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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母聞言有些失望,不過對於橋方給出的解釋深信不疑:“我兒子名氣大了,一定是哪家的黑粉。不行,我得報警,我一定要揪出凶手給我兒子報仇!”

116

“這場戲鬨夠了沒有?”司白榆眉心一蹙,淩厲地視線掃視在場所有人,皮衣的衣擺被冷風吹起,揚出輕微的弧度。

沈憂盯著晃悠的衣角看了一會兒,摸摸挪到司白榆身後,拽著他的衣服虎頭虎腦地探出一雙美眸,望著沈千遏歪頭。

“我本不欲引起紛爭,但無奈各位步步緊逼。”沈千遏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抬起眼皮清冷地俯視牧黎和橋方,見他們報以怨恨的目光,輕笑著說道,“我隻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幾位不由分說闖進我的醫館,在我的醫館中大肆喧鬨不說,還百般羞辱我,換做常人,早怒不可遏。”

橋方聞言隻覺得荒唐,起身反駁:“謊言亂語!你的門我們無意破壞,侮辱更是你的一麵之詞,牧茜女兒家說話雖然爽直但是根本沒有惡意,你自己憑空捏造了這麼多,與我們有何關係?

“我倒覺得胡言亂語的是你,說來說去,你們也承認這裡是我的地盤,既然這樣,私闖民宅這一罪,你們也是認的對吧?”沈千遏神色自若,衣袖揚了揚轉身颯意地走到司白榆跟前,“司先生覺得呢?”

司白榆早明白自己不可能安然無恙的袖手旁觀,沈千遏拖他下水也算意料之中:“我覺得如何不能定善惡,你們既然這麼喜歡打架,不如換個場地切磋一番?”

司白榆的話無異於把矛盾推向另一個高潮點,沈憂轉頭驚愕地看著司白榆,不明白他這個行為的含義。

司白榆不是一個善人,他是一個商人,商人行善的前提是自己的錢包鼓鼓囊囊,或者於自己有利益的前提下,而顯然,參與沈千遏和牧黎的紛爭於他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

沈憂碎步走到司白榆跟前,踮腳湊近他的耳畔問:“你提這個建議,不怕他們真的打起來呀?”

“打起來怎麼了?”司白榆挑眉,輕聲回道,“他們要打起來,那我們就坐收漁翁之利,當一回中間商?”

沈憂聽得雲裡霧裡,他已然知道司白榆不是良善之輩,但這麼明目張膽地出餿主意也著實把他驚訝到。他悄悄瞥向沈千遏,見他笑意盎然沒有半分生氣,緩緩鬆了口氣問司白榆:“你真準備讓他們打起來?星星。他們兩力量懸殊,要是真打起來 ,橋方一定是被揍的那個。”

“我當然知道。”司白榆嘴角扯出輕蔑的弧度,一笑一顰間都是自信,“我當然清楚他的實力,你放心,不論怎麼樣,我不會讓我這個自小看著長大的侄子早早身隕的。”

“看著長大?”沈憂咂咂嘴,如果他沒有記錯,司白榆應該不比橋方大多少,所謂的看著長大,應該是指和對麵一起長大。

“叔叔!”橋方聽到司白榆的話嘴都快氣歪,“我可是你侄子,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拽啊!”

“不是你要打的嗎?”司白榆回頭看著橋方,不以為意地揚頭,語氣輕鬆一字一頓,“叔叔讓你打個夠。”

橋方:“……”

橋方默默看向自己還未痊愈的傷口,以及嘴角往下流的鮮血。他不覺得自己能打過沈千遏,雖然確實很想給牧黎報仇,但是目前上去硬打,不僅會被嘲笑不自量力,還會同樣落得一身傷。

橋方看著司白榆“尖酸刻薄”的嘴臉,深深忍下心中的不甘心,打橫抱起黎域,大步流星往外走。

沈憂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拿出手機叫來救護車,在幾人一陣的手忙腳亂中黎域被送上救護車。

沈憂是黎域的朋友,自然而然要前往陪同。

司白榆本借口不舒服要留在沈千遏的醫館,但在沈憂乞求的目光中無奈前往。

至於罪魁禍首沈千遏,沈憂怕他跑了拍拍屁股不讓人,強製他跟著自己前往醫院。

因為沒有事先準備,前往的醫院隻是普通的人民醫院,因此當到達醫院的時候,被不少粉絲認出。

“是黎域,是大影帝黎域!”

“啊啊啊啊,黎域大人,看看我,我是您最忠實的粉絲,您所有的影片我全部都看過,您大大小小的演唱會我也全部參加過,求您看看我吧!”

“黎域哥哥你是不是在參加新劇的表演?聽說你和最近熱播劇《一片荷葉》的女主搭檔,這是真的嗎?”

醫院兩邊的走廊全被黎域的粉絲堆滿,而粉絲的正主黎域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沈憂和司白榆跟在後麵,神色雖然算不上慌張,但也有些擔心。

而罪魁禍首沈千遏,悠哉悠哉的跟在後麵,臉上不僅沒有半分擔憂不說,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而反觀跟在最前麵的橋方,臉上全是著急之色,攥緊的拳頭和時不時回的頭,不能看出他有些想殺了沈千遏。

沈憂能理解橋方,沈千遏出手確實太重了些,毫不客氣的說他毀了黎域的未來,換做是他,也一定想殺了沈千遏。

隻是他有一點不太理解。

沈憂看向裹得全副武裝的牧黎,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麼看出牧黎身份的,臉也沒有露,身材也沒有什麼特彆明顯的特征,難道是靠傳說中的心有靈犀?

正在沈憂神遊天外的時候,推牧黎的護士加快了步伐,然後眨眼的功夫沒了影推薦的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亮起,宣告嚴肅的手術開始進行。

沈憂站在手術室外,他不可能不擔心,牧黎雖然與他交情算不上太深,但是也是實打實過過命的朋友,隻是不像橋方一樣撕心裂肺。

牧黎進了手術室之後,身後目光熱切的粉絲也跟著堆在手術室門口,醫院的人害怕出意外,向上了解了手術室裡人的身份。當醫院方知道病人是大名鼎鼎的影帝後,害怕出輿論事故,連忙聯係了上級,經過最快的商榷,決定先隱藏牧黎的病情,以小化之。

手術室外,幾人坐在鐵製的椅子上望著明晃晃的白熾燈發呆。

沈千遏覺得無聊,摘下自己腰間的藥包甩著玩,甩了一會兒又把藥包打開。裡麵放著許多藥物,單聞其的香味,沈憂猜測都是一些名貴的稀世藥物。

不過想想也是,沈千遏堂堂一個醫館主,藥包裡怎麼可能是些廉江的藥草。

“這個不臭,給你。”沈千遏從藥包裡拿出一顆類似小燈籠樣的藥草,遞給沈憂笑著解釋,“這些藥都是安神的作用,沒有泡過屍體,你放心吧。”

沈憂聞言遲疑地接下。

沈千遏又把藥分給了司白榆,司白榆接過後轉手給了沈憂。

他和牧黎沒有瓜葛,所以根本提不上擔心,用不上安神的藥草。

沈千遏見狀也沒有說什麼,手伸進藥包小氣的開始挑挑揀揀,一邊挑一邊笑著注視橋方。

橋方注意到沈千遏的目光,磨著牙憤恨地轉頭,衝他豎起中指大罵:“我才不要殺人犯的東西!”

“我也沒有要說給你。”沈千遏說著收回藥包裡的手,擠緊藥包又恢複冷淡的神情。

手術的過程異常漫長,沈憂趴在司白榆懷裡,看著保安驅散堆積的粉絲,眼神眨巴著打哈欠。

時間悄悄流逝,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沈憂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許久沒有休息過,這些天神經緊繃,現在已經到了極限。

司白榆拍打沈憂的背,嘴裡哼著搖籃曲,身體小幅度的搖晃,哄著沈憂睡覺。

等沈憂醒來,天色已經昏暗。

他望著明亮刺眼的天花板,嗅著鼻尖處縈繞的消毒水味,撐起身體想要了解一下當前的情況,卻被一個結實的胸膛撞了一個正著。

“嘶!”沈憂捂著撞到通紅的鼻子,不開心地抬起頭,撇嘴大喊,“誰撞我?!”

“憂憂?”提著晚餐回來的司白榆低下頭 ,看著躺在自己麵前的沈憂一臉疑惑,“你怎麼睡地上了?”

“地上?”沈憂愣愣地低下頭,才看見自己屁股下麵是冷冰冰的白瓷,他在司白榆的攙扶下站起身,看著不遠處同樣睡著了的沈千遏歪頭,疼痛的按了按太陽穴,“牧黎手術已經做完了?”

司白榆聞言看向依舊亮著的手術燈:“沒有。這場手術難度比較大,而留在急診區的醫生不算多,我們兩點是過來的,3:30才開始手術,可能要等天亮手術才會結束。”

“這件事都怪沈千遏!”沈憂睡醒後腦子也清醒了許多,同時也伴隨著稍稍的起床氣,不高興的埋怨沈千遏,“他要是不玻璃心傷害牧黎,我們現在早找到曼陀羅的住處了。”

“有什麼辦法,計劃總是會跟不上變化,況且……”司白榆看向遠處悠悠轉醒的沈千遏,“沒有這個蜈蚣精的幫助,我們也沒有辦法走出鬼村。”

“怎麼說?”沈千遏聽到這話心開怒放,就這麼坐在地上撐著腦袋,像躺貴妃一樣望著司白榆,“我可以算作你的阿諛奉承嗎?”

“我不屑於做這些事情,你明白的。”司白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神依舊冷漠,隻有看向沈憂時目光中才多了幾次溫柔。他把其中一份晚餐遞給沈憂,然後又給自己和橋方留了一份,最後把最為簡陋的白粥遞給了沈千遏,“施舍給你了。”

117

沈憂聞言聳起肩膀,緊張地望向門口。

在傾斜的旭日中,一個低著頭,黑發紅眸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的背部沐浴在陽光中,臉部處在陰影處,一雙沒有瞳孔的紅眸似是日晷,單單一眼就使人心驚膽顫。

“離刹!”沈憂驚訝又激動地喊道,“你金盆洗手啦?”

“…不是。”離刹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一言難儘地搖頭,“我被俘虜了。”

“那你不如乘機倒戈我們,我們比Morfran好多了,我們有吃不完的麵包,喝不完的紅酒,還有數不儘的自由!”沈憂說得頭頭是道。

司白榆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

小家夥竟然也學會收攏人心了。

離刹一時有些心動,但很快搖頭拒絕:“抱歉,我可能沒辦法加入你們。”

“為什麼?”

“因為我準備退出Morfran,當隻沒有所屬的人偶。”

沈憂了然地點頭。

沒有所屬,顧名思義就是沒有主人,通俗講就是“流浪偶”,他之前就是流浪偶,當流浪偶的日子於他而言不儘人意,遂勸解道:“你已經決定了嗎?沒有主人會被人類狠狠欺負的,而且下雨了都沒地方避雨。”

司白榆瞥向沈憂:“你以為誰都想你一樣沒用?”

“……”

沈憂的心被司白榆狠狠插了一箭。

“我可以做體力活,也可以給彆人當保鏢。”離刹看向司白榆,向他深深鞠躬,“謝謝司白榆先生將我救出來,為了表示感謝,我會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司白榆托著下巴饒有趣味地看著離刹:“這算叛變嗎?”

“或許吧,不管怎麼樣,我已經決定離開Morfran了。在Morfran的日子我如履薄冰,總做些我不喜歡的事情……”離刹話音一頓,垂下眼糾結道,“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幫助我。”

“說。”

“我想初始化。”離刹抬頭堅毅地請求,“請你幫我初始化!”

司白榆臉上浮現踟躕之色。

人偶和手機等東西相似,可以恢複出廠設置,一旦恢複,記憶和思想都會重啟。

而離刹的情況,好比將一張沾滿墨水的白紙扔進水中,不僅洗不乾淨,還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因為不論離刹曾經所傷害的人是不是源自他本人的主觀想法,事情是結結實實發生了的,現在他不僅想融入人類社會,還想丟掉過去重新開始,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太貪心了。

“司先生……”離刹以為司白榆不同意,情緒低落地喊道。

“我明白了,我會考慮的。”司白榆扶額歎氣,“你先離開吧,程序方麵的事等我考慮好了,我會派人通知你的。”

“那離某感激不儘。”離刹重拾精神,從懷中取出信箋遞給司白榆,“信息都在這裡了,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低下頭,沿著牆壁藏匿在黑暗中,遁隱離開。

不知為何,沈憂從他的背影看出了強烈的不舍和痛苦。

明明馬上就要擁抱信的生活了,為什麼還要難過?

沈憂疑惑地同時拿過信箋,抽出裡麵的信封甩了甩對著光線攤開,一字一句地念道:“我先闡述一下我的立場:我不信任及投靠任何一個集團,以下的話全由我清醒時所寫,如發生不符現實、語言錯亂等情況,與我個人無關。”

沈憂念完陷入了沉默,離刹把自己關係撇清了,但信任降為了零,看著莫名地讓人不信孚。

“憂憂,繼續。”司白榆催促道。

沈憂哦了聲,清了清嗓子將信舉過頭頂,迎著朝陽抑揚頓挫地念道:“我原名不叫離刹,具體什麼名字我已經忘了,隻記得單有個依字。”

“在進入Morfran之前,我死於車禍,是Morfran給了我新生,按理說我應該誓死效忠Morfran,但這些年他們讓我做的事讓我的良心備受譴責……”

之後就是一大段懺悔 ,沈憂直接越過了它們。

“這幾年三觀逐漸崩壞,我像個得了精神分裂的病人,常常處於分裂的邊緣,每當我出現神智恢複正常的情況,Morfran就會派人洗去我的記憶,使我重新無條件效忠他們。我是麻木的,痛苦的,每三月我的記憶會重新回來,它們鬨哄哄的擠滿我的大腦……”

“罷了,多說無益,Morfran販毒的地點我已經交給了夏止,祝你們一番順利。”

到此完。

“夏止呀……”沈憂將信疊成三角形,塞進司白榆的褲兜裡,“哥哥,這個還給你。”

司白榆欲哭無淚:“那謝謝?”

“不客氣。”

“……”

“說起罪證,前幾日我的小蛞蝓回來時吐了一大攤紙屑給我,是你乾的吧?”司白榆佯裝生氣地抄手,“如實招來!”

“小蛞蝓?”沈憂心虛地戳手指,“我沒塞紙屑。”

他塞的完整的紙。

“你沒塞?”司白榆看著小家夥矢口否認的小倔樣,失笑問,“那你說,你沒塞我的顯示屏上為什麼會出現你的臉?”

“可能是巧合。”沈憂抱住司白榆的腰蹭了蹭,嬌滴滴地撒嬌,用頭去撞司白榆的肚子,“我沒塞嘛!”

司白榆被沈憂撞得腹痛,按住他的腦袋妥協:“好好好,你沒塞。彆撞了,再撞我得進醫院了。”

沈憂鬆開司白榆,嬌嗔地嘿嘿笑。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沈憂猛然想起自己塞紙的原因,哭喪著臉恨不得一頭撞死。

司白榆的蛞蝓偶竟然不防水,好不容易收集的證據全沒了。

司白榆不明所以地安慰他,當知道原因後的,笑得前俯後仰,扶著電線杆揉肚子。

沈憂被嘲笑臉麵掛不住,氣呼呼地走在前麵,不論司白榆怎麼道歉都不回頭,最後還是司白榆買了串糖葫蘆才哄好。

——

司白榆到警局時,被一群年輕警察團團圍住,等問清楚原因,才知道離刹把獲得Morfran販毒地的功勞全部歸功於了自己。

沈憂因為海上求生的事大火了一把,毫不誇張的說,現在的他比明星的影響力還要大,特彆還有一個牧黎撐腰,根本沒有媒體敢正麵黑他。

“我們小憂立得功才大,如果不是你的直播,其他還活著的幸存者也不會得救。”李隊按住沈憂的肩膀,毫不吝嗇的誇讚。

沈憂的笑容因為李隊的話僵住:“幸存者?”

難道說,在他們離開救生艇時,正有人絕望地看著他們?

“對啊,有些人在救生艇沉沒的第一時間就想辦法跳海了,如果你,他們的結局也會和救生艇中沒有得救的亡者一樣。”李隊惋惜道,“兩百多人啊,最後隻活下來五十多人。”

沈憂聽到李隊的話暗暗鬆了口氣,他想到其他救生艇的乘客,問道:“整個遊輪一共幸存下來了多少人?”

李隊撐著下巴想了想:“遊客總共有五千多人,幸存者七八百。彆看這數字小,在茫茫大海已經是奇跡了。”

“您就彆為難小憂了,他一個孩子,你和他說這麼沉重的話題做什麼?”夏止拿著資料從拐角出來,旁邊站著橋方。

“啊啊啊,沈憂!”橋方看見沈憂眼睛一亮,衝上前一把抱住他,“可想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司白榆那個畜生給弄得下不了地了呢。”

“你嘴巴乾淨點吧!”沈憂生氣地叉腰,罵完後回抱住橋方,“不過你活著真好。”

橋方意外地側目,笑著附和:“是啊,能活下來真好。不過你也真是,在直播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害我們白害怕了。”

沈憂啞然。

直播?雖然不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但一定與腦子裡的東西有關。

這東西雖然監視他怪討厭,但關鍵時刻出乎意外地有用。如果不是它,沒有自己位置的司白榆也辦法找到他,到時候他們三人結局不難猜測。

“這是什麼?”橋方忽然驚叫一聲。

沈憂回過神,發現橋方已經鬆開了他,摟著司白榆肩膀指著他手裡的信箋疑惑。

司白榆沒有理會橋方,把信交給了橋方。

橋方接過後與李隊一起草草看完,他們安之若素地收好,將離刹所給的證據和販毒地點交給了司白榆。

“從這些資料看,除了販毒外,Morfran還參加了器官買賣和人體實驗,這些實驗殘忍程度令人發指……”夏止喋喋不休。

沈憂發現一張巴掌大的卡片從資料裡飛出來,他接住卡片,看清上麵的內容笑容消失,眼裡皆是證據。

橋方注意到沈憂的反常,笑嗬嗬地湊過來,不假思索地念道:“冤魂纏夢的夜晚輾轉反側,我早已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離氿在我體內安放了監聽器。哈哈,你們不必慌張,這安裝器早被我取了出來,隻是它挨著自毀程序附近。”

“可惜我沒有司先生精湛的技術……我不想死,但如果我的死能換來你們萬千人的勝利,我想這算不算贖罪……”

橋方話音剛落,遠處一聲爆炸響起。

沈憂手中的卡片落在地上,在地上摩擦發聲沙啞的低吟,似是哀悼者痛苦的哀歌。

118

不,其實他不熟悉,他是被迫的。

陳閣澤在心中流淚,當看見沈憂完美無可挑剔的臉,怨恨慢慢被洗滌。

他是為了沈憂,不是為了司白榆!

對,為了沈憂!

沈憂看著倏然乾勁十足的陳閣澤,挪到司白榆身邊,掩麵輕聲問:“他對你這麼殷勤,是不是喜歡你呀?”

司白榆:?

……腦子轉得挺快,但轉錯方向了。

等陳閣澤把屍體處理乾淨,保安也氣勢洶洶地過來了。

他們亮出電棍警惕四周,當得知鬨事者已經跑了,表情有些失望。

“哎,老大,你說這個無限再生,真有這麼牛嗎?”

回去的時候,陳閣澤忍不住問起李小姐的事。

沈憂覺得陳閣澤都幫他們埋屍了,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也無可厚非,爽快地把自己失憶到司白榆剿滅離氿的事全部告訴了他。

這些事聽著奇妙且不真實,但因為是沈憂說的,所以陳閣澤深信不疑。

大學處於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的夾縫中,陳閣澤還帶點中二病,當即幻想起自己手拿砍刀,把Morfran集團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的畫麵。

至於為什麼用冷兵器,是因為他就沒見沈憂和司白榆用過熱的。

等隨司白榆等人回到家,陳閣澤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回了不得了的地方,慌忙道歉後離開。

沈憂還打算留陳閣澤吃午餐,見他恐懼得如同見了惡鬼,拋著蘋果咬了一口不解地問:“我們有那麼可怕嗎?”

司白榆憋了一肚子火,到酒架前倒了一杯烈酒,仰頭一口飲儘,擦著沾濕的下巴喘氣說:“可能著急工作吧。”

“哦,也是,陳閣澤確實挺辛苦的。”沈憂語氣憐惜。

“你心疼他了?”司白榆醋壇子翻了,不滿地問。

“心疼倒提不上……”沈憂轉眼看見氣紅眼的司白榆,“怎麼,你吃醋了?”

“我沒有!”司白榆死鴨子嘴硬。

“咦咦咦,沒有?可我看某人眼睛紅得美瞳都要遮不住了。”沈憂搖晃著手指頭,在他轉身時,突然被司白榆從後麵用力抱住。

“憂憂,我離不開你!”司白榆悶聲說。

“嗯……”沈憂微微回眸,悄悄翹起嘴角,“我明白了,下次我會注意和陳閣澤之間距離的。”

司白榆身體一僵:“原來你知道我在氣什麼?”

“你終於承認你生氣了!”

“你為什麼要裝傻充愣騙我?”

“因為——”沈憂轉身捧起司白榆生氣到有些泛紅的臉,往他臉頰嗦了一口,“因為我愛你。”

司白榆聞言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下意識地推開沈憂,但很快意識到這樣的行為不妥,又把對方給抱了回來。一張臉紅的滴血,耳廓到耳尖都成緋色,第一次磕磕絆絆:“我、我也愛你!”

刻苦銘心的愛,病態得說,他願意在自己死後,把沈憂的名字刻在自己的骨頭上。

如果哪天沈憂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絕不會獨活。

他早已向神明起誓,他會用自己的生命來詮釋自己對沈憂的愛意。

——

等冷靜下來,司白榆開始和沈憂討論李小姐死前透露的信息。

“李小姐真可憐,死了還要被複製粘粘。”沈憂喝著風油精,刺激讓他想起另外一件事,一拍大腿問,“李夫人呢?”

司白榆也是這時候才響起被李小姐挽著手離開的李夫人,拿起手機匆匆走到陽台打電話。

沈憂望著司白榆的背影,在後麵悠哉悠哉地喝著風油精,等他問完回來,才激動地問道:“怎麼樣?”

“憂憂你興奮什麼?”司白榆把沈憂按回沙發上,“李夫人的保鏢告訴我,她雖然受了傷,但危及不到生命,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腿保不住了。”司白榆咽了口氣 其實李夫人也可憐,因為夫妻兩人事去女兒的關係,他們的感情越來越淡薄。我在向李夫人詢問製作條件時,對方多次透漏在婚姻中如履薄冰……罷了,我不應該提這些。”

“她為什麼要向你透露她的婚姻情況?”小偵探·沈憂一副發現貓膩的表情,兩個手指意有所指地戳了戳,“你和她……”

“小憂,你彆胡思亂想!”司白榆趕忙打斷沈憂不切實際的猜想。

“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要告訴你婚姻情況這樣隱私的事?”沈憂舉起手補充,“我先提前說明,我同情李夫人的遭遇,我隻是單方麵懷疑司白榆你!”

“小憂,你這樣不是傷哥哥的心嗎?”司白榆一手抓住沈憂鬆散的馬尾,往上麵提了提,斥責道,“你說你,考試考7分,到現在都及不了格,平時各種方麵都笨到摳腳,怎麼一到出軌方麵,就反正聰明呢?”

“什麼叫反著聰明,你在說完笨嗎?”

“哈,我的意思說你聰明錯了方向。”司白榆被沈憂撇嘴傲嬌的小模樣氣笑了,坦白道,“我和李夫人真的沒有貓膩,借用你的話,她單方麵對我起過心思,看我長得不錯,想把我當小白臉養著,但我沒同意。”

“真的隻是這樣?”沈憂懷疑打消了一半,最後試探問。

“真的,騙你我是小狗。”司白榆坐在沈憂的身邊,抓著他的右手放到自己寬厚的手心,深情地看著他,“我把我這輩子都搭在你身上了,怎麼可能背叛你。

“得了吧,你才多少歲,連三十歲都沒有,如果你能活八十歲,那你還一半都不到呢。”沈憂說出的話刹破風景。

司白榆無語了:“憂憂你怎麼說話的,你男人向你表達真摯的愛意,你反倒批判起我年齡來了?而且什麼八十歲,就不能盼我些好的嗎?”

沈憂小指一翹:“比如?”

“比如祝我活一百歲。”

沈憂:“……哦。”

“你倒是祝福我啊!”

“嗯……祝福你。”

司白榆:“……”

“罷了,你不想祝福我也沒關係。”司白榆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憶起李小姐死前說過的話。

大長老批準?這個世界門派並不多,人偶圈的大長老其實也不過隻是一個掛名的虛銜,大多真正要申請的事,都是找其他人偶師共同商議。

離氿應該最清楚不過,他不是一個愚人,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蠢事,難道說……這個大長老其實深藏不露,手中握著不可估量的權力。

“沈憂,你覺得你的父親,到底想做什麼?”司白榆想了半天沒想出答案,竟將希望寄托在曾與離氿同居過的沈憂身上。

沈憂啃著風油精瓶子,抬眼思考了一會,搖頭:“我也不知道。Morfran的人全部都是老狐狸,好事壞事都諱莫如深,你問我還不如問離刹。”

司白榆沉默片刻:“可離刹已經死了。而且你不就是Morfran的員工嗎?”

沈憂啃瓶子的動作一頓,憨態可掬地笑道:“是哦,我忘記了。”

司白榆:“……”

“不過——”沈憂話鋒一轉,“我知道曼陀羅的下落。”

“真的?”司白榆眸光微亮,但他與沈憂待久了,難免也遺傳一些感情偵探的靈敏,“你,為什麼會知道曼陀羅的下落?”

“懷疑得好!”沈憂興致盎然,丟掉風油精瓶子起身,“因為曼陀羅她喜歡我呀,就和李夫人曾經想**你一樣,曼陀羅看我長得好看,也曾想過**我……唔,其實我覺得她現在也想。總而言之呢你脫了。曼陀羅曾經為了討好我,把她所有窩點都告訴我了。”

司白榆總覺得沈憂在你驕傲,他從果籃拿了一顆草莓塞進沈憂嘴裡充當獎勵:“既然這樣,那你說離氿會不會就在曼陀羅窩裡?”

“不可能。”沈憂一塊否決。

司白榆微愣:“為什麼?”

沈憂鼓著腮幫子,司白榆把整顆草莓都塞給了他,這於他的嘴而言也些太大,撐得她腮幫子疼,揉著臉頰說:“因為離氿不喜歡女人,甚至有些討厭曼陀羅。”

司白榆扶額深思,愕然問:“離氿那家夥厭女?”

“不是啦,我是離氿兒子對吧?”沈憂指了指自己,見司白榆點頭,嘿嘿一笑說出答案,“因為我在離氿眼裡是一顆白菜呀,所以他當然不喜歡供走自己白菜的豬嘍。”

這個答案出乎司白榆的意料,沈憂每一個字都在說曼陀羅,他卻聽出了無數個自己的名字。

他忽然有些明白離氿為什麼討厭自己了。

……………

司白榆和警方約定過,一有線索立刻通知雙方,司白榆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寫在電子郵件裡,發給了夏止。

司白榆知道警察出警要報告上級,不想拖拖拉拉,便和沈憂商量著單獨前往曼陀羅窩點。

“才不要。”

但沈憂拒絕了,不論司白榆怎麼連哄帶求,都沒有一絲鬆口的意思。

當問及原因,沈憂氣呼呼地說:“因為我要去萬達的金店調查一件事。”

司白榆猜不透沈憂想乾什麼,況且沈憂辦事向來不按套路出牌,他也習慣了。

沈憂明白司白榆不想錯事抓捕沈憂的良心,明白比起自己那隨時都可以討的公道,司白榆的事更未重要。思慮之下決定和司白榆同事出發,他上午出門,司白榆在家負責這邊武器,等到了車站一同會和。

119

沈憂往後退緊貼著大樹,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估量靠這一雙嫩爪子爬樹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記者蜂擁到沈憂跟前,他們踮起腳伸長手,把話筒竭力遞到沈憂嘴邊,那渴望一手報道的狂熱眼神,把圍觀的路人都嚇了一跳。

幸虧陳閣澤尚有良知,他蹬著自行車一甩車屁股,朝沈憂喊道:“老大上來!”

沈憂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老大?

他看了看周圍逼近的記者,矯健地跳上自行車後座,無處安放的手握了握,虛抓著陳閣澤的衣服。

陳閣澤拚命蹬踏板,衝出記者的重重包圍

圈,往小區門口的方向駛。

沈憂回頭看著追逐的記者,竟看見一個與自己相似的身影一閃而過,他奇怪地咦了聲,用力地揉搓眼睛,再睜眼時人群早已沒了那道身影。

難道是錯覺嗎?

他斂回視線,陳閣澤加快騎車的速度,沒一會兒就把記者甩到沒影。等出了小區陳閣澤環顧了圈周圍,蹬上天橋又下坡拐進了一處小巷。

看見小巷時沈憂一陣恍惚,因為這是他與司白榆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當時他踢給他的紙殼子早被人撿走,今天沒下雨,他才知道原來這地方根本不臟。

隻容四人寬通過的小巷乾淨整潔,光線並不明亮,陽光隻偏愛出口和入口,它們傾斜而下,讓光明和黑暗的分界線有了具象化。

每隔半米就會遇到一個小型花壇,兩邊牆上也繪畫著各式各樣的圖案,畫風比較抽象,至少沈憂看不懂。

“前麵是一座文化館。”陳閣澤扶著自行車走在沈憂右側,語氣有些惋惜,“以前這裡除了下雨天都有很多人來拍照打卡,但自從前幾個月發生命案後,就沒幾個人敢來了。”

沈憂清楚陳閣澤說的命案是指什麼,他喃喃了一句可惜,走了一會兒,遠遠望見出口的梧桐樹,轉頭陳閣澤:“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啊?”陳閣澤茫然地轉頭,眨了眨眼反應過來愧疚低頭,“抱歉……我竟然隻顧著逃跑把這事忘了。其、其實我是過來道歉的,並順道通知您有記者過來采訪。”

沈憂腳步頓了頓,歪頭困惑問:“記者難道不是你……”

帶來的嗎?

沈憂因為顧及著陳閣澤的感受沒把話說完,而陳閣澤秒懂沈憂話的意思,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說:“您誤會了,記者是跟警察過來的,當時我停車買水果,聽說他們是去采訪您的就衝到了他們前麵,想著提前通知您。”

沈憂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他若有所思地點頭:“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可如果不是陳閣澤告知的媒體,那是誰在通風報信呢?

“沒關係。”陳閣澤靦腆地撓頭傻笑,“其實這事還是怪我,你要不是為了救我姐也不會陷入輿論危急。”

沈憂搖頭否決:“話也不能這麼說,我救你姐姐也獲得了利益,有得就有失,這是常態。”

陳閣澤聽後眸光閃了閃,從懷裡謹慎地掏出一個舊錢包,將他遞到沈憂手邊,眼神期翼又自卑:“老大,給。”

沈憂疑惑地接過,當打開看見裡麵的百元鈔票後,想也不想的還給對方:“我不需要錢。”

陳閣澤甩甩頭,把錢包堅持地塞回沈憂懷裡:“老大你就彆推辭了,我姐還有半月就出醫院了,這是小弟應該孝敬你的。”

“小弟?”沈憂聽到陳閣澤的稱謂不禁糾正,“彆叫我老大,一會兒彆人聽到會以為我是黑社會的,你直接和我哥一樣叫我小憂就好。”

“好的小憂老大。”陳閣澤遞了遞錢包,見沈憂執拗地,自卑地扣著錢包,悲傷問,“您是不是嫌棄我?”

沈憂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陳閣澤自己根本不需要這筆錢,他身負千萬,多幾百塊錢也不會改變負債累累的現實。

比起飲鴆止渴,不如把這筆錢交給真正需要這筆錢的人。

此時梧桐樹下走出來一個人,她手持一把油紙傘,白色的旗袍在陽光下反著淡淡的光,笑容明媚溫柔,似是等候多時。

“李小姐?”沈憂停在原地,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李小姐,後退警惕地問,“你是善良版李小姐還是邪惡版?”

他說完意識到這麼問不妥,壞人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壞人。

李小姐收起油紙傘,她在烈陽的簇擁下緩緩邁進黑暗中,紅色的高跟鞋發出清脆噠噠的,在寂靜空廖的暗巷引起陣陣回響。

她每前進一步,沈憂就警覺地退回一步,三人一言不發地你近我退,一直退到入口退無可退,陳閣澤狀著膽子擋在沈憂身前,咬著牙警告:“後退,否則彆怪我報警!”

沈憂瞥向陳閣澤發抖的小腿,暗歎明明膽子這麼小還硬要逞英雄。

他伸手攔住掏手機的陳閣澤,砸破地上的花壇撿起碎片,往空中拋了拋:“欺負人類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和我一挑一!”

李小姐聽後微微一笑,將油紙傘指向沈憂,眼中是狂歡的興奮:“那就……多多指教了?”

——

敞篷車內,李隊眯起眼抽著旱煙,他左手搭在車外,享受著秋風吹過臉頰的滋潤。他鮮少坐這樣的車,不禁覺得有些新奇,愜意之餘還不忘提醒司白餘:“臭小子你開慢點,彆闖紅燈了!”

司白榆不僅沒聽甚至還加大了碼數,沁人的寒風吹得李隊直哆嗦,手裡的旱煙都被風無情拍飛,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後被其他車輛碾碎。

他氣的吹胡子瞪眼,上嘴皮不停顫抖,低吼道:“司白榆!”

“閉嘴!”司白榆回頭陰鷙地吼了李隊一嗓子,“我家小憂生死未卜,再囉嗦把你丟下車!”

李隊張嘴欲反駁,但又怕司白榆真把自己扔下車,嘴咂了咂壓下肩膀不再吭聲。

司白榆一路疾馳回小區,大火已經完全撲滅,夏止看見司白榆和李隊時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迎接:“你們可算來了,這次的爆炸……”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司白榆和他擦肩而過,沒有正眼看他一眼。

司白榆在四處尋找沈憂的身影,越是尋找臉色就越是蒼白,在他幾近崩潰之時,終於在一顆大樹下發現了熟悉的身影。

“沈憂!”他衝上前抱住少年,按著他的後腦勺安慰,“彆怕,哥哥回來了,彆怕!”

他安慰了一陣,始終沒聽到沈憂說話,一抬眼竟看見對方麵無表情直勾勾盯著自己,當發現自己看向他,竟牽動嘴角抱著他的脖子笑了。

“哥哥回來啦?”

司白榆微微點頭,想扯開沈憂環住的手,可觸碰到對方的皮膚就猛地怔住,因為太冰了,即使他風塵仆仆吹了一路的寒風,也比沈憂的手溫暖上許多。

他印象中的小團子,是隻溫暖還熱情愚笨的小太陽,根本不會如此冰冷。

『沈憂』察覺出了司白榆的想法,故技重施地環抱住他,甜甜地撒嬌:“人家在樹下待太久了嘛,這裡又沒有太陽。哥哥多抱抱小憂呀,多抱抱就溫暖起來了。”

司白榆遲疑地伸出手,在即將觸碰之時還是收回了手,牽『沈憂』的手扶他起來,朝夏止的方向頷首:“走吧,去看看你夏止叔叔。”

『沈憂』抿唇淺笑,沒有言語。

“找到了?”李隊正在聽夏止彙報調查情況,看見司白榆牽沈憂過來不悅地抬抬眼皮,“一路上擔心成那樣,結果小心上人根本沒事!”

司白榆知道李隊是在心疼那隻碎掉的煙杆,同時埋怨自己闖紅燈的事,他無奈糾正:“沈憂不是我的心上人,至少目前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前幾個月還是孩子,我和他談戀愛不就成戀童癖了嗎?”

李隊沒料到司白榆有這麼高的覺悟,眼裡多了幾分讚賞,同時情緒不明地碎叨:“你倒是能忍,那麼多年了……”

“放心吧,你煙杆我會賠你的。”司白榆轉頭看向夏止,表情驀地陰沉,“凶手查出來了嗎?”

夏止被司白榆的變臉驚了一下,原地踏了幾步指著小區對麵的商業大樓說:“調查結果發現,爆炸源來自你小區不遠處的大樓,我盤問了他們負責人,可惜他們一直有意回避問題,沒問出什麼有用信息,而且老板目前在外地,至少也要明早才能回來。”

司白榆循著夏止所指看去,按著鼻梁準備繼續詢問,但剛張唇一隻手環山他的腰,那隻手不老實地在他的腹部遊走。

即便是司白榆也不禁一個激靈,他皺眉躲開,反手抓住手的住手,低頭詫異地看著沈憂:“你在做什麼?”

“哥哥,我隻是太冷了。”『沈憂』吻上司白榆的手背,臉蹭著他的手臂央求,“我們不要問了,回家好不好?”

“傷風敗俗!”夏止覺得沒眼看,遮住眼移開目光。

司白榆欲言又止地看著沈憂,最終選擇應允:“好,回家吧。”

『沈憂』俏皮地攀住司白榆手臂,眼裡全是得逞的笑:“哥哥,小憂也會好好愛你。”

不比真正的沈憂差,他會學著他的一切行為舉止,一笑一顰,慢慢取代他。

——

暗巷口,還不知自己被偷家的沈憂不慌不忙整理衣服,他腳邊一地的紅玫瑰花瓣,黑色的血漬將花瓣染成黑紅兩色,陳閣澤畏縮地站在一旁,害怕地望著沈憂。

具體說,是沈憂腳下的屍體。他突然身體顫栗,因為沈憂瞥向了他。

冷峻的、絕情的,又參雜幾分戲謔,聲音清冽:“你害怕了?”

陳閣澤低頭不敢看沈憂,他腦子空白一片,求生欲致使嘴的反應快於大腦:“沒有!”

“哦~”沈憂拾起一片花瓣,走到陳閣澤跟前微微一笑,“醫生需要一個助力,陳同學,幫我一個忙,看在玫瑰的麵子上 ”

120

沈憂往後退緊貼著大樹,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估量靠這一雙嫩爪子爬樹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記者蜂擁到沈憂跟前,他們踮起腳伸長手,把話筒竭力遞到沈憂嘴邊,那渴望一手報道的狂熱眼神,把圍觀的路人都嚇了一跳。

幸虧陳閣澤尚有良知,他蹬著自行車一甩車屁股,朝沈憂喊道:“老大上來!”

沈憂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老大?

他看了看周圍逼近的記者,矯健地跳上自行車後座,無處安放的手握了握,虛抓著陳閣澤的衣服。

陳閣澤拚命蹬踏板,衝出記者的重重包圍

圈,往小區門口的方向駛。

沈憂回頭看著追逐的記者,竟看見一個與自己相似的身影一閃而過,他奇怪地咦了聲,用力地揉搓眼睛,再睜眼時人群早已沒了那道身影。

難道是錯覺嗎?

他斂回視線,陳閣澤加快騎車的速度,沒一會兒就把記者甩到沒影。等出了小區陳閣澤環顧了圈周圍,蹬上天橋又下坡拐進了一處小巷。

看見小巷時沈憂一陣恍惚,因為這是他與司白榆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當時他踢給他的紙殼子早被人撿走,今天沒下雨,他才知道原來這地方根本不臟。

隻容四人寬通過的小巷乾淨整潔,光線並不明亮,陽光隻偏愛出口和入口,它們傾斜而下,讓光明和黑暗的分界線有了具象化。

每隔半米就會遇到一個小型花壇,兩邊牆上也繪畫著各式各樣的圖案,畫風比較抽象,至少沈憂看不懂。

“前麵是一座文化館。”陳閣澤扶著自行車走在沈憂右側,語氣有些惋惜,“以前這裡除了下雨天都有很多人來拍照打卡,但自從前幾個月發生命案後,就沒幾個人敢來了。”

沈憂清楚陳閣澤說的命案是指什麼,他喃喃了一句可惜,走了一會兒,遠遠望見出口的梧桐樹,轉頭陳閣澤:“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啊?”陳閣澤茫然地轉頭,眨了眨眼反應過來愧疚低頭,“抱歉……我竟然隻顧著逃跑把這事忘了。其、其實我是過來道歉的,並順道通知您有記者過來采訪。”

沈憂腳步頓了頓,歪頭困惑問:“記者難道不是你……”

帶來的嗎?

沈憂因為顧及著陳閣澤的感受沒把話說完,而陳閣澤秒懂沈憂話的意思,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說:“您誤會了,記者是跟警察過來的,當時我停車買水果,聽說他們是去采訪您的就衝到了他們前麵,想著提前通知您。”

沈憂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他若有所思地點頭:“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可如果不是陳閣澤告知的媒體,那是誰在通風報信呢?

“沒關係。”陳閣澤靦腆地撓頭傻笑,“其實這事還是怪我,你要不是為了救我姐也不會陷入輿論危急。”

沈憂搖頭否決:“話也不能這麼說,我救你姐姐也獲得了利益,有得就有失,這是常態。”

陳閣澤聽後眸光閃了閃,從懷裡謹慎地掏出一個舊錢包,將他遞到沈憂手邊,眼神期翼又自卑:“老大,給。”

沈憂疑惑地接過,當打開看見裡麵的百元鈔票後,想也不想的還給對方:“我不需要錢。”

陳閣澤甩甩頭,把錢包堅持地塞回沈憂懷裡:“老大你就彆推辭了,我姐還有半月就出醫院了,這是小弟應該孝敬你的。”

“小弟?”沈憂聽到陳閣澤的稱謂不禁糾正,“彆叫我老大,一會兒彆人聽到會以為我是黑社會的,你直接和我哥一樣叫我小憂就好。”

“好的小憂老大。”陳閣澤遞了遞錢包,見沈憂執拗地,自卑地扣著錢包,悲傷問,“您是不是嫌棄我?”

沈憂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陳閣澤自己根本不需要這筆錢,他身負千萬,多幾百塊錢也不會改變負債累累的現實。

比起飲鴆止渴,不如把這筆錢交給真正需要這筆錢的人。

此時梧桐樹下走出來一個人,她手持一把油紙傘,白色的旗袍在陽光下反著淡淡的光,笑容明媚溫柔,似是等候多時。

“李小姐?”沈憂停在原地,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李小姐,後退警惕地問,“你是善良版李小姐還是邪惡版?”

他說完意識到這麼問不妥,壞人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壞人。

李小姐收起油紙傘,她在烈陽的簇擁下緩緩邁進黑暗中,紅色的高跟鞋發出清脆噠噠的,在寂靜空廖的暗巷引起陣陣回響。

她每前進一步,沈憂就警覺地退回一步,三人一言不發地你近我退,一直退到入口退無可退,陳閣澤狀著膽子擋在沈憂身前,咬著牙警告:“後退,否則彆怪我報警!”

沈憂瞥向陳閣澤發抖的小腿,暗歎明明膽子這麼小還硬要逞英雄。

他伸手攔住掏手機的陳閣澤,砸破地上的花壇撿起碎片,往空中拋了拋:“欺負人類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和我一挑一!”

李小姐聽後微微一笑,將油紙傘指向沈憂,眼中是狂歡的興奮:“那就……多多指教了?”

——

敞篷車內,李隊眯起眼抽著旱煙,他左手搭在車外,享受著秋風吹過臉頰的滋潤。他鮮少坐這樣的車,不禁覺得有些新奇,愜意之餘還不忘提醒司白餘:“臭小子你開慢點,彆闖紅燈了!”

司白榆不僅沒聽甚至還加大了碼數,沁人的寒風吹得李隊直哆嗦,手裡的旱煙都被風無情拍飛,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後被其他車輛碾碎。

他氣的吹胡子瞪眼,上嘴皮不停顫抖,低吼道:“司白榆!”

“閉嘴!”司白榆回頭陰鷙地吼了李隊一嗓子,“我家小憂生死未卜,再囉嗦把你丟下車!”

李隊張嘴欲反駁,但又怕司白榆真把自己扔下車,嘴咂了咂壓下肩膀不再吭聲。

司白榆一路疾馳回小區,大火已經完全撲滅,夏止看見司白榆和李隊時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迎接:“你們可算來了,這次的爆炸……”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司白榆和他擦肩而過,沒有正眼看他一眼。

司白榆在四處尋找沈憂的身影,越是尋找臉色就越是蒼白,在他幾近崩潰之時,終於在一顆大樹下發現了熟悉的身影。

“沈憂!”他衝上前抱住少年,按著他的後腦勺安慰,“彆怕,哥哥回來了,彆怕!”

他安慰了一陣,始終沒聽到沈憂說話,一抬眼竟看見對方麵無表情直勾勾盯著自己,當發現自己看向他,竟牽動嘴角抱著他的脖子笑了。

“哥哥回來啦?”

司白榆微微點頭,想扯開沈憂環住的手,可觸碰到對方的皮膚就猛地怔住,因為太冰了,即使他風塵仆仆吹了一路的寒風,也比沈憂的手溫暖上許多。

他印象中的小團子,是隻溫暖還熱情愚笨的小太陽,根本不會如此冰冷。

『沈憂』察覺出了司白榆的想法,故技重施地環抱住他,甜甜地撒嬌:“人家在樹下待太久了嘛,這裡又沒有太陽。哥哥多抱抱小憂呀,多抱抱就溫暖起來了。”

司白榆遲疑地伸出手,在即將觸碰之時還是收回了手,牽『沈憂』的手扶他起來,朝夏止的方向頷首:“走吧,去看看你夏止叔叔。”

『沈憂』抿唇淺笑,沒有言語。

“找到了?”李隊正在聽夏止彙報調查情況,看見司白榆牽沈憂過來不悅地抬抬眼皮,“一路上擔心成那樣,結果小心上人根本沒事!”

司白榆知道李隊是在心疼那隻碎掉的煙杆,同時埋怨自己闖紅燈的事,他無奈糾正:“沈憂不是我的心上人,至少目前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前幾個月還是孩子,我和他談戀愛不就成戀童癖了嗎?”

李隊沒料到司白榆有這麼高的覺悟,眼裡多了幾分讚賞,同時情緒不明地碎叨:“你倒是能忍,那麼多年了……”

“放心吧,你煙杆我會賠你的。”司白榆轉頭看向夏止,表情驀地陰沉,“凶手查出來了嗎?”

夏止被司白榆的變臉驚了一下,原地踏了幾步指著小區對麵的商業大樓說:“調查結果發現,爆炸源來自你小區不遠處的大樓,我盤問了他們負責人,可惜他們一直有意回避問題,沒問出什麼有用信息,而且老板目前在外地,至少也要明早才能回來。”

司白榆循著夏止所指看去,按著鼻梁準備繼續詢問,但剛張唇一隻手環山他的腰,那隻手不老實地在他的腹部遊走。

即便是司白榆也不禁一個激靈,他皺眉躲開,反手抓住手的住手,低頭詫異地看著沈憂:“你在做什麼?”

“哥哥,我隻是太冷了。”『沈憂』吻上司白榆的手背,臉蹭著他的手臂央求,“我們不要問了,回家好不好?”

“傷風敗俗!”夏止覺得沒眼看,遮住眼移開目光。

司白榆欲言又止地看著沈憂,最終選擇應允:“好,回家吧。”

『沈憂』俏皮地攀住司白榆手臂,眼裡全是得逞的笑:“哥哥,小憂也會好好愛你。”

不比真正的沈憂差,他會學著他的一切行為舉止,一笑一顰,慢慢取代他。

——

暗巷口,還不知自己被偷家的沈憂不慌不忙整理衣服,他腳邊一地的紅玫瑰花瓣,黑色的血漬將花瓣染成黑紅兩色,陳閣澤畏縮地站在一旁,害怕地望著沈憂。

具體說,是沈憂腳下的屍體。他突然身體顫栗,因為沈憂瞥向了他。

冷峻的、絕情的,又參雜幾分戲謔,聲音清冽:“你害怕了?”

陳閣澤低頭不敢看沈憂,他腦子空白一片,求生欲致使嘴的反應快於大腦:“沒有!”

“哦~”沈憂拾起一片花瓣,走到陳閣澤跟前微微一笑,“醫生需要一個助力,陳同學,幫我一個忙,看在玫瑰的麵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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