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作甚?”修瞳眨眨眼,雙眸清亮好似能被人一眼望穿,“不是所有妖族都吃人的。現在妖族內部都達成了共識,吃人隻會引來人族修士的圍剿,你的陣法,可是邪門得很。”
“是啊是啊。”唐半山點頭如搗蒜,立即跟著擺明自己的態度,“我修了兩百年才修成了靈智,算是天賦不高的妖獸了,但我也明白一個道理——吃人沒有什麼好處,積殺孽會遭天譴的。”
修瞳忍俊不禁,敲了敲鬆鼠圓乎乎的腦袋:“沒少讀書啊。”
此時,籠子已被四個男子抬到花船之上,眼看就要解下固定的繩索繩索。
“冰落姐,管嗎?”唐小粟眉頭緊鎖,“若是打起來,這裡這麼多人。而且玄英不一定領你人情,到時候又......”
“如果你是妖,和村民約定好每年以一人為祭品換取安寧。然而祭典前日卻突然來了個修士對付自己,就算這修士不是這些村民請來的,村民事後也將功補過,但你會放過這群螻蟻嗎?”
冰落語氣平淡,然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頓覺遍體生寒。
唐小粟握緊了手中的刀柄,這次依舊是一把長鐮刀,而唐半山則是把整個身體都塞進竹簍,還不忘用尾巴把洞口堵了個嚴實。
“怎麼感覺你比我們還更懂妖?”修瞳抱著手,神色有些複雜。
***
拴住花船的繩子被解開,鈴聲再起,老祭司又開始念誦禱辭,就在這時,湖麵突然刮來一陣陰風,祭壇上的火光登時熄滅了大半。
湖底傳來的低吼聲,一聲更比一聲近,湖麵之上狂風大作,卷起一層又一層浪濤。
祭台被吹得咿呀作響,燈火俱滅,黑暗之中,老祭司和四名男子好不容易站穩,天空轟然砸下一道驚雷,正中祭台中央,祭壇倒塌,已無人再管什麼祭典什麼禮儀,連帶祭司在內都連滾帶爬四下逃散,很快,湖畔就隻剩下一片狼藉的祭台和湖中飄飄蕩蕩緩緩下沉的花船。
半山腰,唐小粟收刀穩穩落地,朝冰落和修瞳道:“人都散了,我們去會會這妖怪。”
“等等!冰落姐我可以停了嗎?”唐半山艱難喊道。
隻見一麵半人高的大鼓豎擺在地上,唐半山正沒命敲打著,適才那風聲吼聲便出自它的手筆。
風是冰落布的陣法,驚雷是唐小粟砸的,但二人鬨出的動靜遠遠不如這個鼓的威懾力大。
“千君的鼓我還沒修好,再敲下去我和它都得廢了!”唐半山累得喘不過氣,但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停。
“你想讓那些人回來嗎?繼續敲!我們沒回來就彆停!”冰落厲聲道。
唐小粟帶著兩人跳下山,踏著落在湖麵上的浮木躍上花船,此時虛張聲勢的“低吼聲”依舊,但湖麵已是風平浪靜,花船上的祭品在風暴中儘數抖落,如今載著三人以及一個籠子仍能穩穩飄在湖麵上。
至於那“水神”,至今還未現身。
唐小粟握著刀立在船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準備迎敵,冰落與修瞳則來到鐵籠邊。
“醒醒!”修瞳拿劍柄敲了敲鐵柵欄,周玄英卻還是毫無反應。
乒乓——
一劍砍下,濺起幾點火星,籠上的大鎖卻巋然不動。
“有符文,我來。”冰落一步上前接替了修瞳。
就在此時,整艘船忽的一抖,繼而船四周的水麵驀地現出一個巨大的旋渦,下一刻,眾人隻覺天旋地轉,整座船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卷入漩渦之中,旋轉著往下沉。
紫光乍亮,激起千層浪花,唐小粟毫不猶豫一刀轟下去。
唐小粟的全力一擊,立時將水中力量擊潰,旋渦也被悍然撕碎,洶湧的亂流將船帶得搖晃不止,怒濤之下,一葉扁舟隻能隨波逐流,船身的木頭咿呀作響,好像隨時都會散架,全靠修瞳竭儘全力加上精湛的劃船功夫才得以勉強穩住不翻。
縱使如此,沉重的鐵籠終是劇烈搖晃中傾倒,船身失去平衡,眼見鐵籠即將連著周玄英一道被水流卷走,關鍵時刻,冰落終於解開符文大鎖,搶在最後一刻拽住鐵鏈。
鐵籠頃刻被浪潮吞沒,周玄英也卷入四麵八方來的亂流中,冰落一手拽著鐵鏈,一手扶著船欄杆,顯然力不從心,偏偏這小子除了微微抬眼之外,完全沒有絲毫動作,連半分掙紮的覺悟都沒有。
“不想淹死就給我振作點!”冰落怒道。
然而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