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司梵指尖隱隱顫動著,輕輕點上通話界麵的接通鍵。
“哎呀,小遊,我以為你還在睡呢?這麼久才接電話?不過昨天受那麼大委屈是該補補覺哈,沒事,姐姐明白。”
茶藝師活潑清脆的聲音傳來,衝淡遊司梵粘稠厚重的思緒。
“是這樣,密室逃脫老板那兒,我幫你牽上線了!他說今天正好有空,喊你抽個時間過去麵試,合適的話就錄用了,能不能行都會當場給個準話,這樣兩邊的時間都不耽誤。因為快開業了,他確實缺人手,所以特彆在意效率,也爽快,懂吧小遊!”
“不過呢,彆怪姐姐多嘴一句,你彆太緊張就成了,完事了,順順利利了!我覺得就應聘NPC這事,莫非還難得過撬茶餅?那麼硬的老班章你都能輕鬆撬碎,等會好好洗把臉,紮個頭發,穿套精神點兒的衣服,嗨,肯定不會有人討厭咱們漂漂亮亮的遊司梵……”
漂漂亮亮的遊司梵?
穿衣鏡裡麵那張麵龐膚色蒼白,遊司梵望著沒什麼精神的自己。
那個有著深黑色杏眼的少年也在注視他。
自醒來起,一切就兵荒馬亂,命運像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倒下,推著他往前走,完全不存在任何喘息的餘地。
中長的黑發還沒來得及打理,略顯淩亂,隨意垂落臉頰兩側,些微發梢撩過他嫣紅的眼尾。
遊司梵的眼型很圓,鈍感,沒有棱角,看上去很好欺負,偏生眼尾拉成細長的收束,像翹起的小鉤子,也像絨毛卷曲而飄忽的末端,好似可以輕易釣來本不屬於他的命運籌碼。
然而這些難得的銳氣,皆被羽睫所掩蓋。
深色的積雨雲壓在窗欞下,昏暗的天光在遊司梵瞳底隱約地閃耀。
一束不應存在於陰天的陽光直直落下,曝烈的天色刹那照亮他朦朧的五官。
水紅色的唇,因為羞澀而紅至極點的臉頰,如同熟莓果一般的耳垂,粉裡透白的鎖骨和脖頸。
遊司梵訝然地微微張嘴,又狼狽地移開視線,不敢再與鏡中的自己對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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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清晰,分毫畢現,秘密和心思在直白的天光裡無處遁形。
遊司梵逃避似的轉過身,背對穿衣鏡,指尖撫上魚尾裙的上端。
裙頭是鬆緊帶的設計,褶皺間的凹凸感好像靠得極近的山峰,包裹他柔軟敏感的指腹。
遊司梵在背光處抿唇。
這、這是他嗎?
剛剛那一瞬間,遊司梵仿佛隔去十八年的時空,第一次看清自己的相貌。
那些以往隻在水彩中見過的色澤層次出現在他身上,層層疊疊,居然一點也不突兀。
濃墨重彩的,漂漂亮亮……的。
好像真的和彆人嘴裡誇的一樣好。
遊司梵垂下眼睫,稍稍弓起脊背,指尖一用力,褪下那條深墨色的包臀魚尾裙。
他身形清瘦,唯有大腿略有肉感,久不見天日的白皙體膚下,隱約有一些運動的線條痕跡。
包臀裙的頂端設計很窄,哪怕加了鬆緊帶,褪下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它是貪婪的財奴,在最後留存的時機,狠狠刮過每一寸與之接觸的肌膚。
“嘶。”
遊司梵眉心蹙起,唇齒泄出一絲痛吟。
隔去十數小時,昨夜不慎撞到的膝蓋越發疼痛,粗劣的布料僅僅是擦過而已,那片淤青便似著火一般疼癢起來。
遊司梵繃直的腰背一緊,兩個清淺的腰窩頓住不動。
約莫三秒後,他才曲起小腿,小心翼翼地抽離禁錮他一整晚的罪魁禍首。
粉紅的足跟蹭過魚尾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色彩對比轉瞬即逝。
遊司梵咬緊齒關,忍耐過於越界的酥麻,終於完成這項艱巨的換衣任務。
少年單薄的脊背在陽光下一閃而過。
唰——
他儘力不用磕碰後傷到的腿,身體重心往一側移,探出纖長的臂膀,微微塌腰,拉上聊勝於無的窗簾。
室內頓時陷入昏沉的黑暗。
遊司梵麵無表情,在晦暗裡打開衣櫃,開始翻找衣服。
剛剛心煩意亂,他脫完衣服才想起來沒遮擋。
算了,反正早就被陌不相識的Forward全部看光,沒拉窗簾又稱得上什麼大事嗎?
遊司梵麻木地拿出一條寬鬆運動短褲。鉛灰色,是厚實的棉麻料子,沒有花紋或者裝飾,很樸素。
它溫順地疊好,躺在他的掌心,布料麵還帶有室內粘稠的悶熱。
遊司梵低低地輕歎一聲。有懊悔,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惱。
若是純粹的厭惡或者憤怒倒是好辦,偏偏這事不黑不白,曖昧又難言。
真是,真是……
一團糊塗亂賬!
遊司梵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又拾出一件純白短袖,雷厲風行穿好這套來之不易的正常衣衫。
當然,百忙之中仍然注意避開膝蓋的淤青。
理好衣擺,遊司梵“咻”地站起來,神采奕奕。
在他遺忘的角落,一圈斑駁的紅痕於腰間影影綽綽,又被落下的衣擺重新遮掩。
然而遊司梵渾然不覺。
他洗漱完畢,側臉還餘有零落的水珠,嘴裡銜著黑色細皮筋,稍微垂下腦袋,反手一順,三下五除二紮好低馬尾。
戴上黑色口罩,背好白色小挎包。
貓條,鑰匙,零錢,手機,傘……
遊司梵收拾出行物品的手一停。
不對。
……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