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請問是夏冷小姐嗎?這邊是景華療養院,打電話來是想和您確認,您是已經把和顏窈女士的會麵提前到了上午九點嗎?如果沒有問題這邊就為您登記了。”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陌生女聲,夏冷如鴉羽一般的眼睫投下一片陰影,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夏冷:“嗯,上午九點。”
“好的,明天上午九點恭候您的來訪。感謝您的信任與支持。”
捏著黑屏的手機,夏冷沉沉地望著窗外。高樓聳立,到處是侵擾了黑暗的燈火,映得天空五顏六色。
黑暗的魅力源自於它的純粹,因為它能包容一切不能說出口的心事,燈光卻讓一切無所遁形。
夏冷一把拉上窗簾,坐在飄窗上轉著手機,“把燈都關了。”
“好的,小姐。光源已經全部關閉。”夏冷家的窗簾用的是特殊定製,拉上後即使是白天也看不見一點光亮。
第二天一早,厚重的烏雲籠罩在城市上空,醞釀著一場隨時會來的滂沱大雨。夏冷挑了了一輛路虎攬勝,去城郊的路上一路暢通,到療養院時正好是八點五十分。
風卷的枯敗樹葉灑了一地,由於大雨療養院沒什麼訪客,療養院裡的人也都呆在室內躲雨,院子裡獨自撐著一把傘的夏冷便顯得如此的突兀。
沒幾分鐘夏冷就進了療養院獨立的小樓房,她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徑直走向室內。
“夏小姐您來了,您先擦擦。”麵生的護士親熱地迎上來,主動接過夏冷手中的雨傘,見她衣角有些濕,便貼心地遞上了一塊乾淨的毛巾,特意提醒道:“這是新毛巾。”
“嗯,謝謝你。”夏冷露出溫和的笑容,環視一圈後,坐在專屬房間仔細地擦乾身上潮濕的地方。
片刻後頭發花白的院長便領著一群醫生過來,恭敬地開口,“大小姐您來了。”
“嗯,”夏冷將毛巾整齊疊好,剛伸出手便有人接過,“母親她最近怎麼樣?”
老院長雙手遞上近一個月的身體檢查報告,“這是夫人這一個月的檢查報告,除了胃病有些反複其餘各項均在正常值。胃病方麵已經安排中醫調理,藥膳菜譜也已經安排下去了,請小姐放心。”
夏冷隨意翻了翻報告,確實如老院長所說,但是老院長也沒有說全,她的目光停留在精神科的檢查單上……
夏冷隨手將報告單扔在了桌麵上,紙張發出的清脆聲在安靜的空間尤其明顯。她看著一群猶如站樁般的醫生,指了麵前的沙發,對老院長笑著說:“坐啊,怎麼都站著,二叔要是看見又該說我了。”
“謝謝大小姐。”老院長戰戰兢兢地坐下,擦了擦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自從兩年前這位大小姐狠狠整治醫院後,每次看見她的笑容他總是後背發涼。那雷霆手段絕不是良善的人會用的。
“你們做的很好,我該感謝院長對我母親的精心照料。”夏冷笑眯眯地將紙巾盒推到老院長麵前,“之後繼續這樣吧,母親想做什麼就由著她,隻要不危及生命安全。”
“好……好的。”
“好了,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都回去上班吧,我自己呆一會兒。”夏冷看見一群大男人在她麵前畏手畏腳的樣子直想發笑,隨意打發了出去。
在老院長剛要出門時夏冷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緩緩說道:“哦,對了,下次更換時間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按我給的消息為準。我有些忙,你知道的,手術一上就顧不上時間。”
“好,好的。”老院長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們從來沒有給夏冷打電話的習慣,隻得像夏冷保證絕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老院長一離開小院,就開始發飆:“怎麼回事,誰給大小姐打的電話?!”
“應該、應該是新來的小護士,”值班醫生磕磕絆絆地回答到。
“什麼?誰準你們放生麵孔進來的?你知道現在多少人盯著這裡嗎?查查她是誰送進來的!”老院長橫眉冷豎,怒不可遏。這才兩年這群人就不長記性了,之前的院長現在還在家窩著沒醫院敢用,他們作死也彆拉著他啊!
有新進來年輕醫生聽說這件事暗地裡嘲笑他懦弱,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之後便有老醫生和他說了兩年前大小姐突然回國,一夜之間把景華大批的醫生護士換下的事,被換下的那些人不是去了監獄就是消失在醫療行業。
年輕醫生輕“嘶”了一聲,自己好像就是那個時候進景華的……
老院長領著醫生離開後,夏冷獨自在沙發上坐了一會,一口口抿著白瓷杯裡的紅茶。一盞茶的時間大雨已經接近尾聲,隻剩下房簷滴下的點點水珠。
看著麵前小小的院子,滿是秋天破敗的景象,莫名的煩悶湧上夏冷夏冷的心頭。
這裡該修了……
夏冷放下失溫的茶杯,走出房門,隻剩下熟悉的的負責護士守在外麵,她們認識大概有二十年了。
夏冷心裡不悅的地方好像被捋平一些,笑盈盈地開口道:“黃姐,我母親呢”
“大小姐來了。”黃霞語氣熟稔,指了指最裡麵那間房,擔憂道:“夫人自己在畫室內,已經兩個多小時了。”
夏冷點點頭,“沒事的,我看看母親,黃姐先去休息吧。”
黃霞欲言又止,暗自歎了口氣,看了眼畫室便離開了,這人哪也不是有錢就一定好,還是知足常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