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慢悠悠的走出了天牢,站在大門口,眯著眼前看了看天空。
此時日頭正盛,但如今已是深秋,倒是並不覺灼熱,風兒吹到身上不冷不熱,倒是涼爽襲人。
於是王叔又走進牢裡,沒多時,取了把竹椅,在門口就這麼一擺,正對著牢門外那靜謐街道坐了下來。
大炎先前經曆了那般戰事,如今的天牢已經沒什麼人了,犯人少了大半,連獄卒也都變得窸窸窣窣。
如今倒也樂得清閒,王富貴從懷裡掏了把瓜子,邊吃邊吐,好不悠閒。
腳步聲傳來,王叔微微眯眼,看著那街角轉進來的人影,愣了愣,然後笑著起身,也不說話,就這般看著對方,神色有些耐人尋味。
葉無憂被王叔看的心中直發毛,頓了頓,將路上順手買的糕點分了一份,王叔不動聲的接過,這才嘿嘿一笑,繞到葉無憂身旁,指了指那昏暗的天牢內,小聲道。
“吵架了?”
“哪能啊。”
“嘖,少來,要是沒事,那陸丫頭這兩日會放那上好的宅子不住,來這天牢?美名其曰返崗?”
葉無憂沒說話,王叔又戲謔道。
“陸丫頭來天牢待待也好,畢竟以前也是咱們天牢的人,但她身後那一直跟著的女子,可不是咱們天牢的人,理論上是不能待在這的,可知道那女子跟你有關,知道是你的人,愣是沒人敢叫她走。”
葉無憂目光古怪的望著王叔,半響,道。
“她一直跟著麼……”
“對啊,陸丫頭去哪那姑娘都跟著,誒,說起來,你們真不是吵架了?”
葉無憂一本正經,“你瞅我和采薇像能吵起來的樣子?”
王叔歪著頭想了想,心想葉無憂和結巴確實是沒法吵架,但隨即反應過來什麼,連忙糾正。
“你這樣說,倒也是……隻是很奇怪啊,你們三如今究竟是什麼關係,王叔我也算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但你這?”
“我咋了?”
“這兩日那陸丫頭走哪,那姑娘就跟哪,兩個人之間也不說話,陸丫頭少見的板著臉,而後麵那好看的姑娘反倒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那表情王叔我倒是熟悉,和當初咱從鳳來樓回家後,你嫂子也是陸丫頭那摸樣,可這,這不對啊……”
王叔越說越起勁,也越說越迷糊。
正常人的思維顯然是無法讀懂這奇異的三角戀。
“彆猜了彆猜了,我去看看就好了……”
眼看著王叔五十歲的腦瓜都要陷入魔怔了,葉無憂連忙將王叔勸停。
王叔默默點頭,但雙目之中顯然還在思索,直到葉無憂越過他走到天牢門口,他這才想起了什麼,喊住葉無憂,道。
“葉小子,你知道那天我從鳳來樓回家後,你嫂子跟我生了三天的氣,最後我怎麼哄好的不?”
葉無憂目光古怪的望著王叔。…。。
王叔嘿嘿一笑,道。
“……”
————
陸采薇呆呆的坐在房間內,目光望著空白的牆麵,不知在想些什麼。
洛清寒那一日將事情與她說了。
前因後果,她都知曉。
但她覺得這很不對。
“不不不該是這樣子噠。”小結巴喃喃道。
怎麼回事呢……
陸采薇不知道。
愛恨彆離,人世之間諸般情感,落在男女之間無非是喜歡二字,男子喜歡女子,女子也恰好喜歡男子,走到一起,便是幸事。
就如同自己喜歡葉無憂,葉無憂也喜歡自己。
白露洛玥亦然。
陸采薇並非見不得葉無憂身邊有她人,但她覺得這情況和白露,和洛玥都不一樣。
明明自己將洛清寒當做最好的朋友……
可洛清寒卻和葉無憂……
那是我的葉無憂!
當時洛清寒離開宗門,沒地方去,陸采薇便二話不說將她帶上。
陸采薇不想看到洛清寒孤苦零丁。
因為她以前就是這樣一個人。
隻不過,小結巴那時候覺得自己對不起葉無憂。
因為洛清寒的存在,給葉無憂增添了很多煩惱。
但是陸采薇心裡知道,洛清寒不壞的。
直到後來,葉無憂消失許久回來,和洛清寒關係似乎僵硬不少,洛清寒甚至都不能出現在葉無憂身前。
陸采薇也曾有過勸說。
葉無憂與洛清寒二者之間的大大小小矛盾,可謂是數不勝數。
自己的師尊夏安夢有時都會感歎。
若非是陸采薇在其中調停,以葉無憂和洛清寒的性子,怕不是早就要爆發一場生死戰了。
陸采薇喜歡葉無憂。
洛清寒是她的好朋友。
而現在……
夏安夢的聲音在心間淡淡響起,帶著某種奇異的笑意。
“徒兒你看看,你就說以往你為何要勸,你不勸的話,他們早就打起來了。”
陸采薇愣了愣,然後磕磕巴巴的回應道。
“要,要要勸,不然,會認真打,都會受傷……”
夏安夢輕嘖一聲,卻是直接顯露出了身形,坐在桌腳,居高臨下的望著陸采薇,悠悠道。
“勸吧,勸到現在,勸到床上去了。”
陸采薇神色僵硬,小臉頓時變得煞白。
夏安夢感受到了陸采薇的情緒波動,悠悠道。
“但事已成定局,徒兒,你打算怎麼辦?”
陸采薇沒說話。
夏安夢想了想,又問道。
“葉無憂,不知道發生什麼了吧。”
陸采薇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在洛清寒陸采薇雙方的視角中,葉無憂是不知道這一切的。
但事情變成這樣,陸采薇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麵對洛清寒,也不知該如何麵對葉無憂。
索性,她便直接回到了天牢,好好思考一下這般對她來說有些超綱的問題。
“師父父,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夏安夢微微一笑,話音恬然。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
問對人了麼?
陸采薇不知道,但是夏安夢已經開始了她的表演。
“徒兒,這事,葉無憂是無辜的對吧?”
“嗯……”
夏安夢鳳眉微挑,“那就是你那朋友洛清寒的錯咯?”
陸采薇想了想,猶豫道。
“……不不不能都算她的錯,隻是洛河天天天地那些規則……”
這幾日,陸采薇倒是好好想了想,當時洛河天地內那些奇異變化,致使洛清寒立下了道心誓言。
並不能都怪洛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