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去洗手,馬上開飯。”杜學智由電腦前抬起頭,深藍色毛背心穿在他的身上,更添幾分書生氣。
杜媽媽在廚房裡哼了一聲,一個女人早出晚歸,整天不知忙些什麼,家裡米袋子就那麼一點米,冰箱也是空空的。可以想像她若不來,自家兒子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宋朝若是知道她的想法,真要為自己喊聲冤,兩夫妻都是大忙人,特彆是杜學智出差和應酬比較多,倆人除了早飯,很少在家裡開夥。
現在物資豐富,城市不比農村,買零食比飯都多,誰又會在家裡囤積糧食。
飯桌上的菜很普通,三素一葷,端起飯碗,杜媽媽又開始報怨。這裡物價高的嚇人,青菜賣出了豬肉的價,豬肉賣出了金子的價格。
杜學智為媽媽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怎麼沒有,今天我在小區超市裡溜達一圈,你知道就這菜賣多少錢一斤麼?”
兩夫妻所住的房子是一處全封閉高檔小區,超市內的疏菜,多是專人配送的有機免洗青菜,買回家可以直接下鍋,價格自然貴了許多。
“小區那麼多好地,都中上草太浪費了,開春我要開塊地種菜。”
“小區的草坪是國外進口的,私人破壞每一平方罰款兩千”
宋朝涼涼開口,杜媽媽差點被米飯噎到“城裡人,就知道騙錢,什麼草值兩千”
“七月是怕你辛苦,家裡也吃不了多少,不會浪費多少錢。”
夫妻收入頗豐,不會在意菜價這芝麻小事,看她們油鹽不進的模樣,權媽媽心頭為宋朝記上一筆——敗家。
吃完飯宋朝回到書房加班,書房是全家最大的一間屋子,有三十幾個平方,南北通透,白天采光很好。書房內有兩張桌子,有時夫妻倆同時在書房加班,誰也不會打擾到對方。
手機提示有新郵件,是寧寧的設計圖傳了來過來,整體以豆青色為主,下擺二十四褶馬麵裙,白色三層交領,衣領處玉質子母扣,是明製漢服特征。
宋朝摸了摸下巴,明朝的衣服內斂含蓄,良辰這次轉形決心很大,這身衣服的設計與她以往風格完全不同。
手機屏目點亮,將其放在會圖桌的架子上,點開了接通按紐,寧寧充滿活力小臉立刻跳了出來。
“圖紙收到了麼?”
宋朝點點頭,拿起筆在白紙上勾勒出幾個線條,寧寧立刻追問好友意建。
“良辰以往的風格出入很大。”
“要的就是突破,不破不立麼?”
看環鏡,寧寧還在公司加班,不時有人從玻璃幕牆後晃過。
“還在公司”
“孤家寡人一個,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很快,有人送來一份快餐,連續加班還真是餓了。良辰的設計案爵爺空降下來,設計部全員備戰,從繪製設計圖、立本裁衣、模特貼片到成衣,吃住全在公司。
中午能約宋朝吃杯咖啡,還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良辰背景不淺。”
寧寧看了看背後沒有人,壓低聲音“她可是爵爺最長情的女人,這次設計案也是上麵空投下來,真是主子一聲吼,我們累成狗。”
良辰為人高調,個性乖張,以她那樣的相貌,就單單站在那裡,男人的魂都被勾走了。上流社會的女人對她是又愛又恨,代貨女王的名頭可不是虛名,總能網羅全世界最美、最時尚的服飾、珠寶、包包。
哪有女人不愛美,特彆是這種有錢有閒的闊太太,一邊是心頭好,一邊是她對男人致命吸引力。良辰又學不會低調,一直處於輿論風口浪尖,有話題就有熱度,風光無量。
“權少頃,我是說……”
明明彌留之際嘗到了鮮血味道……被營救之後,就沒有權少頃一絲信息。
“豪門的恩恩怨怨,與我們這般小老百姓無關。說了那麼多,你的決定是什麼。”
宋朝抬起頭,繪圖紙上寥寥數筆勾勒出一隻項圈輪廓。
“明天早上我把草圖發給你,再做決定。”
寧寧一聲歡呼,宋朝的設計從來沒有讓她失望。很快有人催促她去開工,匆匆揮手掛斷了電話。
看著那到緊閉的房門,杜媽媽就氣不一處來,吃完飯一頭紮進了書房,也不知陪陪老公,陪陪她這個婆婆。
“我看出來了,我就是個老媽子,來這裡給你們乾活的。”
“七月的公司新品要上市,最近比較忙。”
本就沒養好的身體,沒日沒夜為新品奔波,臉色越來越白,人也沒有什麼精神頭,杜學智好不心疼。
“現在的女人,動不動就要獨立,家裡不好好待著,非要開什麼公司。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掙這多麼錢留給誰。”
提到孩子,杜媽媽就火大。一開始就不同意她們交往,無父無母還是個病秧子,結婚五年連個蛋都沒下。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思想了,現在男女平等。”
新憲法改革半個多世紀了,男尊女卑思想,仍然在老百性心中根深地固。現在許多老式貴族,仍然執行一夫多妻製。
“一說你媳婦,你就護著她,你是想老杜家絕戶麼?”
“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我和宋朝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混身沒有幾倆肉的女人,給自家兒子吃了什麼迷魂藥。杜媽媽氣呼呼轉身進了廚房,由自家背來的大布袋中,抓出一把叫不上名字的草藥,放到藥壺中加水熬製。
孩子是橫在倆夫妻麵前一道坎,一邊是含辛茹苦養大他的媽媽,一邊是心愛的老婆,杜學智左右為難。
咕嘟,咕嘟,熱氣頂撞著壺蓋,股股藥香飄了出來。杜媽媽將漆黑藥汁倒進碗中,交到兒子手中。
“去吧,給你媳婦端去,喝了那麼多,肚子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黑呼呼的藥汁,也不知道裡麵有什麼成份,是藥三分毒,這混搭在一起的中草藥,會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在母親催促之聲中,杜學智推開書房的門,宋朝坐在繪圖桌前,專心繪製著什麼。藥放到一旁晾涼,杜學智默默走到她身後。
一雙溫柔的手,輕捏肩頭,不用回頭便知來者何人,宋朝放下筆,身心放鬆,享受著愛人手指的揉捏。
“很累?”
“寧寧,給我接了個活,明早要草圖。”
圖紙上,瓔珞點翠長命鎖項圈初步成形,那抹藍色動人心魄。
“不要太辛苦,錢重要,身體也很重要。”
體會著男人的關心,宋朝舒服窩在他的懷裡“這次機會難得,大名星良辰,你知道吧?”
“我不知什麼良辰,我就知道不想讓我老婆累著。”
雙手抱住她的肩頭,滿滿心疼之色,歲月靜好不過如此。一股股藥香,時不時輕掃過宋朝的鼻子。
“媽,讓你來送藥。”
杜學智皺了皺眉頭“那些藥也不知道會不會把身體喝壞。”
知道他關心自己,宋朝婉爾一笑“你忘了我外公是做什麼的”
勾勾手指,杜學智俯耳上前
“那些草藥我早就檢察過了,有些藥性相克的,我用外貌相近的草藥替換了,放心那隻是普通調經的中藥。”
宋朝笑的像隻小狐狸,兩眼亮閃閃,又怎麼能讓人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