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意義
發生了什麼?
久野彌生懵了幾秒,緊接著,立刻把它與剛離開的波本聯係起來。
構建度無緣無故上漲10%,除了波本背著他胡思亂想了一些東西之外,再無其他可能。
問題又來了——降穀零偷偷腦補了什麼。
經曆過長穀社長和摸魚哥的強製愛事件後,久野彌生就不是很放心降穀零。
總覺得他們的腦洞奇大,很危險呢。
彌生邊用早餐,邊琢磨了一會兒。等早飯用完,他還沒琢磨出來,索性暫時擱置。
反正構建度上漲是好事。
彌生要從今天開始工作,任務是把組織的武器供給穩住。他打算先深入了解一下合作夥伴內訌的事,再去找第二個合作商談價格。
雙管齊下,能拿下哪個,就要哪個。
組織以前的供貨商是當地一個大家族——萊曼家族。
久野彌生以格蘭威特的身份約見了對方的家族乾部,一位常年經手處理與組織之間交易的人。
隔了幾天,那邊答應見麵了。
結果來的人裡頭不僅有那位乾部,還有乾部的上司,萊曼家族的長女。
彌生並不意外,事實上,那位艾德琳·萊曼小姐才是他要見的人。
若是直接提出見麵要求,會有被敷衍對待的可能。但拐著彎來,無論是出於好奇心還是忌憚之心,幕後之人自己就會主動上門。
屆時,主動權將掌握在彌生手裡。 害他狂抽卡,隻為抽出一張有黑客技術的馬甲,幫忙收集情報。
彌生鬱悶,但有苦難言。
唯有降穀零很是莫名其妙,他總感覺在麵對自己的時候,格蘭威特的冷氣又重了幾分。
……波本要是早點開口,這活能分一半給他。
彌生懊惱歎氣,可你想加入,要提前說呀。
久野彌生沒空理會降穀零。
波本就是想摻和進來分一杯羹,免得功勞都被搶走。
彌生本打算全程自己行動,波本臨時要求談判現場必須帶上他,聲稱這是為了任務。
在整整五十抽過後,彌生總算如願抽出一張合適的馬甲卡——【精英程序員】,擁有計算機lv8的技能。
降穀零難得沉重地想:還是格蘭威特不爽他插手,這是在一種警告?
包括還活在三次元的前世,彌生兩輩子都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沒參與過這種Mafia之間
尤其是隔著鏡子與格蘭威特對上視線時,這種不爽的瞪視會更顯眼。可一旦視線偏離鏡子,格蘭威特的眼神又和往日無異。
……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嗎?
誰看不出來啊。
抽出卡後,彌生就用這張卡日夜不斷地開始收集情報。對一名黑客來說,跨越大洋的現實距離在網絡裡約等於無。
三開、而且還是日夜不停地三開馬甲,對精神負擔是很大的啊混蛋!
與萊曼家族的會談馬上就要開始了,他現在有點緊張。
有人跑腿是很好啦。的事務。
有一瞬間,彌生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瑟縮了一下。好像那張談判桌、那些黑西裝是什麼洪水猛獸,曾經將他吞吃入腹。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傳來水原秋的聲音。
“你會做的很好的。”水原秋說,“不要害怕,沒人能夠再傷害你。”
語氣沉冽而篤定,讓人不由得信服。
隻一句。
彌生在心底翻湧的忐忑、緊張,還有一股莫名躁動的不安情緒,眨眼間便消弭得無影無蹤。
“格蘭威特,你在發呆麼?”波本附耳上前,低聲提醒:“萊曼家族的人來了。”
秋先生與自己同在,身後還有降穀零。
沒什麼好怕的。
彌生定了定神,認真起來了。
“你好,格蘭威特先生。”
“你好,艾德琳小姐。”
艾德琳·萊曼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西裝套裙,鞋跟高得仿佛能踩死一個人。
彌生一眼掃過她的高跟鞋。
水原秋在腦海中提醒彌生:“她的鞋底藏有刀片,手上的戒指也可以彈出刀片,隨身小包裡一定有槍。小心。”
彌生不動聲色地頷首,正要上前。
腦海中,又一次傳來聲音。 明明是萊曼家族在本地權勢更大,照理說話語權會更重。
彌生一頓。
“……”
因此,在兩位領頭人見麵時。
格蘭威特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場卻足以壓過所有人。在無聲無息間,輕易掌握了談話的進程。
倘若隻是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那便罷了。最讓人心驚的是,格蘭威特還很擅長談判
“艾德琳小姐,請坐。”他頷首道。
艾德琳微詫,但也沒有在意。
秋先生的嗓音沉穩平靜,理所當然地說。
麵對女士抬起的右手,久野彌生隻是輕輕握住女士的指尖,略微握了幾秒,便鬆開了手。
吻手禮這種東西,並不是必要的。格蘭威特先生一看便是日本人,日本那邊並不流行吻手禮,沒必要斤斤計較。
久野彌生也穿著黑西裝兩件套,內搭的是深褐色馬甲和黑色三接頭牛津鞋。在衣著上足夠莊重,表示自己的重視。
“我不喜歡。”
“不要行吻手禮。”
降穀零在旁,親眼見證了格蘭威特恐怖的交際和談判能力。
既然都這麼說了,彌生自然會尊重秋先生的喜好和習慣。
格蘭威特仿佛生來就是談判桌上的王者,他的話不多,但句句都能切中要害。
讀作招待,寫作談判的下午茶時光開始了。技巧……以及識破人心。
鬨內訌,沒有多餘的精力維係與組織的交易?
這種想法,大錯特錯。
“很抱歉,我和我的弟弟最近鬨了點矛盾。”艾德琳·萊曼聳聳肩,道:“那批貨恐怕不得不推遲了。”
“交易都是事先說好的,不能更改。但出於長期合作的友誼,我們可以推遲交接的日期。”
彌生冷淡道,“同樣,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做法不算明智。”
“您的意思是……?”艾德琳試探道。
“越是關鍵時刻,越是要把握所有可能的助力啊。”久野彌生輕描淡寫地說,“萊曼小姐,你說對麼?”
女人臉色隱隱一變,波本的眼神一動。
大家都沒想到格蘭威特會如此直接。
艾德琳更是沒想到,隻是一個稱呼的變幻,她藏在心底的野心被再次勾起。
除了家族當權人,誰能夠以“萊曼”作為稱呼。
哪怕是從前擁有部分權利時,也隻能被稱作“小萊曼”。
最近,這個稱呼更是被用在了她的弟弟身上。
嗬……不過是父親的一個私生子。
裡世界沒有女人不能掌權的說法,但無法否認,擋在女性跟前的阻礙就是會比男性多一點。
那些可笑的性彆論。
組織的彆稱是“烏鴉”,在裡世界也算是赫赫有名。 即便是她的弟弟上位,與烏鴉的交易也不會輕易斷開——至少短時間不會。
直到,格蘭威特在談判桌上,將那位私生子想要銷毀的犯罪記錄夾雜在一堆文件裡,推給了萊曼家的大小姐。
艾德琳心動了。
——雙贏?
下屬替她拉開車門,艾德琳沒有動,而是接著跟彌生交談。
降穀零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格蘭威特用三言兩語,成功挑撥萊曼家族的長女提前與試圖奪權的弟弟開戰。
他們之間的交易快有五十年了,萊曼家族迭了兩代當家人,都沒有中斷與烏鴉的交易。
在離開前,艾德琳問:“您選擇我的理由是什麼呢?不管是誰上位,家族和組織的交易都不會中斷。”
有這份文件,內訌的結局非常明了了。
久野彌生淡淡道:“能夠雙贏,為何不?”
“非常感謝。”艾德琳利落起身,她要回去收拾她弟弟了。
艾德琳真的很好奇。
如果能得到烏鴉的支持,路會順很多。
私生子去蹲局子,大小姐掌權上位——裡世界偶爾也是會倚靠一下表世界的。
無緣無故的,為什麼要幫她呢?
局勢瞬間變了。
一個是擁有家族繼承權的嫡女,一個是仗著年邁父親寵愛而滋生野心的私生子。這場戰本來不好打。 艾德琳:“格蘭威特先生,恕我冒昧,怎麼不見庫拉索小姐呢?”
庫拉索一直負責組織的這條交易鏈,突然換人,她也很驚訝。
整場談判下來都沒有第二個表情,讓人懷疑是不是麵癱了的格蘭威特先生。
此刻,竟然罕見地勾了勾唇。
“是啊……為什麼呢?可能庫拉索有彆的的任務吧。”久野彌生淡淡道,“小姐,我初來乍到,還請您多多指教了。”
艾德琳:“……哪裡話。先生可有落腳的地方?不如來我們家族做客,我們一定招待周到。”
彌生:“不必,多謝。”
他偏頭示意等在一旁的金發男人,對艾德琳說:“這位是波本先生,他會負責我的住處。”
艾德琳一驚,她竟然沒有察覺到這位也是個代號成員!
她連忙頷首問候:“波本先生,您好。”
彌生:“波本兼任行動組和情報組的雙重工作,是組織的得力乾將。”
降穀零:“……”
乾什麼乾什麼!剛剛把他當小弟,現在反而推出來當大旗?
艾德琳越發鄭重:“波本先生,剛才招待多有失禮之處,還請包涵。”
降穀零條件反射露出笑容,順著艾德琳的話上前一頓交際。
幾句話就足以讓艾德琳判斷出來——這也不是尋常等閒之輩!
與【烏鴉】的兩位高層分彆後。
艾德琳捏著那份資料,麵色沉沉。她沉吟道:“有格蘭威特的情報嗎?”
下屬調出平板中的情報,遞給她。 艾德琳:“是新人,就說明在組織內沒有自己的人,尚未站穩腳跟,便被捧到天上。殊不知,飛的越高,摔得也越狠。更彆提,格蘭威特要同時對上兩個人!”
下屬:“‘兼任行動組和情報組’……那個波本是來監視他的!”
艾德琳接著分析道:“從行動組出來的人,如今也沒有調離行動組,將來大概率會接管行動組。放在琴酒眼裡,那就是‘我捧你出來,你反而踩在我頭上’。是你,你能忍?”
艾德琳問:“你沒聽見他對波本的介紹麼?”
下屬詫異:“啊?可是就連我們都能探聽到的事,想必全組織都知道了,這難道不正說明他的權勢漸大麼?”
下屬一驚。
“與那位先生見過一麵後,出來就獲得了格蘭威特的代號。接到代號後的第一個頗具分量的任務,就是接管組織與我們的交易鏈。”
艾德琳果然被逗笑,隻不過笑著笑著,笑意逐漸轉冷。
下屬評價道:“在組織裡,前途一片光明啊。”
艾德琳冷笑道:“錯。波本是他的人,來幫他的。”
艾德琳冷哼:“難道不是捧殺?”
“烏鴉中勢頭很猛的新人,是琴酒的行動組裡的一匹黑馬。才進入組織幾個月,便升任高層,甚至得到了麵見烏鴉中那位BOSS的機會。”
“庫拉索是朗姆的心腹,那位先生調走庫拉索,讓格蘭威特接過庫拉索的工作。這便是逼著格蘭威特得罪朗姆。”
“你以為這是什麼好事麼?”
用光明一詞來形容裡世界的“仕途”,簡直算得上是地獄級幽默了。 下屬:??
艾德琳:“全程以跑腿下屬的姿態跟在格蘭威特身旁,卻沒有不滿。臨到結尾介紹他時,他竟然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顯然是沒想到會有這一遭。”
誰會把下屬專門介紹一下啊!像她的下屬,到現在都沒有名字啊!
除非是很重要的下屬。
如果沒猜錯,波本能從朗姆手裡拿到這個任務,恐怕是向朗姆承諾過會監視格蘭威特。
但今天的事,波本一個字都不會泄露給朗姆。
艾德琳的目光逐漸深沉。
彆看她弟弟隻是個不入流的私生子,但在父親的支持下,也算是個地頭蛇。格蘭威特才到這裡沒幾天,就拿到了足以把人錘死的證據。
有本事安插一個雙麵間諜——波本。
能在行動組出頭,自身實力也很不錯。
……行動組、情報組、後勤組,同時涉獵三個部門。
格蘭威特的野心不小啊。
艾德琳歎息一聲:“……雙贏麼?”
萊曼家族要不要上格蘭威特的賊船,還要再看。唯有一點,她深信不疑。
——就算不能交好格蘭威特,也絕不能得罪。必要時,可以方便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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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逐漸行駛遠去。
降穀零扭過頭,無語地問:“你拿我扯大旗?”
他並不是傻子,就算當時沒反應過來,事後回過味來,很容易想通其中的關鍵。 “你不會的。”彌生說,“何況他一向自大,信任的人很少,本就不會信你。”
降穀零:“……我是。”
彌生沒打算讓秋先生在組織裡沉淪一輩子,等到想要脫離組織的時候,有個紅方背書再好不過。
金發男人麵上輕佻的神情略微收斂,眸色深了幾分。
“你好像對組織很熟悉。”波本輕笑道,“格蘭威特,你想拉攏我?”
彌生:“……”
多少有點想法,單乾很累的好不好。如果一定要拖個人下水,波本是最好的。
怎麼會有人這麼厚臉皮啊!
——我又沒說錯!
降穀零:“…………”
降穀零深吸一口氣:“我是。”
久野彌生反問:“你不是行動組的人?”
而且波本很會享受,希望他能帶著秋先生一起用公款享受。秋先生工作這麼辛苦,就該放鬆放鬆!
降穀零:“我要考慮考慮。”
“你能猜到我的來意,就不怕我轉頭上報給朗姆?”降穀零問。
彌生平靜道:“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
久野彌生目光灼灼,毫不掩飾想要合夥的意思。
彌生:“你不是情報組的人?”
首先,波本口才這麼好,以後也能把黑的說成紅的吧?
彌生:“好。”
很正常,彌生並不覺得奇怪。
波本一口答應,他才會覺得有詐。
波本和格蘭威特此時素不相識,格蘭威特又在“明麵上”惹了兩個人,正常人都會猶豫。
但彌生知道,波本遲早會點頭。
因為波本不僅是波本,他還是降穀零。
格蘭威特是接觸到BOSS的一條捷徑,降穀零會心動的,哪怕冒點風險。
兩人談妥後,彌生轉身往回走。
降穀零攔住他:“還沒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去調查的?”
他這幾天幾乎都跟著格蘭威特。
那些犯罪記錄早就被私生子派人銷毀,線索也會毀了個七七八八,想要恢複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久野彌生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開了個黑客馬甲幫忙。
他隻含糊應付道:“我有我的渠道。”
也不知道波本又腦補了什麼,看格蘭威特的目光瞬間變了。
金發深膚的男人沉默許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告訴組織的。”
彌生:“……嗯。”
——一看就是給他腦補了一個野心家的人設!
算了,懶得解釋。 難怪這幾天,隻要一到洗漱上衛生間的時候,水原秋就會各種找借口提前拿回身體。
久野彌生被水原秋非常強勢地關了小黑屋。
降穀零乾笑:“不了,你去就好,我……我不急。”
降穀零喊了一聲:“你去哪兒?不是說讓我給你安排住宿?”
一點兒也沒有破壞了秋先生高冷形象的自覺。
彌生有些莫名其妙:“大家都是男性,哥哥你還害羞?”
降穀零:“……”
酒店的衛生間內。
野心家麼。
算了。
水原秋:“……”
過了一會兒,眼前一亮,視線和感知才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中。
彌生徑直離開。
誰說不是呢?
半天等不到秋先生的回答,彌生妥協道:“好吧,以後這種事讓你來,我不跟你搶。”
然後把他趕回本體。
彌生:“你要一起?”
……何況。
彌生站定回頭,麵無表情道:“我去衛生間。”
水原秋:“……”
彌生不再多說,轉身走回酒店。 原來是害羞了。
彌生頓悟!
水龍頭打開著,嘩嘩水聲足以掩蓋掉細微的動靜。
鏡子裡。
英俊冷肅的男人隔著鏡麵,注視著正在洗手的少年。
挺拔的黑西裝將他的身形襯得更加高大,肩膀寬闊,臂膀有力。
彌生不緊不慢地把手掌伸到水柱下,慢悠悠地洗著,神色間有一絲疲憊。
他當然會累。
這麼多天,本體是得到了充足的休息,精神體可沒有。
“累了嗎?”水原秋勸道,“回去休息,讓我來吧。”
“再等等,我不累。而且還有很多想做的事,還沒完成呢。”彌生動了動嘴唇。
他的口型與要說的話一模一樣,但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說話聲會經由腦海直達秋先生的耳朵裡。
就算偌大的洗手間內再無第二個人,他還是一樣謹慎。
水原秋說:“不要太勉強。”
彌生:“哥哥之前安慰我,說我會做的很好。你看,我做到了哦。”
像個小孩子在要誇獎。
水原秋神態自然地誇道:“嗯,彌生很棒。”
頓了頓,又說:“不是安慰。”
——注定會是事實的話,怎麼能算安慰。
彌生無聲地笑了起來,秋先生真的很懂他的心思。 ……話是這麼說,但你絕對沒少陽奉陰違。
知道怎麼說話,會讓他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