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逸速度》全本免費閱讀
虞鳶十八歲出國,預科一年,專家學製六年,副博士三年,今年她二十八歲,出國的十年裡,她一次也沒有回國,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
這並非是因為賭氣或是彆的什麼緣故,沒有家的人是無所謂在哪兒的,更何況,她也找不到回國的理由。
站在昏黃的街燈下,司機早已發動車子離開,連尾氣也消弭的濃稠的夜色中,然後又一輛車開過,在回憶的單行道裡撞的四分五裂。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久彆重逢四個字。
十年,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夠久,可當它真正在發生時卻是如此的寂靜,以至於在以後的某一個特定時間點突然驚醒,原來已經過了那麼久了。
確定要回國那天,虞鳶剛從學院出來。
川流不息的涅瓦河在冬日陷入沉寂,滾滾白煙從遠處的巨型煙囪中冒出,銜著白雲,陰沉沉的垂墜在天際。
然後刺骨的冷風把發絲吹進眼睛裡,刺痛,一片模糊。
虞鳶當時想,原來這就是往昔,這就是回憶。
她通常在十點半上床,看半個小時的書,在十一點準時入睡,但今天回來的太晚,真正躺下的時候已經十二點的多了。
沒有關臥室的窗戶,忽地一陣晚風,白色的窗簾隨著風膨脹,又縮小,然後又膨脹……已經是很困了,可虞鳶的思緒卻總是隨著那窗簾連接,斷裂,又連接。
虞鳶翻了個身,用被子裹住自己,腦海中再次出現李敘離開前的眼神,心裡好像酸酸漲漲,她覺得有點難過,這是對於她來說是很難得的情緒。
以前李敘總說她像個機器人,不會哭,不愛笑,對什麼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虞鳶覺得當機器人沒什麼不好的,隻需要輸入指令,然後執行,不會被亂七八糟事所乾擾,所有人都是機器人才好,簡單易懂,不用去猜笑臉下隱藏的是悲傷還是快樂。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她還是因為李敘的話感到不開心,她決定懲罰李敘,於是她湊過去,輕輕咬在李敘的脖頸處……
這天晚上她想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麼都沒想,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一聲嚶嚀,好像叫了誰的名字。
隻是臥室的窗戶沒關,那聲嚶嚀隱藏在風裡,凝結成晚霜,悄無聲息的落在屋頂上,誰也不知道。
虞鳶在第二天中午接到宿醉後的汪桐打來的電話,當時她剛吃完午飯,正在客廳發呆消磨時間。
“姐,你又招惹誰了?律師函都寄到畫廊來了!”
天知道汪桐剛睡醒就收到這個消息受了多大的驚嚇,他屏住呼吸,先小小心翼翼地問那邊是不是元蔚寄來的,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汪桐的心臟才開始跳動。
但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虞鳶聽見他的話愣了幾秒,沒覺自己得罪了誰。
汪桐就知道問她還不如去寺廟裡求根簽,氣急敗壞道:“趕緊收拾,一會兒我來接你!”
三十分鐘後,兩人打扮整齊,安靜的坐在汽車後座上。
虞鳶今日穿了一件咖色的西裝外套,內搭一件黑色修身針織衫,下裝是一條苔綠色大理石紋闊腿褲。
汪桐瞥了她一眼:“你昨天怎麼不這樣穿?”
“……”
路過一個藥店,汪桐忽然讓司機停車,他一個人下去,再回來時手裡拿著一瓶速效救心丸。
也沒避諱,像是故意要給虞鳶看一樣,但虞鳶沒什麼羞恥心,淡定地移開視線。
他們直接上了三樓,是工作日,畫廊沒什麼人,汪桐忽然想起了什麼,在電梯裡問虞鳶:“昨晚誰結的賬?”
虞鳶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李敘說要請他們吃飯,當然是李敘結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