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1 / 2)

《在夜幕下對你訴說》全本免費閱讀

當晚,雨果真下了很久才停。

雨後路滑,泥濘難行,加上身心俱疲,兩人都沒有連夜趕路的意思,索性留在墓園附近的民宿小住一晚。

第二天,付迦宜按生物鐘早醒,身旁的葉禧還在熟睡,眼睛腫成了核桃,額頭敷著冰涼貼。

付迦宜沒叫醒她,悄聲進洗手間洗漱,穿戴整齊,到樓下吃早餐。

日上三竿,等葉禧收拾完行頭,兩人準點出發,一路向東,中途路過幾個葡萄莊園,晌午抵達第戎。

城市最邊緣有條上了年代的舊巷口,裡麵兩排平房,窮鄉僻壤,缺磚少瓦。

這附近住的都是常年為生活四處奔波的人,不分種族和國籍,鄰裡間不太熟悉,平時基本沒什麼來往。

到付家任職前,阿伊莎領葉禧住在這裡,最開始隻租賃,前些年攢了一部分積蓄,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將房子購置下來,也算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歸宿。

花一下午時間整理遺物,又將房子裡裡外外清掃一遍,天色將暗,付迦宜留在屋裡繼續收拾廚房,葉禧去街區買菜,回來做了兩份雞肉夾饃和法式洋蔥湯。

食材不算新鮮,付迦宜平時養尊處優,但對吃沒太大講究,多少也能入口。

飯後,葉禧從整理箱翻出一本舊相冊,扯兩把褪了漆的藤編椅,拉著付迦宜坐在門口消食。

相冊裡是母女倆的合照,薄薄兩頁,實際沒幾張——相機昂貴,隻有逢年過節她才向付迦宜借來拍照留念。

翻到一半,想起昨天下葬的場景,葉禧抱著相冊,眼眶瞬間紅了,“小宜,你是不是也很難過?”

“的確很難過。”

“……那你是怎麼忍住不哭的。”

付迦宜安慰出聲:“阿伊莎臨走前反複叮囑過,讓我們一定不要為了她的離世傷心。她不想看到我們這樣。”

葉禧抬起手,一股腦擦掉眼淚,不忍再提這些。

付迦宜往遠眺,石屋盤梯頂端懸著兩個紅燈籠,暗紅色繡麵用毛筆題了漢字,字跡斑駁,像是掛在那兒很多年了。

她適時轉移話題:“隔壁鄰居是中國人嗎?”

葉禧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嗯”,憑僅有的印象回憶:“好像是對母子,從北京來的。我隻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他們,不過聽說這家母親已經去世快兩年了,兒子當時有事在外,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對於彆人的家事,付迦宜自知無權多問,沒接這話茬,拿過相冊,用手擦掉上麵的浮沉。

夜晚朔風刺骨,吹得嗓子發癢,她忍不住輕咳兩聲,胸悶氣短,好一會才緩過來。

付迦宜小時候生過重病,在床上躺了半年,術後抵抗力極差,隔三差五要請家庭醫生上門體檢。

去年年初複查,身體幾項指標異常,父親付晟華讓她休學在家將養,延期一年考BAC。同齡人和葉禧一樣,已經順利升到大一,隻有她成了例外,至今還在原地徘徊。

這些年類似的事隻多不少,司空見慣,倒也沒什麼新鮮的。

氣溫越來越低,不日又要下雨,葉禧把椅子放到原位,讓付迦宜先進屋,自己去收曬在陽台的被褥。

這邊條件實在有限,水箱老化,花灑時好時壞,衛生間的牆磚開裂明顯。

付迦宜沒衝澡,用濕毛巾簡單擦拭一遍身體,換了件長袖睡衣,就溫水吞一粒褪黑素,靠在床頭看書。

葉禧在一旁收拾行李,拿出箱子裡的黑色雨傘,擱到櫃子上,扭頭去裝彆的東西。

看到這把傘,付迦宜翻書的動作頓了下,轉念記起昨晚,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男人那張叫人過目不忘的臉。

當時寥寥兩句對話結束,她道了聲謝,禮貌問他貴姓。

“程。”他微挑著眉,語速刻意放緩,補充一句,“禾加呈的組合字。”

她輕聲說:“程先生把傘借給了我,自己不會淋雨嗎?”

“我不著急走,可以慢慢等。”

她其實很想問他要個聯係方式,日後找機會把東西物歸原主。

但他好像完全沒有要她還的意思。

沉默的間隙,聽到他提醒:“早點回去,這裡晚上不適合久留。”

她捏著傘柄,觸到空氣和濕漉漉的雨水,思緒略微晃一下,“……我等朋友出來就離開。”

她講話時,他始終在看她,目光沉靜,深不可測,像隔一層暗礁的湖底。

大概是眼型的原因,狹長,眼皮很薄,目光有點漠然,偏予人一種恰到好處的深情。

外麵風聲四起,刮得窗框吱吖作響,把房間營造得像荒郊。

付迦宜回過神,“啪”的合上書,掀開被子,平躺在床上,盯著棚頂光線微弱的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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