寸步遁地,山神止行!”
字音落下,攝人的妖力蕩平整座荊紫山,古樹簌簌發抖,像是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