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人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擦身而過,薑寶姍捂著自己一顆小鹿亂撞的心。
“啊!”
嬌滴滴的一聲驚呼,薑寶姍佯作腳下一滑,徑直朝傅湘前懷中撲了去。
與此同時。
淡淡薄霧中,鬆林道上,正“沿路返回”的孫柔和黛窈腳下一頓。
心說你不是等兄長來著?
…
身體一空,膝蓋著地。
薑寶姍撲在雪地上,腦瓜子嗡嗡的,藏在靴中的腳指頭摳得死緊,麵頰也瞬間燒了個透。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
“抱歉。”
電光火石間,男人側身避開,偏偏事後人家又很有禮貌風度,象征性道了一句“抱歉”。
一旁的秦茗歎為觀止。
“沒,沒關係……”被婢女扶著起身,薑寶姍腦中一片空白,翕張著唇想要說點什麼,又覺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一臉崩潰地提著裙子跑了。
“大人應付這種場麵,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不知憐香惜玉啊,除了那晚?”
哪晚?秦茗沒說。隻望著那倉惶踉蹌的背影逃也似地遠去,頗有些感慨地嘖了一聲。
秦茗沒瞧出來薑寶姍是否故意,傅湘前卻心知肚明,但他並未拆穿什麼,也未調侃什麼,隻淡聲道了一句:“男女授受不親。”
言罷。
繼續朝東堂的方向走去。
視線中,茫茫薄霧的鬆林道間,霧中卻有兩名少女款款而來。
由遠及近,其中一位手抄湯捂,金碧紗衣,如陽似火的緋色披帛闖入視線,幾乎一瞬將這冬日點亮。
“又見麵了,安陽。”秦茗率先開口招呼。
“是啊,真巧哦。”少女俏生生挑了下眉,裝模作樣地假意問道:“小郡王瞧見我家阿燁了嗎。”
“他走在我們前頭,想必早到東堂了,安陽過來時沒碰見他?”
玉樹瓊花,銀裝素裹,有種不真實的靜謐之美,
視線掠過虛空薄霧,傅湘前取下垮在腰間的鬆散外袍,重新披覆在身上,整了整衣袂袖口,整個過程動作極快且不動聲色。
“沒有呢。”黛窈笑眯眯彎了下唇,眼風掠過秦茗身旁那道高挑身影,腦中不自覺閃過一句“皎若玉樹臨風前”。
長得可真高。
乾什麼突然整理衣裳?
嘴上不忘道:“那謝啦,下次見。”
話到這裡,雙方剛好擦身而過。
傅湘前身形忽地一頓,隨即垂眸,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少女指節纖美瑩白,如無垢的雪地,指尖微涼。
秦茗和孫柔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驚疑不定。
秦茗驚的是“小霸王”此刻毫無預兆的舉動,什麼意思?孫柔則滿腦子都是說好的摸一下?偷偷並飛快摸一下的那種?
可是現下。
這是在乾嘛?
氣氛有一瞬說不出的詭異。
黛窈輕輕“啊”了一聲:“不好意思哦,好像……抓錯人了。”
嘴上在說不好意思,少女卻目不斜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盯著前方不見儘頭的鬆林大道,語氣非但沒有半分道歉的誠意,反而隱攜了三分頑劣。
像隻小貓被迫招惹猛虎,卻無甚耐心到忍不住挑戰對方底線。
秦茗斜眼瞄過去時,甚至看到“小霸王”下巴微揚,麵上呈現一種隱隱的囂張得意。
但這份得意維持了不過短短須臾。
黛窈不笑了。
她“作案”的爪子甚至還沒來得及鬆開,就被傅湘前反手一握。
指節纏繞,交合。
輕輕的,摩挲了一下。
男人掌心乾燥溫熱,明顯可感指腹薄薄的繭。
幾乎刹那間,黛窈周身一僵。
一瞬恍惚中,隻覺肌膚之下好似突然滋長出什麼無形的藤蔓,絲絲縷縷,綿密悠長,毒蛇一般順著她的肌膚蜿蜒向上,酥酥麻麻地湧過手臂,再迅速遊走遍全身。
這奇異又陌生的感覺,黛窈有生之年從未有過,也不知被驚的還是嚇的,竟忽然間有些渾身發軟。
當然了,軟的隻是身子。
安陽郡主的嘴巴從來不軟,先發製人並反咬一口:“男女授受不親,你做什麼?!”
少女猛地抽手,卻沒抽出來。
“是啊,男女授受不親。”傅湘前並未垂眸看她一眼,而是盯著這年雁南山的縹緲薄霧,語氣譏誚又輕飄飄的:“所以,沒有解釋嗎。”
“說了抓錯人了……”
“原本想抓的是誰。”
“霧大,看成沈延歌了行不行?鬆手!”
秦茗:“……”
孫柔:“……”
這位傅指揮使,跟瑞王哪裡像了?
“既然眼盲——”
傅湘前手腕輕輕一帶,便將試圖跑路的小霸王拽了回來。黛窈腦袋瓜撞人胸膛上,一時間六神無主。
“趁此機會。”傅湘前說:“看清楚,傅某與沈延歌,區彆在何處。無關之人回避一下。”
風聲漸歇。
鬆林道上有一瞬詭異的靜寂。
秦茗眼風掃過自家上司的手,看清他手上動作,心下不可謂不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