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登門(2 / 2)

聆鳳吟 然不知秋 7805 字 2024-06-17

檀兒想了想,一五一十地回答“三皇子是第一次來葉府找大少爺。但是奴婢知道,大少爺之前有很多次被三皇子的人叫去。”

葉傾冉聞言,挑了下眉,懶洋洋地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

想來這烤魚是吃不成了。

“冰兒,三皇子真來了?”在屋內閉目養神的葉夫人聽到前廳小丫頭送來的消息,著實驚訝了一把。

冰兒上前為葉夫人揉肩,輕聲回道“是,三皇子正在前廳裡和大少爺一塊兒呢。”

葉夫人緩緩睜開眼,深深蹙著眉,低頭不語。

“夫人是怎麼了?三皇子與大少爺交好可是咱們將軍府莫大的榮幸啊!”冰兒見葉夫人愁眉不展,放慢手裡的速度,換成了捶背。

葉夫人歎氣,雙眉擰得更深了。葉將軍威名遠揚,征戰沙場,隻是一個武夫,然而正因為出身草芥,無人可攀附,是以唯皇上馬首是瞻。葉府彆無二心,皇上心中有數,因此對葉將軍十分器重。然而如今三皇子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葉將軍府,不出半日,便能打亂上京城的黨派之衡。皇上雖遠群臣,但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怎麼會不知曉呢?往日隻是聚在一起也就罷了,現下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將軍府。

當今聖上發動兵變才成就這一朝君臨天下,如今膝下皇嗣稀少,卻遲遲不立太子,也不封王爺,可見皇上對大皇子……這時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三皇子怎會如此莽撞?亦或者他並無奪儲之心?葉夫人深深吸氣,朝政之事牽連甚廣,於葉府而言,不偏不倚,隻忠於皇上才是正道。隻可惜,承宥與三皇子素來交好,原以為隻是逢場作戲的酒肉之交,卻不想……

“夫人可要去前廳?”冰兒看著葉夫人愈發冰冷的麵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少年郎之間的約見,做長輩的不請自來豈不是自找沒趣?”葉夫人端起茶杯,心事重重的樣子,似是失了魂。

冰兒安靜侍候在一旁,使了個眼色,差遣來報的小丫頭回前廳。夫人顯然是放心不下的,讓前廳留意些總沒錯。

小丫頭見狀行了禮退下,一路小跑往前廳趕去。一路上不論是丫鬟還是小廝,皆是沉默不語。正這時,一陣悅耳的嬉鬨聲由遠及近打破前廳的肅靜。

“哥哥,你好生不知禮數!三皇子可是小冉的恩人,若非三皇子殿下相助,小冉定是連葉府的大門都走近不了一步的。今日殿下來,你不知會一聲小冉,豈非讓外人知曉葉府的小姐是個不知恩圖報的?壞了妹妹的名聲,哥哥可是始作俑者!”隻見一襲月白色身影一躍而過,衝到此時正茗茶不語的葉承宥麵前,那清麗的聲音接著說道“哥哥,你說你是不是險將小冉陷於不仁不義?”少女眸中帶著幾分惱火,微微嘟著嘴。

葉承宥聽見她聲音時就彎起了嘴角,唇角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先是一愣,隨即便想明白了,深知這丫頭是來攬這瓷器活的。他舒朗地笑出聲來,卻擺出一副嚴肅的架子,說著“胡鬨!”

一旁的赫連赦一心品著香茗,不時吹一口氣,對麵前的人和事完全不放在心上。他眉間掛著寡淡的疏離,一雙狹長的鳳眼含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他分明隻是隨意坐著,好像隻是慵懶地倚著椅子,身上卻散發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讓人不得不為之一振。

葉傾冉與葉承宥撒完氣,轉頭便朝著赫連赦行禮,一改笑盈盈的麵色,恭恭敬敬地說道“臣女承蒙殿下關照,未向殿下表示感謝,是臣女的不是,還請殿下不要責怪臣女的兄長。”

赫連赦眼皮子抬了一下,飛快掃了一眼葉傾冉,淡淡道“葉小姐不必多禮,本殿下和尋陽素有交情。”他停頓了一會兒,接著道“況且,葉小姐對本皇子也有著一份恩情。”說完,赫連赦抬頭,依舊是不冷不熱的,他的眼睛是那種少見的鳳眼,似笑非笑地挑起,帶著幾分不屑,又帶著幾分傲氣。眉若漆墨,雙眸黑亮,縱使是一閃一閃的天上辰星也比不上此人的眼中漣漪。他不正眼看葉傾冉,隻是淡淡睥睨,但是出於教養他會稍稍側著頭。

燦若星辰,冷如冰窖。這是葉傾冉對赫連赦那雙眼睛的評價。如若被他盯上一眼,應該會比北狄的天祁山下的千年冰窖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想到這,葉傾冉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等等?尋陽是葉承宥?

“哥哥的表字?”葉傾冉微愣,轉眼看了一下葉承宥。

葉承宥輕輕點頭。

葉傾冉淺笑,還真是兄妹緣分啊,羅姑姑為自己取的表字是覓月。

隻是開了個小差,赫連赦的眼神立刻冷了冷。葉傾冉低頭,心裡暗道不好,有些失禮。聽他接著道“七年前是葉小姐為本皇子擋了一刀,並被賊人劫走,為此本皇子一直都對尋陽懷著愧意。”

葉承宥連忙抱拳,直言“微臣不敢。”

“想來葉小姐對上京已然陌生了。”赫連赦說完,他的眼睛看著廳外的雪,冰霜也化不開他眼底的寒意。“今夜特邀葉小姐泛舟遊湖,不知可否賞臉?”

葉承宥聽完臉色都變了。即使自己和赫連赦有所交集,但是實際上他與念來生才是稱兄道弟的哥們兒,出於對皇室身份的敬畏,他和念來生也隻敢客客氣氣地對待三皇子。三皇子這人,雖說是一副無欲無求,不諳世事的模樣,可他身上自帶的王者之風很難讓人信服他真的是個閒散皇子。

此話一出,整個前廳的氣氛驟然變得詭異起來。幾個丫鬟小廝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隻不過,此時的赫連赦依舊看著外麵的飄雪,他的神色自若,眉宇間透著淡淡的疏離感。

葉傾冉深知赫連赦的用意,自然是要“賞臉”的。她作出一副驚嚇狀,眼眶微紅,弱弱地答了聲好。不知是不是她看錯,葉傾冉好像看見赫連赦臉上閃過一絲戲謔。

不過反應有點慢的葉承宥卻將重點放在了剛剛赫連赦所說的,小冉為他擋了一刀?

“小冉……你身子被傷……”葉承宥滿眼心疼,望著此時似是受驚小鹿一般的妹妹。

葉傾冉轉過身子,側向葉承宥,突然委屈地哭了,她哭著道“已無大礙了。隻不過留了疤。”說著便輕輕啜泣起來。

葉承宥起身上前,握著葉傾冉的柔夷,他看著她。

葉傾冉微微伸出左手,葉承宥將她的袖子提了提,說了句“哥哥失禮了。”隻見他將手稍稍探入袖口,待摸到了肘關節往上,確實是有一道不淺的傷疤在。葉承宥放開手,揉了揉葉傾冉的頭,聲音微微顫抖,輕聲說道“苦了我的妹妹。”

葉傾冉手臂的傷並非是七年前所致。隻不過為了顯得自己當年是為了大義援救了赫連赦,在那一晚表明身份時,她便和赫連赦說了此事。

“與我何乾。”赫連赦當時對此毫不在乎。

“用以佐證葉傾冉確實是為了救駕。”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映著雪地黯淡無光。

她記得那會兒自己隻是去查探有沒有人,並不是救勞什子的三皇子。顯然這件事隻是赫連赦的一麵之詞,葉傾冉不知所向和生死,自是“死無對證”。

想必當今聖上心中有懷疑,葉震心中有懷疑,葉承宥心中有懷疑,更不必提其他朝廷大臣和幾個皇子。

既然是赫連赦的幕僚,那該擺平的事還是得擺平的。

葉傾冉如今知道,赫連赦根本想不到自己就是葉傾冉。他盤算著以假亂真的戲碼,但是,如若他敢越雷池一步——傷害葉府,那她便殺他個措手不及。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