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秦昭的視線不自主又落在了女人此時光潔如玉的脖頸上,緩緩才應道:“好,阿姐什麼時候想告訴秦昭了再說吧。”
蕭辰意鬆了口氣,完全沒料秦昭會就這麼順著她,並沒現在就打破砂鍋的問到底,她本已準備好的說辭一時也還就用不上了。
看眼外間天色,已過了午時了,兩人現下幾乎已完全沒了時間觀念。
蕭辰意心裡惦記著事,看著眼前一直注視著她的年輕帝王,終於還是更緊握住了麵前男人的手道:“秦昭,阿姐今日可否向你討個請求。”
蕭秦昭垂首看眼兩人交握的手,似乎不需猶豫的便抬頭道:“阿姐想討什麼儘管說便是,隻要秦昭能辦到的,秦昭,都能允諾阿姐。”
男人目光清澈,蕭辰意眼前似乎突然就見現今的男人與當年的那個小身影重合了起來,她也不再猶豫的篤定道:“秦昭,阿姐想此番——重新再回到阿姐原來的位置……”
蕭辰意說完就注意著對麵人的反應,她隻見秦昭好像一時微有怔愣,雖很快便反應過來,但似乎……還是有些猶豫的微皺了眉,目光也稍有波動。
蕭辰意便隻低落了些的道:“秦昭,阿姐的這個請求果然是有些為難對嗎……”
蕭秦昭見她神情,他眉心微擰,似乎是想說什麼,“阿姐……”
喚了人一聲,他語氣微頓但還是道,“倒也不是為難……隻是……”
蕭辰意期待的看著他,想聽他如何說,但蕭秦昭在她期盼的眼神中卻依然有些遲疑。
又跟著回到了屋內侍候的羅公公見了自家主子麵上的神情,他隻一瞬眉尖輕跳,然後便上前為
自家主子解圍般的說道:“陛下,長公主,可否容奴婢說一句——”
蕭秦昭點頭示意他繼續。
羅公公便道:“長公主莫急也莫要失望,畢竟公主您當年在世人眼中早已……”
話未說完,蕭辰意也知是什麼意思,便道:“我知曉我在世人眼中已是死去之人了,不知公公到底是想說什麼?”
羅公公看眼蕭秦昭,又道:“奴婢想說的是,這重回公主之位,畢竟不是小事,當年先皇向天下宣告公主薨逝,此番再重新回歸,必定會有許多質疑之聲,而且天家禮儀之邦,以禮治國,這很多繁文縟節恐怕也會稍顯麻煩,所以陛下方才才會多有遲疑……”
蕭秦昭不著痕跡的微鬆了口氣。
蕭辰意這才有些了然,但她想到什麼,雖覺無奈,還是隻緊盯著麵前人,目光十分炙熱的堅持道:“阿姐明白,但是秦昭,阿姐此番必須要回到阿姐原來的位置……”
“你可以允諾阿姐嗎?”
蕭辰意手心裡也滲出了些細汗。
蕭秦昭回視著蕭辰意的目光,終於還是道:“……我答應你,阿姐,回歸之事你不必擔心,隻是恐怕不能立即便如你所願……”
蕭辰意聽了心下歡喜,便隻道:“沒關係,回歸之事阿姐可以等,可是秦昭,阿姐現下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幫忙……”
……
等蕭辰意說完自己的請求,沒想蕭秦昭的麵色卻一下子就拉了下來,他隻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拂袖偏了頭的麵色不虞道:“原來阿姐此番再回,為著的便就是那早已被關進了天字一號大牢房的荀楊荀大人,想不到阿姐還真是心念舊人……此番弗一回,便急著想為他開脫了……!”
蕭辰意一時不知他這是為何突然就生氣了,但聽完他的話仔細回味一番,她才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孩子跟當年相比還真是沒什麼變化呢。
她便也起了身,走到蕭秦昭麵前扯住他衣袖的哄道:“秦昭你說什麼呢,阿姐此番回來主要,當然還是為了你……”
蕭辰意以為這次應該也能如當年那般輕易的就把人哄住,沒想麵前人卻隻看了眼自己被扯住的衣袖,似乎有些不信的道:“阿姐,你從來,都慣會騙人。”
蕭辰意
隻能再陪笑道:“秦昭,阿姐真沒騙你……”
垂首看著手中衣料,再看眼在她懷中睡得香甜的團年,蕭辰意在心裡歎了口氣,他待她真心,但她此番卻還是……要利用他。
想了想,蕭辰意決定還是將某些她原本不打算現下就告訴秦昭的事告訴他,她便隻有些嚴肅的又道:“秦昭,有些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趙侍新給蕭辰意期限的最後一日,時間似乎過得比前兩日都快,現下,便已是四麵黑沉,暗夜降臨了。
趙府中,長業收到下屬稟報的消息便趕緊往現下正燃著瑩亮燭火的書房處趕。
沒想剛到了書房門外,就見傅疾似乎正在大人的桌案對麵稟報著什麼,見他到來,隻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侍新示意長業進屋,長業剛走到桌案前,便聽傅疾道:“稟大人,屬下跟著陵淄侯一行到了宮門外,一直等到了此時,才見陵淄侯獨自一人回了府,而那位姑娘……”
傅疾微頓,又接著道:“那位姑娘並未與陵淄侯同行,想來,應是被留在了宮中。”
長業聽了這消息,瞳孔不自主的微微放大,還在思索著,卻就聽桌案對麵的人突然朝他的方向問道:“長業,你可是也有什麼要事稟報?”
長業便斂了思緒應道:“回大人,刑部方才派人來報,說聖上……聖上突然心血來潮連夜派人將荀大人的卷宗給提走了……而且不止這,還有最近一月的案宗,聖上也一並派人給提了去……”
長業有些不大明白,便隻看著自家大人接著喃喃道,“聖上怎會突然……”
沒想桌案前的人聽了這消息,隻提筆在宣紙上緩緩的勾勒了一筆,才終是微扯唇角的笑了下,“還想不明白,我想恐怕不是聖上要看,而是另有其人才對……”
男人說著又笑了笑,“也或者隻是某人想借此傳達給我一個訊息而已……”
長業微皺眉,另有其人?
他突然想到方才聽傅疾稟報的那位肖姑娘,留在了宮中的那位肖姑娘……
長業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肖姑娘……與當年那位公主長相肖似的肖姑娘,既然留在了宮中,那想來便應是麵見了聖上並且還被聖上給留下來了才對的肖姑娘……
而且還
是立即就能讓聖上派人提走荀大人卷宗的肖姑娘……
那位荀大人……長業想到那位荀大人與當年那位公主殿下的關聯……
他腦中突然便有了個荒唐的想法,肖……蕭……蕭姑娘……!
長業隻覺自己似乎是想明白了些什麼關節,但他還是覺得很不能置信。
明明不應該是一個人的……
可現下如果聖上當真是為了這位“肖”姑娘……
長業隻覺脊背似乎一涼,有股莫名陰森森的感覺。
但看眼自家似乎比較平靜的大人,長業也跟著冷靜了下來,他家大人好像一點……也不意外那位肖姑娘的身份……
想想之前他家大人對這位姑娘的舉動,長業才恍然,他家大人原來應是早就知道了……
長業想到大人用來威脅那位“肖”姑娘的幾人,他隻問道:“那大人,王夫人一家的案宗也被聖上給提走了,您看……”
趙侍新又在紙上勾勒一筆,半晌才淡淡道:“既然聖上已經注意到了,暫時肯定是動不得了……”
說著男人手下微停,抿唇,眼神清冷的又微微笑道:“我想,這應該就是某人給我的回應了……”
“我倒沒料,原來還有這條路可以走,並且還能走得通的。”
說完,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緩慢道:“也是我不夠了解我們當今的這位聖上……”
趙侍新腦中突然回想起十年前那個,在被扶上太子之位後不久,總是黏在某個女人身邊的少年,隻眼眸微眯,手下又提筆開始了勾勒。
“不過,既然人已經這樣回應我了,那位王夫人一家我想應該也沒什麼太大的用處了,暫時可以不必理會。”
趙侍新說到這裡,似乎不想再多談,便隻道:“你們先下去吧。”
桌案前二人便拱手告了退。
等人離去後,坐在桌案前的男人才終於寫完了最後一字,將斑竹毫筆放回了青山筆架上。
處理了一天事務,趙侍新似乎有些疲累,隻垂首揉了揉額角,視線不經意落在桌麵自己方才寫的兩個墨黑大字上,他漸漸隻薄唇微抿,略有弧度,但眸色卻幽沉森然。
——蕭辰意,你終於還是回到了你原來的位置。
汾陽。
公主殿下,不,現今應該是長公主殿下才對了是嗎。
男人看著眼前的兩個大字,嘴角的笑意漸漸又消散了去。
實在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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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男主:好的很。
呃,你們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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