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幕下對你訴說》全本免費閱讀
知道要出行,付迦宜其實還是很高興的,畢竟從前在巴黎,拋開上下學和一些必要社交,能信步漫遊的機會實在太少,越這樣才越顯得機會難得。
清早,付迦宜拖著一個18寸的啞麵行李箱來到客廳,將手裡的馬鞍包擱到上麵,到外麵呼吸新鮮空氣。
朱阿姨正蹲在門外修剪幼葉和枝芽,牆根底下擺一排櫸木做的支架,花盆裡花品繁多,有株紫睡蓮栽在土壤裡,含苞待放。
付迦宜從沒見過土培的紫睡蓮,印象裡一般都是水培,這花嬌貴得很,每年隻開七天。
前些年有人送給付晟華一株競拍得來的睡火蓮,那時她年紀太小,正貪玩,為了守它的花期,不小心熬夜過了頭,被付晟華知道後,直接叫人將池塘裡的水全部抽乾了。不過短短兩三個小時,花的根莖被曬乾,枯萎凋零,怎樣都救不活。
一旁的朱阿姨見她輕輕撥動花葉,有點心不在焉,以為她喜歡,笑說:“等開花了我就送到你房間去,這樣你也能時時欣賞到。”
付迦宜笑了笑,“不用了,好看的景物不能隻留給我自己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朱阿姨沒勉強,想起他們待會要外出,問道:“等等要吃早餐嗎?廚房那邊已經在準備了。”
“我想打包帶著,等路上再吃。”
朱阿姨笑,“那我再做些甜羹和果蔬沙拉,待會放到車載冰箱裡,你和程老師如果中途餓了,記得及時拿出來吃。”
朱阿姨說完,轉身進了屋。
付迦宜正準備跟著回去,餘光掃到老方一身白色休閒服,在院子裡打太極。
她走過去,“方叔,等過段時間我想去探望一下爺爺。”
老方徐緩呼出一口長氣,穩定丹田,過幾秒點點頭,笑道:“也好,付老近幾年身體抱恙,瞧見你去一定歡喜得不行,多少也能祛些病氣。”
提到付迦宜的爺爺付文聲,老方歎息一聲,又說:“如果不是年歲漸長,挨不住長途飛行,估計老爺子會回北京瞧瞧,畢竟那邊有他自小的回憶和關係網……人一旦上了歲數,總喜歡頻繁地追思過去。”
付迦宜大致能理解這份心情。
早年間付晟華執意對外合作,參與推行新政策,父子倆意見相悖,分崩離析,付文聲一氣之下帶著幾個舊部到馬賽養老,不再過問集團的事務。
這些年付文聲不見任何人,隻允許幾個晚輩逢年過節定時定點地電話問候,孑然一身,又怎麼會不覺孤單。
付迦宜輕聲感慨:“要是有機會的話,我其實也想回國看看。”
老方笑笑,無意間提起:“說來也巧,你這次的家教剛好是北京人。我左右瞧著,對方性子夠沉穩,人也足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可以跟在身邊多學多看。”
“程知……”付迦宜一怔,很快改了口,“程老師嗎?為什麼這麼說?”
老方回憶道:“前陣子他來家裡麵試,被你父親問到薪酬方麵,當時好像隻說了一句話——功成弗居,一介不取。”
“方叔,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不需要錢。”
付迦宜低喃:“不需要錢,那需要什麼呢。”
“一個在扶舟會館的高階職位掛名。”
扶舟會館目前在付迎昌名下,是僑界商人照常聚集的地方,分館在不同城市成立了針對華人的基金會,做的都是些開誠布公的慈善項目。
她想不通程知闕掛名在那的意義。比起任何虛名,能拿到手的錢財才應該算實打實的薪酬才對。
老方猜想:“可能是一種另辟蹊徑的毛遂自薦吧。你爺爺從前常說,如何用一個基點把隱藏利益最大化,是生意人一輩子要思忖的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