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2 / 2)

養成係禍水 不配南 5672 字 2024-06-24

楚豐強連年征戰,身上舊傷隱患不少,此時正褪了上衫,由毛韻娘在給他按摩右肩上的成年隱痛的老傷,毛韻娘先是交代了些家中無關緊要的瑣事,緊而又歎了句,

“若非皇上開恩,我們哪裡住得起這樣好的宅子?配在葭菉巷與那些世家公卿為鄰?你是未曾看見,今日下人們在外頭搬挪時有多少人投來豔羨的眸光,這皇恩浩蕩,你可當麵對皇上謝恩了麼?”

肩上傳來的力道,使得楚豐強傷痛稍解,他悶哼了聲,

“我倒是有心想要謝恩,可也需見得到皇上的金麵才行。

攝政王一手遮天掌控朝堂,皇上眼見無插手餘地早就撂挑子不管了,接連兩三年都不上朝,隻半旬看次奏章,其餘時候隻憋悶在太和殿中鑽研木工,那每日清出來的木屑,都足夠臘月裡給闔宮取暖用,現下能與聖上打得上照麵的,也隻有朝中為數不多的幾個一品大臣,公卿宰輔,以你夫君目前的官職想要近身到皇上麵前,這仕途還且有得攀呢!”

毛韻娘笑笑,又擰了塊浸滿了藥汁的熱毛巾給他敷在肩頭上,

“那你就攀唄,我可還等著你哪日給我掙個誥命娘子當當呢。”

楚豐強謔了一聲,“你這胃口倒是不小。”

說完了外頭那些事,他到底還是掛心家中這個曆經了磨難的外甥女,腦中想的儘是今日她那些遭人欺辱的晦事,又長歎了口氣,“後宅的事兒你多關照著點,那孩子不容易,莫要再讓她寒了心。”

毛韻娘隔著熱毛巾輕拍了下他的肩頭,頗不服氣啐了他一口,“這是瞧不起誰?我是那般刻薄小輩之人麼?”嘴上說是這般說,可又另取了塊帕子來給他擦身子,“你個五大三粗的兵魯子,隻曉得一味護短,卻絲毫盤不透後院中這些彎彎繞繞,你可曾想過,就算眼下護得了她在這院中一時,卻絕護不了她在院中一世。

窈兒她到底姓尤,庶女出生,父母健在,尤楚兩家同住京城僅幾裡之隔……這便斷沒有自家女兒在外戚家養病長居的道理,我隻這般問你,若是哪一日尤家上門來要女兒,你給還是不給?想來你也是不願讓她回尤家再受委屈的,可若是不將她送回去,一頂不孝不順的帽子扣下來,窈兒今後在這京城中隻怕更難做人。”

“那竟是進退兩難了?那你說該怎麼辦?”

“萬全之策,便是給窈兒快快覓一門好親事,如此才能早日脫離尤家,另立門戶。

可你也知,她被王順良那豺狼算計得名聲儘毀,隻怕現在這天底下沒有哪個郎子能慧眼識珠,敢冒著全京城的詆毀與笑話迎娶她,所以你要在外頭使勁兒,早日調查真相還她清白,我也需在內宅中疏通疏通,多多帶她參加些宴會雅集,謠言是越躲越顯得心虛的,還不如她落落大方立於人前,長此以往內眷婦人們明白了她的品性,自然而然也就會對她改觀。”

楚豐強長歎了一聲,

“唯今之計,也隻能如此了。

真真是流言蜚語要人命,今後如何,全然要看她的造化了,我也不盼著她能再嫁個什麼高門,也不拘著什麼相貌才能,但凡有能真心實意待她的,門戶低些便也低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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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家這頭,已亂成了一鍋粥。

尤妲窈逃脫之後,年老體衰的車夫在林中遍尋未果,徹底亂了陣腳,揮鞭抽得馬匹四蹄生了煙,著急忙慌驅車趕回府中,心知此事重大,也實在不敢再幫著主母隱瞞,立馬讓門房去國子監傳信,請尤閔河回來做主。

直到此時此刻,尤閔河才曉得錢文秀竟瞞著自己,悄默聲將女兒以養病為由送去了潭州。

人還在半路上丟了!

丟下一切庶務,尤閔河由國子監回了家,都還未來得及跳下馬車,楚慧就哭得神魂俱散似得撲了上來,難以自抑嚎啕道,“老爺,若是窈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便也不活了!您就隻管備口薄棺,將我們母女二人葬在一處便是!若是主母攔著不讓我們的牌位入尤家祠堂也無妨,隻要你念著我們似孤魂野鬼般在外頭飄著,忌日時燒幾頁紙錢便罷!”

慧姨娘入府多年,向來溫柔小意,循規蹈矩,從無半點錯漏。

眼見她如此悲慟,尤閔河心慌之下眸底也隱有淚意,趕忙伸手將她抱住,才剛想要安撫幾句,就見錢文秀被幾個婆婦擁簇著,洶洶由門中闊步而出,皺著眉頭喝斥道,

“青天白日的嚎什麼喪?你們是乾什麼吃的,竟就任由個妾室在自家門前這般哭嚷?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快快將她拖進來?任由她胡鬨讓左鄰右舍看笑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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