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要比現在更加破舊,這個地方貧窮落後得可怕。
在一眾人群中裡,路遙見到了嫁衣,她依舊是這麼美麗,哪怕在黑暗中也像一顆夜明珠惹人注意。
隻是現在,她的處境並不算好。
頭發淩亂,渾身都是泥土跟血汙。
不斷狂奔,
不斷喘息,
像一隻受驚的野獸,在樹林中不斷奔波。
倒下、還有爬起來的機會,但是一旦停下腳步,迎接她的便是末日。
在這種黑得不見方向的山路中,一個不注意就會摔落到山底,屍骨無存。
但是她沒有選擇,隻能不斷的跑,不但的跑,身後幾個村寨的人都在追捕著她,燃起數十火把與電筒,爭相朝著她追來。
身後,就是地獄。
他人,即是地獄。
這不是戰火紛飛的年代,外邊就是高樓林立的現代化城市,她卻像獵物一樣被同膚色同語言的人追捕著。
還有什麼比這更諷刺的事情。
為了這次出逃,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努力的勸說他們。
講道理,辯是非。
跪著乞求他們讓自己離開,磕頭,像個乞丐一樣的放棄尊嚴,哭喊著、哀求著放她離開。
甚至可以答應他們任何其他要求。
可不會有人聽她說什麼,唯獨逼著她嫁給買人者做媳婦。
女孩發瘋似的哭鬨,把臉蛋劃得全是血條,像瘋子一樣把腦袋往牆上撞,撞得鮮血淋漓,直到被人用布條給捆在了身上。
無論鎮上的人如何勸說,都閉口不言,吊著一口氣,想著法的死。
比起其他被拐的女性,她堅強得可怕,展現出來必死的決心讓鎮上的人膽寒。
哪怕她知道這家人不會讓她這麼死去,更不會放她走。
這年頭從外麵買來一個媳婦是要花費全家所有積蓄,一旦她死了,這家人非但沒了媳婦,還要欠人一大筆債。
二者就這麼一直僵持著,對方將她暫時囚禁在黑屋中,答應其如果不再逼婚她也不再自殺。
那日起,她便像下水溝裡的老鼠這麼一直隱忍著,等待重見天日的那天到來。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終於,直到有一天,這件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這家人裡到處都是哭聲,從他們的悲戚聲聽來,似乎是這家人裡的男人出了事,早逝;了。
那這樣一來,她就不用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
可興奮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那一天,從門口忽然走過來兩個人,正是這家的主人跟鎮上的族長。
他們的對話很小聲,但是對於失去了光亮的小屋裡,外界的聲源很明顯。
她隱約聽到幾句,族長的聲音先出現。
“現在這女娃子咋處理嘛。”
那家人的主事咬牙切齒道:“不行,花了錢的,活的是嫁不成了,誰叫她沒這個福分,也莫怪我們了。”
“那你想?”
“一塊葬了。”
……
那寥寥數語像是惡魔的低語,在她耳邊不斷作響,聽得冷汗直流。
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過於你無意間聽到有人要殺你。
既然活的已經娶不成了,那就換一種成親方式。
要把你一塊給葬了。
他們在用很認真嚴肅的口氣在說這件事。
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失去希望,而是在心灰意冷後又重獲希望,然後當麵看著這希望一點點燃儘。
如果不曾見過黑暗,又哪裡回像現在這樣向往光明。
她這下徹底慌了,決心拚上性命賭最後一次。
在當晚的最後一次送飯中,她裝作倒地不求,仍由外麵的人喊叫也一聲不吭,等查探之人靠近時,一直以來的隱忍終於爆發。
用上一頓準備好的飯碗,敲破後直接砸在來人的腦袋。
趁著這個機會不要命的往外逃,背後立刻就出現了接連的喊叫聲。
幾次摔倒又起,不知大哪裡來的力量支撐著逃出去的信念。
身後,她已經分不清手上溫熱是自己的還是剛剛敲打那人的血。
已經停不下來了,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已經追了過來。
用方言叫罵著什麼,不知幾十還是上百人舉著火把、探照燈,光亮映亮了整座天空,卻唯獨遮蔽了她心中的光。
在這種地方她根本無處遁形,像白日過街的老鼠一樣。
從陰暗的下水溝中逃出來後,每一個見到她的行人,都想將她給踩死。
終於,在不知道跑了多久之後,手腳已經失去知覺,意識逐漸模糊昏倒時,她終於停了下來。
因為在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個帶有police標誌的建築。
那枚熠熠生輝的國徽,在漆黑的夜色中閃著光。
是希望的光。
……
後來她才知道,在那個年代,像三生鎮這種偏遠地區,方圓十裡彼此都是親戚,誰都知道這樣的事。
你扣了人家買來的媳婦,就相當於斷了人家香火。
在這種地方,屬於世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