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送信?
江宓訝異地轉過身去,視線落在了依舊站在竹閣外的秦巽身上。
“王爺?”
她眨眨烏黑的眸子,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
昨夜什麼時候的事兒?
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雲老太傅的視線也隨著她移向了秦巽的方向,老眼中帶了一縷精光。
竟然不是宓兒要他送的,看來他這位外孫女婿倒真是個胸有溝壑的人物。
又想到他這些年做過的一些事跡,老人的眸中不由帶了一絲欣賞。
“王爺,請屋內說話吧。”
見老人家指了指桌旁的蒲團,秦巽輕輕一頷首,下意識整了整衣襟,邁步走了進來。
“幼雲,去沏茶來。”
見外祖父把藺嬤嬤支走,又親自掩上了門,江宓剛放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見少女咬唇,一副欲言又止,老人了然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帶了幾分無奈。
“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
江宓低垂著腦袋,雙手交疊在一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過去的記憶太慘痛,回憶本身於她而言也太殘酷,哪怕現在想起來,江宓仍然覺得遍體生寒,仿佛置身冰窖。
片刻之後,她終於鼓足勇氣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麵前的老人。
“外祖父,宓兒入宮是被逼迫的!”
……
“你所說的,都是真的?”
半晌後,儘管雲老太傅的頭發已經白了一大半,但此刻他眼中的寒芒卻銳利非常。
“宓兒不敢撒謊!”
江宓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她從未想過欺瞞,這些話一旦說出來,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陳若初的父親是五城兵馬司的指揮,江陳兩家一旦聯合,那可絕對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但雲太傅和秦巽顯然想得比江宓更深更遠,兩人沉默著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老人家先開口。
“宓兒,外祖父渴了,你先去看看茶好了沒有。”
見外祖父突然岔開了話題,江宓微怔,隨即明白過來,卻沒有乖巧地應聲而出,反而抿緊紅唇,目光灼灼的盯著老人。
“外祖父,接下來的話宓兒不能聽麼?”
雲老太傅歎息了一聲,蒼老的聲音裡夾雜了幾分無奈。
“宓兒,外祖父老了,隻求你平平順順,不要再卷入這些風風雨雨中了。”
作為江宓的外祖父,他相當清楚眼前這個姑娘的性子。
看似聰穎智慧,卻總對自己的父親有著無限的心軟。
彆看她現在眼裡含著仇恨,其實骨子裡跟她母親一模一樣,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外祖父,我…”
江宓赫然站起身來,前世被親人背刺的痛,被關進地牢裡受儘屈辱折磨的痛,在這一刻儘數湧上她的心頭!
她望著自己這位慈藹的長輩,眼圈驀地就紅了,但眼淚卻執著地不肯掉下來,反而映著少女堅如磐石般的目光。
“外祖父,我定要讓江家付出應有的代價…”
少女的話才剛說了半截,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響起,老管家急促的稟報聲從門外傳來。
“老爺!姑爺衝進來了,幼雲她被推倒在地…磕了一頭血…”
江宓的瞳孔在聽到藺爺爺說出“血”字的瞬間猛縮,下一秒便飛奔了出去。
“藺爺爺,帶路!”
江宓的聲音沒了之前的冷靜和清冽。
難道不是外祖父,就要是藺嬤嬤麼?
那也是陪著她長大的人啊!
江家,簡直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