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當歸(2 / 2)

禍世 在下本無良 8094 字 2024-06-21

淮南子不再看他,扭頭盯著滿樹盛開的梨花,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摻了幾分閱儘人世滄桑後的無奈。

“你們這些人啊,費儘心思殺了她,怕她活過來,又怕她再也活不過來。”

施仇:“想必老祖已經知道我的來意,畢竟這些年來到訪浮生遠後山者無數,都是為了一樣東西。”

淮南子:“孩子,你不一樣。”

施仇:“有何不一樣?”

淮南子:“你是唯一毫發無傷地通過院外結界的人,她布下的結界從來不會傷了小狐狸。”

施仇眉頭微皺,也不知這話戳中了他哪處痛點,臉色愈發難看,發狠道:“少廢話,把天罰交出來。”

淮南子不答反問,“那是何物?”

施仇:“老東西少揣著明白裝糊塗,天罰,當年邪帝還是上神時的魂器。自她死後,眾仙翻遍了南荒也沒找到,除了給你,她在這世上已再無親近之人。”

良久後,淮南子才緩緩開口,“原來你們還知道,她那時已被逼得眾叛親離。”

施仇像被什麼刺激了般,一聲怒吼,“那是她活該,是她自作自受。”

淮南子:“孩子,我可以給你,但今日你拿不走了。”

施仇已察覺身後出現的十餘名銀甲仙將,自古能派出仙將的唯有天帝。

他右手召喚出魂劍夜色,周身籠罩在黑煙裡,反殺而去,招招陰狠。

趁施仇被圍攻之時,為首的仙將恭敬地跪在淮南子跟前,恭敬道:“末將拜見老祖,天帝聽聞有妖魔混入浮生遠,特派我等前來增援。”

仙將觀察著淮南子的臉色,又斟酌道:“天帝還說,老祖年事已高,天罰在手難免徒生禍端,擾您清修,不如交給天宮,可保萬無一失。”

一旁被夾攻的施仇聞言突然發力,急道:“老東西,你若是給了他,上邪這輩子都回不來。”

寒心劍從天而降,幻化成數把圍住了施仇,與此同時一陣儒雅卻不容反駁的聲音傳來,“我浮生遠的東西自有我浮生遠保守,便不勞天帝費心。”

今日這浮生遠後山當真熱鬨!

來人一身素雅藍杉,衣上錦繡白雲紋,腰佩白玉,瞧著挺溫潤低調的一家掌門,卻穿著金絲鑲寶珠的鞋,怎麼都不般配。

隨南柏舟而來的還有其子長亭,和以長思為首的幾名弟子,皆持劍圍住了施仇。

仙將沒料到浮生遠的掌門居然來得這麼快,天帝已經下了死命令,今日不管是明爭還是暗奪,都要將天罰帶回去。

他心中思量著,目光變暗,劍已出鞘幾分。

南柏舟負手而立,自有一番氣勢,“怎麼?想和我動手?”

這一言嚇得仙將立即收回劍,“末將不敢。”

眾神殿隕落後,浮生遠本該就此成為一座荒山,可南柏舟憑一己之力重振仙山,實力何其可怕,哪怕他再也無法重現當年眾神殿舉世朝拜的輝煌,卻也是讓天帝忌憚的存在。

施仇任長思、長亭將劍架在脖子上,突然拍手稱好,嘲諷道:“南掌門好生威風,這招萬劍歸一使得出神入化,可還記得是誰教你的嗎?”

南柏舟畢竟是一門之掌,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自不會被這彆有用心之言亂了心神,“施仇,你不必如此激我,今日隻要有我在……”

他目光掃過仙將,“誰也彆想帶走天罰。”

施仇邪魅一笑,“那可未必,畢竟我請了幫手。”

話音未落,一聲淒厲的鳥鳴回蕩在浮生遠上方,天光突然暗了一半,似被什麼遮蔽,眾人抬頭一看,竟是一隻翼若青天、身長數千裡的大鳥,遮天蔽日而來。

眾仙將直接嚇掉了劍,提起衣擺就撒腿狂奔,邊逃邊喊:“鯤,是鯤,鯤回來了。”

像長思、長亭這種活了不到百年的小屁孩,初生牛犢不怕虎,不太知曉鯤的厲害,隻知神獸鯤三千年前化鵬後大鬨天宮,似為什麼人報仇,最後重傷而歸,故而幾個小輩還有膽子站在原地,驚歎於鯤的風采。

南柏舟抬頭凝望,眉宇間一抹擔憂,“你也助紂為虐?”

空中傳來回聲,“我隻要天罰。”

那聲音悲戚如泣,纏著千年的執著。

南柏舟終是猶豫了,看向淮南子,說到底天罰的去留隻有老祖能決定。

老人家捋著胡須,瞧著越來越黑的天,一臉深沉,低眉凝思。

正當幾個小輩以為淮南老祖要語出驚人時,卻聽到老人家好奇開口道:“我家那小混蛋到底都養了些什麼?這小魚兒怎麼長得這般大了,還會飛?”

幾名小輩弟子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南柏舟乾咳了兩聲,提醒道:“老祖!”

淮南子突然笑了,目光轉向院外,滿意道:“取天罰的人來了。”

時隔多年後,長思和長亭依舊記得——

那日院外緩走來一個白衣白劍的瞎子,他的眼睛被白布蒙得嚴嚴實實,緋紅的唇輕閉,可依舊能看出是位極好看的公子,是當真極為好看,大抵天上人間就這樣一個人吧!

似皓月,似清竹,一塵不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腰間係了一枚紋飾繁瑣華貴的金玲,奢華之外略顯俗氣,貌似還是個啞鈴,一點聲音都沒有。

那人手中的皆白劍出鞘,白光乍現,卻是打掉了長思和長亭手中的劍,放走施仇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可施仇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狠狠地咬了咬牙,抬頭對鯤道:“撤。”

鯤心有不甘,仍然在空中徘徊,“為何?”

施仇倒是直白,“你打不過他。”

除非那人再活過來,否則誰也傷不了眼前這瞎子。

這一點鯤心知肚明,在空中徘徊數圈後,一聲怒鳴,振翅離去,天光再現,施仇也化為黑煙消失在原地,唯獨那瞎子久久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幾名小輩看得一臉懵逼,這白衣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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