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談話,叫她觸動心弦,這天夜裡,她夢到了皇帝……
那似乎是一場盛大而隆重的典禮,他依舊那般俊朗襲人,在煙火的閃耀下,臉上竟顯得頹廢木然。
但就如此,他還是手挽著身穿龍鳳同合喜袍的靜芬,一步步向著坤寧宮洞房而去。
她想喊他喊不出,她想拉他拉不住,她想追他追不到。
她就是想哭,眼淚都無從掉下,隻得眼睜睜的,形同枯槁般看他遠去,向那喜燭搖曳,紅彤一片的宮殿而去……
皇帝的身影終是怔了怔,回過頭來看著她。
可那是怎樣的一種目光,如斯悲涼,那麼的無可奈何。
她拚儘所有的力氣,顫巍巍的向著皇帝伸出手……
霎時,大片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開來,他的臉卻已經模糊,若隱若現著,最終隨花火明滅。
驀然驚醒,枕邊已經是濡濕,眼睛澀澀的睜不開,而窗外的天已微暗呈藍,時時傳來幾聲鳥鳴。
她一時還未從夢中的傷心徹底抽離出來,遂反反複複的想了許久後才驚覺地坐起身,顧不得頭暈,連忙叫起雨蘅來,各自好歹把自己收拾了一番,遂趕往寢宮。
薄霧晨曦,寢宮的燈早早就亮了,宮女太監忙碌有序,腳下輕快的進出。
東稍間中,皇帝穿著薑色紗綴團龍單袍,看到褚湉時淡淡的揚了一下嘴角,他一直坐在那兒沉默,直到侍候的宮女等人退下,隻剩下了褚湉在側。
鏡中的他,在薑色的襯托下反而顯得臉頰皙白,卻著實清瘦。
褚湉為他戴上常服冠,心裡不免有些為他擔憂。
從見到皇帝的第一麵起,他便一路消瘦下來,以至於先前溫潤的臉部線條逐漸有了棱角,這樣一來也就顯得那雙眼睛更加的大。
她拿來綴著東珠的明黃辮穗,在辮尾仔細係好,又在繩尾結上八寶墜角。
才要開口說話,皇帝先頗有深意的道“你的眼睛腫了。”
褚湉一怔,抬頭看了看映在鏡子裡的自己,果然眼上泛著紅腫,遂一笑道“不礙事,隻是沒睡好的緣故。”
皇帝起身,與她對麵,想了片刻道
“不知為何,朕最習慣見你每日清早進來寢宮,那一張迎著的笑臉。”
“很多時候,再累、再乏、再憂、再惱,隻要一看見你笑就都緩和了,你說怪不怪?”
褚湉被他的話攪亂了心湖,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看得起傾瀾,往後傾瀾再不敢垂頭喪氣著過來。”
皇帝本也趕時候,不好耽擱下去,見她實在冷漠,便道“朕不是這意思。”
撂下一句話,便快步出去寢宮,往太後處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