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徐行,轎子搖搖晃晃,好似身處一葉扁舟之上,江去病竟然慢慢產生一絲困倦。
強忍著睡意,從已經睡著的卜孤鴻的口袋裡摸出來小白盒掏出一根點上,又打開側簾向外望去。
此刻的他們,好像身處另外一處平行空間之中,耳邊分明可以聽見夜爬的遊客淅淅索索的交談聲,卻看不見人影。
他還聞見了老壇酸菜牛肉麵的味道,好似就在眼前。
於是江去病不懷好意的伸出手胡亂的去亂掃,希望可以將那泡麵打翻,沒曾想,還真觸摸到一個東西,不過不是熱氣騰騰的泡麵,而是一團冰冷,好似一個冰塊。
很快,自己的手便被另外一雙看不見的大手給拿開,輕輕送了回來。
江去病有些尷尬,估摸著是摸到那些陰兵了。隻是不知道摸沒摸到不該碰的地方,幸好人家素質比較高,沒和自己計較。
掏出根煙遞了出去,但也不知道該遞給誰,隻好漫無目的的訕笑道,“兄弟,對不住,多有得罪,抽根煙。”
等了半天,卻沒有人搭理他,多少顯得有些冒傻氣。
正準備收回來,忽然手上一鬆,那根煙已經消失不見,接著便是一道悶聲悶氣的聲音響起,“沒事,借個火。”
“哈哈哈,對不住,疏忽疏忽了!”
江去病哈哈大笑,輕輕扇了自己一下,連忙掏出火機打著遞了出去。
外麵陰風陣陣,即便用手掌護住火苗,那火焰依舊忽明忽暗即將熄滅的樣子。
好在另外一隻雪白的手掌從濃霧中伸出,一同護住火苗,緊接著,一張白白淨淨的臉伸了過來,就著火焰點上煙,這才縮了回去,隻留下一句“謝了哈!”
“沒事。”
要說這男人之間的聊天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你西裝革履,我短褲拖鞋,你邁巴赫,我馬自達,不管兩者之間身份地位差距如何,隻要對方肯接過你的煙,那就怎麼著都能聊上兩句。
江去病也立馬來了精神,一隻胳膊撐在窗邊托著下巴開始有一茬沒一茬的聊天。
“兄弟,外麵天黑,咱們這是到哪裡了?”
“馬上就是萬仙樓了。”
那人回應了一句,又補充道,“再過一會就是中天門了。”
“哦~”
江去病點點頭,“哥們怎麼稱呼?哪裡人啊?”
說罷又主動道,“我叫江去病,從金鱗來玩的。”
那人沉默許久,好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和他搭茬。
忽見前麵那頂轎子的側簾被挑開,虞小樓探出頭來,滿眼無奈的瞪了江去病一眼,“讓你來雙反局真是虧待你了,早知道該把你丟到外交部去!”
“嘿嘿,承讓承讓。”
江去病哈哈大笑,聽出她話裡的意思,“我老爹也經常誇我交際能力很強,朋友圈很廣。”
“。。。。。。”
虞小樓肉眼可見的無語,將她之前的那一絲神聖不可侵犯之感衝淡了不少,無奈搖頭道,
“和你說話的叫李勇全,川渝人士,抗戰時期犧牲在此,你彆調侃人家。”
“怎麼會,我們相談甚歡呐!”
江去病立刻肅然起敬,同時心中有些驚訝,他還以為這些陰兵怎麼也是千八百年前的人物,沒想到這麼近,怪不得那小煙叼的熟練的很。
這時,濃霧之中的人開口道,“無妨,這位小兄弟也是從伍之人嗎?為何我能從他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氣息?”
濃霧緩緩褪去,顯露出他的身影。
是個中年男子,一身精致的呢子軍裝,長相成熟穩重,唯有右邊臉上刻著一道猙獰可怖的刀疤,從嘴角一直延伸到耳垂,幾乎貫穿整個麵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