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左側站著的老漢似乎也微紅了眼眶的低下了頭。
然後道了句:“阿健,哪有阿姐啊,隻有大哥……”
蕭辰意總感覺這對話好像有些莫名,她想應該隻是這癡兒突然又有些發病了吧,便想了想道:“阿健,看來你是更喜歡阿姐嗎……”
阿健聽她開口說話,怔愣了一會兒,之後卻好似十分心滿意足般的又咧開嘴笑,還一邊笑,一邊道:“嗯!喜歡,阿健喜歡……阿姐……!”
蕭辰意聽了才又笑了笑的溫柔道:“那你就把我當做你的阿姐吧……”
王大娘不知為何聽了這句,隻捂住嘴似乎情緒更有些難以控製,蕭辰意隻以為她是在為小兒子得圓心願而喜極而泣,也沒想太多,幾人就在這角門處這麼待了一會兒,蕭辰意便準備回府做事了,王大娘也知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她又不能將家眷給帶進侯府,便隻能哄著現下正眉開眼笑的癡兒跟著他瘸了腿的父親一道回家。
蕭辰意麵帶笑容的目送幾人轉身走下了台階,她也才收了笑容,準備進屋關門,隻是沒想,在轉過身的一瞬間她卻隻感覺心口突然一陣鈍痛,似乎還有些奇怪的難受,不過也隻是一瞬。
蕭辰意很快放開了捂在胸口的手,這才搖了搖頭的走進門內,手拉在門栓上,但突然的,蕭辰意的腦子
裡卻不自主的回響起了方才那癡兒對自己的稱呼,關門的手漸漸便停了下來。
“阿姐……”
記憶中好像有誰,也這般親熱的叫過她。
蕭辰意不自主就憶起了一張當年總是在她身邊依賴撒嬌的漂亮陰柔臉蛋,以及那張臉蛋某天在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裡“哇哇哇”哭的傷心到涕泗橫流的樣子……
秦昭啊……
十年前除了她那目標對象,第二個讓她傾注了不少心思的孩子。
現今已坐上了那至尊之位的孩子。
想到自己現下境況,蕭辰意的腦子裡突然就浮起了一絲之前從未有過的想法,或許她可以……
但隻一瞬,蕭辰意又在心裡搖了搖頭。她不能再與那些過往有太多聯係了,她現下隻想好好的獨自保全自己,因為指不定什麼時候,無良係統可能又會突然出現,出爾反爾的給她下達新的指令,然後又把她給帶去其他地方,就如當年一般她現下很可能也隻是短暫的融入這個世界,她終究是不屬於這裡,不屬於這個地方的。
她還有另一個世界的生活,她會回去的,一定會。
蕭辰意想到這裡,才終於又扯嘴角的微笑了笑,然後才將角門給關上了。
安靜的角門外,是一條空寂的長街,長街比較寬敞,路邊栽植了一排的梧桐木。
在角門斜對麵長街邊一不顯眼的暗角處,停放著一輛低調的墨簾馬車,馬車周身並無絲毫華飾,隻廂梁上流蘇的遮簾在微風中輕輕晃蕩。
在侯府這處角門關上的瞬間,馬車側麵的卷簾也才緩慢的放了下來。
馬車內的男子默然靜坐著,視線看著前方遮掩下來的車簾,眼漸漸微眯了眯,想到方才看見的畫麵,男子很快便憶起了那位王夫人前幾日被接來府中後才終是肯在他麵前吐露的實話——
婦人說著漸漸有些哽咽,“這孩子……都怪民婦當年逼迫她,她這才會離家出走輾轉流離在外這麼多年的,也不知這幾年到底是經曆了些什麼可怕的事,現下才會這般失了記憶,已完全記不得民婦了……”
“記不得了……”
趙侍新想到這裡隻嘴角微嘲弄:失去記憶?
他到要看看到底是失去了本該有的記憶,還是其實——本就沒
有那些記憶。
想到那位王夫人告訴他的話,看來有些事隻能他自己親自,親眼的去確認了。
男人想清楚,微閉了眼的靠在身後的車壁上,才緩聲道:“回吧。”
馬車這才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那處暗角,即使注意到了這輛馬車的人也不會想到馬車裡坐著的人是誰。
回到趙府後,趙侍新站在書房外的長廊下站了一會兒,才對身側一直陪侍著的長業道:“明日就是崇安寺每月一次廣開香緣,為眾信徒請福的日子了對吧,每到這一日,寺中名頭響亮的大師都會破例為有緣信徒講簽解迷……想必那位侯老夫人一定也會依例去了……”
“前段時間,陵淄候既然向我略示了他意,想來我們這邊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
“而且那位侯老夫人也是想法通達之人,這樣……長業你派人安排一下,去崇安寺一趟。”
長業明白大人這是對之前在德膳堂內“碰巧”遇見這位“肖姑娘”對陵淄候的回禮。
他剛想應聲是,突然卻聽在大人旁側響起了一個溫柔的女聲,“侍新,你派人去崇安寺,還不如讓我去呢……”
瞿晚笑了笑,有些沉穩的道:“我雖不知具體前因後果,但侍新你不覺得這種跟老夫人打交道的事,交給我這種女人去會更事半功倍嗎?況且我本也就打算去一趟崇安寺祈福的。”
趙侍新輕蹙了眉,隻微有些無奈的道:“瞿晚。”
這是拒絕的意思了。
瞿晚隻走到了長業身邊道:“長業,你說我去有什麼不妥嗎?我去除了打點僧侶還能跟這位侯老夫人好好的聊上幾句呢。”
長業隻遲疑道:“這……”
見上司沒有其他表示,長業才又道:“若晚夫人去,肯定是沒有絲毫問題的……”
瞿晚便又走到了趙侍新的身旁道:“侍新,連長業都這麼說了,你就彆安排彆人了。”
說完瞿晚不給趙侍新回應的機會,便轉身離開了長廊,往花園的方向走去了。
趙侍新注視著前方,似是在思考著什麼,半晌才道:“便按她說的辦吧。”
長業這才拱手應了聲:“是。”
長風一直在一旁聽著,等到自家大人進了書房,自己大哥走下了台階時,長風才迎
了上去,似是有些驚奇的道:“大哥,大人還真就讓晚夫人去啊。”
長業隻瞥了他一眼應道:“這種小事,晚夫人能順便——很輕鬆的就搞定了。”
“哦……”
長風見長業又往前走了,他隻又跟了上去道,“晚夫人還真是厲害啊,不僅府裡的不少事物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連這些外間事,也能為大人分憂呢……”
長風想了想,覺著,這晚夫人好像哪哪都跟他家大人挺合適的,即是美嬌娘又是賢內助,而且,據說當年,這位晚夫人的父親即當時為大理寺少卿的沈大人還曾在大人闔家差點被誣陷獲罪時,找到證據救了大人一家呢……
所以這晚夫人與他家大人是當真的門當戶對,天賜良緣,但不知為何,長風這心裡頭卻總還是有股莫名怪怪的感覺。
他腦子裡不自主便回憶起了這段時間大人一直在關注的另一個女人……
長風想,這個女人除了那張臉還配得上他家大人之外,其他哪哪都好像不太合適,但又不知為何,他也有股莫名奇怪的感覺。
還真是奇了怪了。
長風突然又似驚醒了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方才是在想什麼呢,他家大人一看就是跟那女人有仇的,雖然他大哥怎麼也不跟他透露他家大人與這女人的過往,但他又怎會……就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那女人跟他家大人是絕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