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可回來了!那幾條魚快死——”檀兒聽聞到腳步聲,自裡屋衝出來,差點沒刹住。她的笑容僵硬在看見葉承宥的那一刻。
“大少爺好。”檀兒怯生生地請了安,頭低得不能再低。
葉傾冉上前拍了拍檀兒,輕輕說著“檀兒去拿些柴火。小姐給你露一手,今天嘗一下烤魚。”
檀兒正要反駁說去哪整柴火,莫不是跑去廚房?天啊,她可能會被胡媽媽扣住一頓訓。檀兒喜形於色,麵露難色。
葉承宥見狀便開口“無妨的,你去廚房說是我要。”
檀兒感激地福了福身子,低著頭跑出去。她微微歎氣,看來今日是有點背,大少爺過來一看自己照顧不好小姐可如何是好啊?萬一真的被胡媽媽知道……檀兒頭搖得和撥浪鼓一般,準備一會兒回來好好伺候。
葉承宥踱步到門口,門口一片紅梅,梅樹下覆了厚厚的積雪,今日雪下得不大,卻未停過。他思索了半刻,問道“為何選在素雪樓?”
葉傾冉站在火爐旁,感受一下溫暖,方才在外邊凍得手都冰了。她聽見葉承宥問她,不假思索回答道“離得遠。”顯然這是她最想要的,不過當初葉夫人問的時候,葉傾冉說自己獨愛素雪樓的一抹紅梅,喜歡得緊。
葉承宥轉過身,瞧了她一眼,繼續問“沒人伺候了嗎?”素雪樓本就冷落,此時靜得可聞得見針落地。
葉傾冉把頭轉過去,淡淡地掃了一眼他,說“我不是什麼嬌弱的小姐,況且人多口雜的我不喜歡。我有一個丫鬟便夠了,省事。”
葉承宥被噎住,想來小冉一時半會兒難以適應,可她從前最喜歡人多熱鬨,還會和下人玩捉迷藏……
“你放心了,我隻是怎麼舒服怎麼來。況且無人管我才樂得自在。但是呢,有一點——我想要出府。一整天呆在這裡人都要病了,但是我……不好意思與母親說。”隻見此時的葉傾冉眨眼看著葉承宥,一對黑溜溜的眼珠子都快溢出水了,似乎在祈求他。
葉承宥輕笑一聲,走到葉傾冉麵前,伸手給了她一個爆栗子吃,說道“還真是貪玩性子沒改。”
“哎呀,上京這麼大,素雪樓這麼小,我一個鄉下人自然是要領略一下國都的繁華。”葉傾冉拉著他入座,又很討好地沏了杯熱水,很是心急。
饒是葉傾冉撒嬌的模樣太嬌憨了,葉承宥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我當你擺著一張冷臉,油鹽不進的樣子,還以為是長大了呢。還是貪玩鬼,也罷,今晚就帶你出去一趟。這幾日我都閒著,帶你好好轉轉。”
“謝謝哥哥!一會兒給你吃最肥的那條!你用過午飯了沒?這一上午光是學了禮儀,餓死。”
待檀兒回來,葉傾冉已經在院子裡搭好了架子。“小姐,外麵多冷啊。”檀兒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她。
“傻丫頭,在屋裡可不得燒壞了,那煙熏得。”葉傾冉示意檀兒將提著的柴火放下,拿起一條魚就往一根粗粗的木柴上叉。“方才已經開膛破肚了,裡麵的內臟也拿出來了,哎哎哎你怎麼了?”
檀兒驚得啞口無言,隨後又紅了眼眶,說道“小姐,這等粗活怎麼好自己乾的呢?您等等奴婢讓奴婢來做……”
葉傾冉有些好笑,搖搖頭,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若無其事的葉承宥,對著檀兒說“大少爺乾的粗活。”
檀兒伸了伸脖子,偷偷望去,隻見葉承宥此時黑著臉,她也不敢再提。“我……我去拿調料。”說完飛快奔向她住的西苑。
葉承宥暗暗歎了口氣,但是見葉傾冉很有興致,已然將三條魚都擺放好。
“小冉,你一點都不像個大家閨秀。”葉承宥扶了扶額,可惜他聞到了手上殘留的魚腥味,瞬時蹙起眉,嫌棄地擺了擺手。
葉傾冉訕訕道“能怎麼辦?我倒是覺得有意思極了。這麼多年來我學會很多事情,如若是葉府小姐葉傾冉,這輩子也就是安分守己地活著,可是現在的葉傾冉,不是隻會躲在親人背後尋求庇護的,哥哥,我現在或許還有些弱小,但是為了你,為了葉家,我會儘一切努力的。”她用火折子取了火,在烤架下疊了幾層柴火點著,星星之火,猛然撲麵而來。
葉承宥一愣,他想細細回味葉傾冉的話。隻不過一句呼聲將他的思緒打斷。
“小姐!三皇子來了!好像……是來找少爺的。”檀兒一驚一乍地跑了過來。
“看來哥哥是無福消受了。”葉傾冉沒有抬頭,淡淡道。
葉承宥心念不好,好像是生氣了。過了半晌,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給我留上一條?”
葉傾冉站起來,從檀兒手上接過調料,對著檀兒說“給我搬條凳子來。”
她仿佛並不想理會葉承宥。
葉承宥汗顏,怎麼說呢?葉傾冉以前就這樣,如果生氣了,直接無視自己。但是三皇子在等他,真是左右為難。
“哥哥還不過去?是想讓三皇子等著嗎?”葉傾冉笑著,卻不看他。
葉承宥深深吸了口氣,上前勾了勾葉傾冉的鼻子,說“彆生氣,今晚帶你出去玩個儘興。”
葉傾冉嫌棄地打掉葉承宥的手,緊緊皺眉道“臭!”
葉承宥笑出聲,假裝去揉她的頭發,說道“方才求我幫你殺魚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葉傾冉傲嬌地彆過臉,忿忿不平地說“如若今晚食言,以後不必再見我了。言而無信,我不要這樣的哥哥。”
葉承宥換了另一隻手,輕輕理了理葉傾冉的頭發,說道“放心,就是有人拿刀架著我,我也要回來的。”
葉承宥離開後,葉傾冉便出了神。檀兒看著這魚都要烤壞了,低低叫了一聲“快糊了!小姐!”
葉傾冉抬頭,轉而去看烤著的魚,心裡一陣失落。“三皇子與哥哥關係不錯?”
檀兒歪著頭,先是搖搖頭,隨後又點點頭。
葉傾冉給了她一記白眼,問道“你這又點頭又搖頭的,到底是關係好還是關係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