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闕算生意人嗎?
付迦宜其實看不太透,但從最近的相處中不難發現,他為人處世妥帖得恰到好處,待人卻總有一層觸不到底的隔膜,實際並不容易接近。
半小時後,在不知道去哪的路上,付迦宜坐在副駕駛座,手裡捧一杯冒熱氣的牛奶,額頭抵著車窗,若有所思。
車子在峽灣的景觀公路上行駛,迎麵是獨屬於馬賽的烈日向陽,刺得人眼暈。
程知闕得空掃了她一眼,放緩車速,從儲物格裡翻出一副女士墨鏡,遞到她麵前,“外麵太陽大,等等溫度也要上來了。”
付迦宜凝神,偏頭看他高挺鼻梁上架著的那副同一牌子的茶色墨鏡,伸手接過,給自己戴上。
“有心事?”程知闕問她。
“沒……隻是在想你帶我去哪。”
“今天先在外隨便玩一玩,等晚上到隔壁卡西斯鎮住宿。”
“卡西斯鎮嗎?”
“嗯。是個漁港。附近有挺多古希臘時期的建築,風土人情值得一觀。”
付迦宜擰開一次性的塑封瓶蓋,淺嘗兩口牛奶,口腔裡沾滿醇香,連同音色也變得綿糯,“我還有兩個多月會考。”
程知闕嘴角凝了細微的笑意,“兩個多月怎麼?”
付迦宜沒急著解釋,而是說一句:“我覺得你跟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如果換作之前那些人,他們會督促我在家好好複習,不會在非常時期允許我出來遊山玩水。”
程知闕挑眉,不以為然,“整日悶在書房學習有什麼意思。你平時的隨堂測試成績不差,不如出來實地授課。”
直到車子穿過多海灣峭壁,停在十餘米高的海邊岩石附近,付迦宜才恍然,程知闕口中的“實地授課”究竟是什麼意思。
懸崖邊上,四五個年輕男女穿著泳衣,手臂和雙腿繃得筆直,依次縱身一躍,不帶任何安全保護措施,任由自己完全融進水裡。
石縫中間插一根鐵製警示牌,圖標塗了醒目的紅油漆,用一串法文明確標明“禁止跳水”。
程知闕將車鑰匙隨手丟進口袋,走到她身旁,單手抄兜,“懸崖跳水,馬賽年輕人的樂趣之一。要試試嗎?”
付迦宜收回遠眺的目光,仰頭看他,眼神中帶一絲不自知的執念,“如果今天的隨堂測驗我拿了滿分,有什麼獎勵嗎?”
程知闕不語,低頭對上她清靈一雙眼睛,片刻才回應:“你想要什麼獎勵?”
付迦宜暫時想不出,隻好如實說:“我想先欠著,等什麼時候想到了再找你兌現。”
岩石上已經無人,隻剩他們兩個,岸邊隱隱能聽見笑聲和喧囂聲,幾度熱鬨。
付迦宜脫掉針織衫,用皮筋攏起長發,綁了個低馬尾,做好一鼓作氣往懸崖邊上走的準備。
她抬起腿,步履邁得匆忙,顯然沒給自己留後悔的餘地。
剛邁出大半步,手腕忽被攥住。
緊跟著,付迦宜被不輕不重的力道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