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成是這壞老頭那日在她去公主府之前故意對她下的手,來這般恐嚇她的?
因為那日生辰宴上,在得知事未成之後,蕭茗鴛向那老頭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那老頭當時陰狠的盯了她一眼,才離開的……
蕭茗鴛越想越覺著很可能是那麼回事,但這位汾陽姐姐也得再仔細觀察觀察,到底是真不知曉,還是在考慮些其他什麼……
蕭茗鴛便又試探了蕭辰意好幾次,都沒發現什麼異常,皇帝哥哥那邊也還在增派人手探查著這事,蕭茗鴛才漸漸開始打消了疑慮,重點又派人偷偷尋起那老頭來。
老頭沒找著,蕭辰意也沒見絲毫的異樣,蕭茗鴛終於完全鬆了口氣,她之前真還挺怕的,怕皇帝哥哥……會知曉事實真相。
茗鴛本已想好,漏了陷,打死也不承認的,幸好現下也不必再擔心了。
但她每每見到皇帝哥哥在這位汾陽姐姐麵前,還是心有不甘。
卻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鬆了口氣的蕭茗鴛又回到了之前活潑天真的模樣,依然時常去到蕭辰意府上,但最近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著,這位汾陽姐姐,對她好像漸漸……就有些冷淡了。
蕭茗鴛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最近去找人時,某些地方失了分寸在哪處得罪了這位長公主殿下,便更收斂了些脾氣。
而秦昭好像也注意到了這點細微的不同。
這日在蕭辰意正院的屋內,蕭秦昭
坐在矮幾旁,瞧著蕭辰意擺弄團年脖間的鈴鐺,突然問道,“阿姐,你近日是不是有些厭煩茗鴛了?”
蕭辰意手上微頓,有些慎重的反問道:“秦昭,阿姐想問你件事。”
蕭秦昭撐著一側臉,回道:“阿姐怎麼這麼鄭重,想問什麼,隨意問秦昭就是了。”
蕭辰意便停下了手中動作,看著他道,“秦昭,你實話告訴阿姐,你……你可喜歡茗鴛?”
秦昭眼睫不著痕跡的輕跳,緩了會兒也反問道:“阿姐你,為何會這麼問?”
蕭辰意說道:“你先回答我。”
秦昭就這麼撐著頭瞧她良久,很快一隻手往前拉住了蕭辰意的手道:“秦昭一直都隻把茗鴛當一個妹妹而已。”
蕭辰意見他眼神不似做偽,鬆了口氣,喃喃的道:“這樣就好。”
蕭秦昭眸色深了些,撐著臉湊近:“阿姐……現下可以告訴秦昭為何會這樣問了嗎?”
蕭辰意便轉頭看向秦昭,有些嚴肅:“秦昭,阿姐不喜歡蕭茗鴛,所以不想你被她給迷了去。”
秦昭半晌,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突然就起了身,走到了蕭辰意身後,像往常那般俯身,雙手繞過她脖頸,環住了她的肩頭,湊到她耳邊道:“阿姐放心,秦昭可沒這麼容易,會被其他哪個女人給輕易的迷了去……”
蕭辰意一直想知道秦昭對蕭茗鴛的真正想法,方才知曉他隻是將她當做一個妹妹,便沒怎麼認真聽秦昭在她耳邊說的這句話。
大略知曉了秦昭的想法,蕭辰意便拍了拍秦昭的手,將他環住自己的手解開,把人拉到了自己麵前道:“不會就好,蕭茗鴛不是良人,阿姐不喜歡她。”
蕭秦昭眼眯了眯,道:“阿姐可能告訴秦昭,為何會突然便厭惡茗鴛了?”
蕭辰意想說出實情,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不急……她要慢慢來。
慢慢來收拾這個惡毒的丫頭。
而且,她還是有些搞不明白,到底這丫頭是為了什麼。
蕭辰意看眼身旁俊秀的年輕麵龐,突然回過神來,莫不是因為秦昭??
但……
她又不是秦昭的妃子,而是嫡親的阿姐,蕭茗鴛即使要如後宮女人爭寵那般吃味,也吃不到她頭上來吧??
真是莫名其
妙了,難不成蕭茗鴛是個獨占欲極強的變態,連她這秦昭親近的阿姐,都不能忍了?
蕭辰意便道:“就是不太喜歡了。”
秦昭抿抿唇,想到什麼,眉眼突然冷冽了些,但卻依然輕言細語的道:“哦,這樣啊……”
……
蕭茗鴛最近的感覺越來越不好,因為她發現,不止她這汾陽姐姐,現下,好像連皇帝哥哥也對她有些疏遠了。
表麵上看似乎並沒什麼變化,但蕭茗鴛就是能感覺得到,不一樣了,尤其是皇帝哥哥,對於皇帝哥哥,她……她是不會感覺錯的。
蕭茗鴛有些難受,她知道一定是那個女人在皇帝哥哥麵前說了什麼才對,一定是她討厭她,才會讓皇帝哥哥也待她同以前不一樣了。
難受歸難受,但蕭茗鴛還是得湊到蕭辰意的麵前去討好她,她有時真的又想弄死這個女人,之前,為何就會失手了呢。
蕭茗鴛感覺果然是沒錯的,因為沒過多久,她就覺著皇帝哥哥對她真的是越來越冷淡了,幾乎已快到了冷漠的程度。
他已許久沒再叫過她“阿鴛”了,也許久沒再摸過她的頭,更不會對她溫柔的笑了。
而且似乎還常常刻意避著她。
蕭茗鴛很著急,也很害怕,這幾日便總是去禦花園裡堵秦昭。
她有些話想跟皇帝哥哥單獨談談。
她一定要跟皇帝哥哥好好說說話。
她不能忍受他現在這樣對她。
一想到再這樣下去,皇帝哥哥很可能就會與她完全陌路,再不能像往常那般親近,蕭茗鴛就完全不能接受。
而且她也更想問問他,到底是因為什麼,難道……就僅僅是因為她沒討得他那位阿姐的歡心嗎……
這日黃昏後,晚霞滿天,蕭茗鴛終於在禦花園裡秦昭慣常待的地方,等到了他。
蕭秦昭看她一眼,徑直在石桌旁坐下,有內監給他斟了一杯清酒。
蕭茗鴛往前走了幾步,與秦昭隔著一定的距離,對他道:“皇帝哥哥,我可以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
蕭秦昭抿了口酒,看了眼羅海,羅海便帶著人都退了下去。
遠遠的守著。
蕭秦昭終於開口道:“想說什麼,說吧。”
茗鴛看著人就在自己眼前,瞧著蕭秦昭那張陰柔又俊
美的臉,但這臉上現下卻少了許多平常的溫柔,她心口一陣緊縮,裝作不在意的道:“皇帝哥哥,你近日是不是很忙啊,每次茗鴛來,你跟茗鴛都說不了幾句話,你這樣,茗鴛還以為哥哥這是討厭茗鴛了呢。”
蕭秦昭端著酒杯笑了笑,輕道:“茗鴛,這些年,朕寵著你,護著你,倒是讓你很多時候都不太拎得清了。”
茗鴛心下一窒,卻還是笑著道:“皇帝哥哥,你在說些什麼,茗鴛有點聽不大明白……”
“聽不明白是嗎,茗鴛,你是真不明白,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嗯?”
蕭秦昭放下了酒杯,瞧著麵前的少女。
目光依然柔和,但這感覺卻總是不一樣了。
蕭茗鴛咬了咬唇,又接著可憐兮兮的道:“我知道,汾陽姐姐對茗鴛有意見了,所以皇帝哥哥也就不喜歡茗鴛了是嗎……”
以往她隻要這樣向皇帝哥哥撒嬌,哥哥便會心軟來哄她的。
蕭茗鴛便又道:“皇帝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狠心……”
“我狠心?”似乎是被觸到了逆鱗,蕭秦昭的手不自主捏緊了瓷杯,幾乎使其皸裂。
扯嘴角笑了笑,蕭秦昭又道:“既然茗鴛都這樣說了,那皇帝哥哥不妨也就告訴你吧。”
說著,蕭秦昭站了起來,手指虛虛的在桌麵上滑動,垂眸緩聲道:“茗鴛你有句話說得對,阿姐不喜歡的人,那皇帝哥哥自然……也就喜歡不起來了。”
“所以茗鴛,你可以回去了。”
蕭秦昭說完就冷著麵轉身,似乎準備徑直離開,毫無留戀。
蕭茗鴛心口窒息的感覺更甚,她看著蕭秦昭毫不留戀的背影,眼眶通紅,忍了又忍,目光陰狠,還是忍受不了的在蕭秦昭的身後大喊道:“皇帝哥哥……皇帝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對茗鴛,這麼多年,你寵著茗鴛,你怎麼可以……可以突然這麼絕情……!”
蕭秦昭似乎絲毫不受女孩情緒的影響,隻一直往前,幾乎沒有半點停頓。
蕭茗鴛終於再控製不住將心底那點她認為的陰私給抖了出來,帶著點莫名的快意,道:“皇帝哥哥,你……你們,你不應該的,那人,那人明明是……你這樣是不對的……!沒有人會接受的……!”
“皇帝哥哥,你這輩子都不會如願的……!”
前頭的身影終於緩慢停下了步子,欣長的身軀,側過了身來,也轉回了頭來,看向蕭茗鴛,輕道:“茗鴛,你剛,說什麼呢?”
蕭茗鴛見人轉回了頭來,心底那股莫名的快意更甚,她還想再繼續說什麼,卻聽前方人輕描淡寫的道:“有些話,我不愛聽。”
蕭茗鴛想說的話,梗在了喉間。
又聽人道:“茗鴛,以後,你不用再進宮裡來了。”
蕭茗鴛驚恐的睜大眼,十足的不能接受,隻哽咽的道:“皇帝哥哥……”
“不要,你不能這樣對茗鴛……”
蕭秦昭站了一會兒,似乎還是覺著想再將某些話說清楚,他完全轉身,又走向了目中隻能盛下他的少女。
到了人麵前,問道:“疼嗎?”
蕭茗鴛見人回到了自己麵前,眼中快速蓄滿了淚的朝人點點頭道,“疼……”
蕭秦昭又道:“茗鴛,其實你也不喜歡阿姐的吧。”
“所以何必要去比較呢。”
蕭秦昭如往常般撫上了蕭茗鴛的臉蛋,看著她,又似乎在透過她看向彆處,道:“其實,沒有比較的必要,也根本……就比不了。”
蕭茗鴛見他眼神,似乎有些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又似乎什麼都沒聽明白,隻能雙手發抖的往前緊揪住蕭秦昭的衣服,似乎這樣才能讓她好受一點。
卻聽蕭秦昭又在她耳邊道:“茗鴛,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寵著你嗎,那是因為我曾答應過一個人,長大後,要這麼的寵著護著她,可是她卻不在了,我本以為,她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的……”
蕭秦昭的思緒不自主便飄飛到了十年前的某個場景裡。
那時還是在冬季,外間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的。
一個穿著錦衣宮裝的女人,懷裡倚著個陰柔的少年。
女人看著外間的雪,突然便長歎口氣。
少年仰頭看女人,細細的眉皺起,道:“阿姐無端這是歎的什麼氣……”
女人摸摸少年溫熱的臉蛋沒說話。
少年卻突然想到不久前,朝中有人聯名上書讓父皇定要廢了阿姐這個荒唐的公主,便問道:“阿姐,可是在擔心禦史台的那些人?”
女人這才低頭看向少年,笑
道:“阿姐哪裡會擔心那些人,反正隻要父皇在,阿姐就能一直都這麼逍遙,阿姐隻是擔心……”
少年很快便截了話頭去道,“我知道,阿姐定是在擔心若父皇離開之後,阿姐便就再不能如此隨心所欲了對嗎……?”
女人似乎怔了怔,還未回應,便見少年麵上飛上了些紅霞,似乎是有點激動,又有點不大好意思的道:“阿姐,你放心,等秦昭長大了……以後坐上了父皇的位置,秦昭定也會像父皇那樣,寵著護著阿姐,讓阿姐你,能一直的都這麼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女人聽了,似乎是輕笑了笑,捏了捏少年的臉,道:“秦昭這麼好,阿姐可真是感動啊。”
回過神來,想到人現下還在他身邊,蕭秦昭微滿足的抿唇,又輕聲道:“所幸,上天眷顧。”
蕭茗鴛揪住蕭秦昭的手開始完全止不住的發抖,不知是驚怒的還是恨的,她抬起頭看著眼前冷眼瞧她的男人,眼神灰敗,幾乎是忍受著剜心之痛一般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你……皇帝哥哥……你,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會這樣……”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對茗鴛這麼殘忍……”
蕭秦昭又問道:“是不是很痛?”
看著女孩兒爬滿淚珠的臉,蕭秦昭又道:“痛,就好了。”
他突然一隻手繞過蕭茗鴛的背,將她按在他跟前,唇湊到她耳邊陰鬱的道:“茗鴛,彆怪皇帝哥哥無情。”
“你生辰那日做了什麼事,你自己應該知道,我寵著你,護著你,不是讓你不知天高地厚到什麼人都可以動的,茗鴛你可知道,你讓皇帝哥哥這麼久以來,也再次狠狠的痛了一次。”
說完這句,蕭秦昭立時便鬆開了手,看著女孩癱軟在地,眸色深冷的道:“以後,就彆再見麵了吧,這是皇帝哥哥給你最後的體麵。”
天邊紅彤彤的晚霞現在早已散去,天氣變化多端,此時黑幕已垂,風卷殘葉,吹的人有些四肢發冷。
蕭茗鴛癱在地上,眼淚洶湧的掉,但卻怎麼也哭不出來,瞧著遠去的人影,她覺得自己的心仿佛都被人給生生的捏碎了一般,疼得她幾乎想立時死去。
入夜,陰冷潮濕的天牢內,刑具房中
。
一個胡子拉碴,一身麻布衣服,眼神陰毒如蛇的老頭子被粗冷的大鐵鏈子給拴著掛在了牆上。
老頭嘴角都是汙血,身上的衣服也幾乎被血浸透,不少地方,骨肉幾乎都翻卷了出來,看起來尤為的淒慘可怖。
行刑的獄頭在旁邊的四角椅上坐著,準備歇一歇。
沒料屁股剛挨到椅麵,便有幾個沉沉的腳步聲朝這邊過來,獄頭對其中某個腳步聲尤為的敏感,立時就站直了身體,心頭有些緊張。
因為畢竟這可是他們這裡最大的頭頭啊。
瞟眼一旁幾乎快被折磨死的人,獄頭想,而且他們這頭還是比誰都狠的人。
一雙玄色素履邁進了刑具房內,來人一身荼白衣袍,腰係蟠螭玉鉤,顯得腰身勁瘦,體量修長。
獄頭趕緊退到了一旁,男人來到了老頭子麵前,站了一會兒,似乎是極有耐心的等著將死的老頭注意到他。
陰沉的老頭子看著將自己弄成這樣的人,立時便扭動身體,想撲將上去,奈何鐵鏈箍著,奈何不得,隻能粗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舌頭也才被拔了。
白衣男人退後了一步,話音清冷的道:“這麼一把年紀了,應該也能看人才對。”
男人停了一會兒又接著道:“有些人不是你這樣的人能碰的,因為那很可能是彆人看上的獵物。”
說完這句,男人轉身,走了出去,鐵門輕輕的關上,又聽男人吩咐道:“乾淨處理了吧。”
長業想到這次主要的人物是另一位,便又問道:“大人,那那位蕭郡主……”
趙侍新想到什麼,微嗤笑了一聲,頭也沒回的道:“自有人會好好的教一教她。”
“倒也不必我再費力,畢竟費了力想討回來,也不是這麼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呃……關於更新,我知道我立了fg,打臉了,狠狠的,原因也不講了,我有罪,所以以後我不說了,以前當我……
以後真穩定了再說吧_(:з」∠)_
我隻能說儘量碼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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