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要做完這個月的工作才能拿到完整的工資,隻能讓虞鳶自己一個人先過去。
“我倒是想讓她帶,她不要。”李敘說這話時剛放下行李,汗水浸濕他的頭發,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虞鳶看的入迷,不自覺伸手去觸碰那些光亮。李敘彎著腰,餘光瞟見虞鳶的手,微微側頭:“臟。”
虞鳶的手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像一隻被主人愛撫的狗狗,蹭了蹭。
二十多歲的大男孩兒,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清爽帥氣,天大的陰霾在他眼裡都不算什麼,虞鳶心情也不由隨著他的笑輕鬆了很多。
“怕人家嫌臟還蹭!”程宇泉把行李扔進後備箱,多看一眼都覺得臟眼睛。
兩人都沒聽見他的話。
李敘站直身體,虞鳶正用紙巾擦拭他額頭上的汗液。虞鳶的體溫向來低一些,即使在炎熱的夏日手依舊沒什麼熱度。
冰涼的觸感從額頭蔓延全身,虞鳶要退開,李敘立刻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動。
“喂,”程宇泉按響喇叭,“你們夠了啊!整天都在一起還這麼膩歪!”
虞鳶一驚,想抽回手,依舊沒成功,李敘緊緊的握住她,“他就是嫉妒,彆理他。”
“我嫉妒你妹!”程宇泉氣不打一處來,“你都不看看幾點了,再不上車飛機尾氣都趕不上。”
來當苦力還吃了半噸狗糧,程宇泉這話說的恐嚇居多。
提前三個小時出發,在車上李敘一直牽著虞鳶的手。
他的手比虞鳶的大很多,手背上有明顯的青筋,手指修長乾淨,掌心很粗糙。
虞鳶像要把他掌心的繭子都記住似的,手指不停在他掌心滑動。
李敘心臟一陣酥麻,反手握住她,不讓她再作亂。沒過多久,似乎是出於報複的心態,反倒玩起了虞鳶的手指。
虞鳶右手不好看,她不很願意讓李敘牽。
“到了那邊彆害怕,”虞鳶邊把手抽出來,邊聽他說,“不超過一個月,我肯定就過去找你。”
“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在你們學校附近盤間鋪麵,開家網吧。”
程宇泉聞言嗤笑一聲:“敘哥你彆把牛皮都吹破了。”
聽上去的確異想天開,他們一無所有,李敘費勁心思賺的錢也僅夠兩人開銷。
可李敘說這些異想天開的話時並不使人討厭,他說的很鄭重,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充滿希望,讓人無條件相信他。
虞鳶重新握緊他的手,李敘立刻眯起眼睛笑了,連反駁程宇泉都懶得反駁。
程宇泉去停車,沒有跟著他們進機場,李敘讓虞鳶找個地方坐著,他幫她去值機。
虞鳶搖搖頭,“我自己去吧,你在這裡等程宇泉。”
“他有什麼好等的。”
虞鳶隻是笑,從他手裡接過行李。
她的皮膚常年不見血色的白,世人總是先注意到她鼻梁處一顆顏色很淡的小痣,然後才驚歎她清麗的容貌,虞鳶不常做表情,清冷的眸子裡什麼也沒有,宛如雪山天池,溶溶月光流淌在其間。
正因如此,笑起來才可貴,像是有人無端撥動了湖麵,浪與浪之間是月光在跳動,於幽暗迷離中散發出璀璨的光。
李敘被她的笑迷了眼,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自沒什麼能反對的。
機場大,程宇泉又是個路癡,從地下停車場走出來,鬼打牆一般,覺得哪兒哪兒都一樣,說也說不清,找也找不到。
李敘心力憔悴,掛斷電話前讓他滾回停車場等著去,氣喘籲籲地回來,虞鳶已經托運好行李,兩手空空,僅背後背著一個書包。
時間還早,他們在便利店門口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李敘問她餓不餓,虞鳶搖搖頭,李敘便隻買了一瓶牛奶給她。
她喝了一口,低頭時看見李敘含笑望著她,是那種很容易令人感到幸福的笑,讓人聯想到春天的花,晴朗的天,和煦的風。
“李敘,我想畫你。”如果不是考試或是老師的特彆要求,虞鳶通常是不畫人的,她覺得人實在是沒有任何美感的生物,她討厭透過貧乏的麵容去揣測他們複雜的情緒。
時至今日,人在虞鳶的畫裡仍難覓蹤影,要麼乾脆不出現,要麼就是一團難以分辨的黑影。
所以那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